第19章 、illusion19


  第二天的英語考試題尤其難,聽說連一二班的學生都在搖頭。

  周炳文交了試卷都有些懵,昨天下午數學考得有多高興,今天上午英語考得就有多傷心。

  「怎麼,考傻了?」一個同班的男同學拍了下他的肩膀。

  周炳文喪氣的說:「太難了,你呢?」

  那同學指著一個個臉色灰敗,猶如行屍走肉的學生,說:「你看看,大家都一樣,有什麼好難過的,哈哈……」

  周炳文嘴角抽抽,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男同學用一種無所謂,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還好我英語差,感覺賺到了,走咯,吃飯去。」

  周炳文沒有跟著去,他和唐樂游約好了中午一起去吃飯。他早上和施安湳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對方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周炳文就知道他不高興,但沒有以往那麼明顯。

  顯然,昨晚答應他去義大利的事,足夠愉悅他的心情。

  想到這裡,周炳文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在施家發生的事,施安湳那沒有溫度的表情還清晰的在腦海里,像什麼?周炳文想了許久,直到看見學校花壇里的塑像他才驚然,他那個樣子真的像冷光中的石膏像。

  白熾燈下,剔透的玻璃罩中,白得不染塵埃,僵硬的沒有溫度的石膏像。

  可就算是這樣的他,還是讓周炳文捨不得,依舊願意待在他身邊,像小草習慣了土壤,移開就會枯萎。

  最近太依賴他了吧,周炳文覺得是這樣。

  「炳文哥,走,我們去吃飯。」唐樂游的考場是十一班,剛好在周炳文的正對面,他出了教室就看見趴在欄杆上的周炳文,大聲朝他呼喊。

  周炳文回過神來,連忙朝他走去。

  兩人在樓梯口匯合,唐樂游臉上還一如既往的帶著笑,好似剛才的英語考試對他丁點影響都沒有:「炳文哥,你想吃什麼?」

  「看你吧,我都沒什麼心思吃飯了,英語考太差了。」周炳文有氣無力的說。看著唐樂游活力十足的模樣,就羨慕得不行。他從來都知道唐樂游的英語好得逆天,如果不是作文必須扣分,他每次都能考滿分。

  「沒關係的啦,這也才是第一次月考,別看得太重。」唐樂游誠摯的安慰他。

  「你閱讀理解是怎麼做的啊,我覺得每個選項都一樣,on、in、at這些單詞放在語境裡根本看不出什麼區別。」

  「你想聽啊?」

  「想啊,特別想知道,你告訴我吧。」

  「那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於是唐樂游就從第一個選擇題開始說起了。

  周炳文聽得目瞪口呆,整個閱讀理解唐樂游不僅全文背誦出來,連每道題的選項都記住了,依次給他分析為什麼要選那個選項,聽到最後周炳文連嘴巴都忘記合上了:「游游……你這也太厲害了……」

  「因為做過題很容易就記住了,但是時間久了我還是會忘記的,我們班大部分同學都能做到的。」唐樂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周炳文再次感受到了和一班學神的差距。

  就在他精神恍惚之中,唐樂游已經領著他進了餐廳,還點了餐。

  「炳文哥,我們去那裡坐。」唐樂游找了個靠窗的空座,入座後,又對他說:「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說了,但是怕影響你考試,就等到今天中午才跟你說。」

  「嗯,你說吧。」

  「超級大好事呢,嘿嘿!」唐樂游神秘兮兮的對他說:「我要是昨晚說了保管你睡不好覺,國慶不是要到了嘛,我爸說你學習太辛苦了,他看著都心疼,他讓我倆出去玩,費用全報銷,你想去哪裡,有沒有什麼想買的?」

  「大伯說的?」周炳文沒想到大伯這麼在意他,明明他只是個外姓人,卻從來沒有忽略過他。剛來唐家的時候,最先對他示好的就是大伯了。唐家的其他人對他也很好,初來的時候,每個人都送了他禮物,這個新家讓他覺得很溫暖,雖然這些家人常年見不到面,卻令人感到安心。

  「是我爸說的啊,國內國外都可以,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英語考差了,他連動都不想動,更別提出去玩。況且,昨晚他才答應了施安湳。

  唐樂游看他垂頭沉思,以為他在考慮去哪裡,自顧自的就說了起來:「本來爸爸打算當面跟你說的,結果突然有個會議要去新加坡,就讓我轉告你了,我們要不要去日本啊,最近新出了好多遊戲,好想去買?」

  「真的太謝謝大伯了,回頭我給他打個電話道謝。」

  「這有什麼好謝的,就算他不說,我也想帶你出去玩啊。」

  「可是,那個……」

  「怎麼啦?」

  「施安湳約了我去義大利,我答應了……」周炳文滿是歉意的看著他。

  「什麼啊!」唐樂游不可置信的一下子調高了音量:「為什麼啊?」

  「他幫我補習了這麼久的功課,而且昨天的數學題他押對了好多,我想要感謝他,他就讓我陪他去義大利。」周炳文簡略的解釋。

  「為什麼啊!」唐樂游還是不明所以的質問著:「他為什麼要你跟他去義大利啊,你們怎麼那麼要好了?你跟我說他幫你補習功課,是我哥讓他照顧你,我信了,可是為什麼要和你一起去旅遊!」

  周炳文被問得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為什麼他就不可以和施安湳一起去旅遊了?

  「有什麼不對嗎?」被他這麼說周炳文都有點不樂意了。

  「當然不對啊!」唐樂游憤憤的開始列舉施安湳的斑斑劣跡:「他從不和人玩,小的時候還跟我和我哥玩一玩,其他人根本不搭理,越長大越孤僻,特別討厭和人有肢體接觸,更別說跟人出去旅遊了,他是不是對你有什麼企圖?你仔細想想,他有沒有哪裡不對?「

  周炳文聽他這樣說過施安湳很多次,每次他都沒開腔,這次卻忍不住要回一句:「你別這樣想他,他其實挺好的,真的。」

  「才不是呢,他好個屁,你是不是被他下了蠱啊,他超級霸道不講理,超級陰暗的。」

  霸道不講理他認同,陰暗這個詞讓周炳文覺得很不舒服,施安湳哪裡陰暗了,他立即辯解起來:「你別背後說他的壞話,這樣不好,他一點都不陰暗。」

  唐樂游不可理喻的看著他:「我當著他的面也敢這麼說,又不是沒說過,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都沒邀請過我去哪裡玩,真的好氣人,他對我超級差的!」

  「額……」周炳文看他氣鼓鼓的樣子,又有些心疼他,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施安湳對唐樂游確實態度比較惡劣,怪不得兩人見面就吵。其實仔細想想游游的性格很好,不僅受家裡長輩的喜歡,在學校與老師同學的關係也非常不錯,像個溫暖的小太陽一樣,特別樂於助人,大家都愛和他玩。

  「你別生氣了。」

  唐樂游鼓著臉,說著說著都有了哭腔:「我小時候對他可好了,見別的小朋友不跟他玩,主動拿玩具去找他玩,有好吃的東西都要給他留一份,他從來都愛答不理的,至今連顆糖都沒分過我,他小時候生病了,一個人在別墅里都沒人知道,還是我發現的,然後找我哥背他出了門,去了醫院,我每天給他帶吃的,怕他無聊還陪他看動畫片,他連句謝謝都沒有。「

  周炳文聽了也有些不敢相信:「這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他從小就這麼冷血!」唐樂游嫌棄的說。

  周炳文只聽同學說過他在學校的事,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小時候竟然是這個樣子,心疼唐樂游的時候,也心疼起了施安湳:「他小時候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啊,我每天都到他家從來沒見過他父母,也從沒聽他提起過。」

  唐樂遊說:「他父母就連我也沒見過幾次,聽說他父母風評不太好。」說著他拉著周炳文悄悄說:「這也是我聽家裡長輩說的,你別跟別人說,也不許在他面前提。」

  周炳文連連點頭:「肯定不會。」

  「其實我以前有問過我哥,施安湳為什麼會是那個樣子,你想想啊,小孩子的性格都差不多,貪玩好吃,有說不完的話,可他就不一樣,跟個冰雕似的。我哥跟我說,施安湳還小的時候,其實也跟普通小孩差不多,自從他去了他爺爺家,回來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這時候唐樂游點的飯菜都端上來了,周炳文卻沒什麼心思吃,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施安湳小時候的事,好奇得不行,尤其是唐樂遊說他從爺爺家回來後就變得沉默寡言不搭理人,他更想知道緣由了。

  「他在他爺爺家經歷了什麼嗎?」

  唐樂游一邊吃飯一邊搖頭:「我問我哥了,我哥說不知道,我就跑去問施安湳,還被他賞了兩個白眼,想起來就氣。」

  這還確實是他的作風。

  唐樂游嘆了口氣,又說:「說起他的缺點真是一天一夜都說不完,但是真正有事情的時候,他對我還是挺好的,當時我10歲上的初中,個子又矮,第一場月考就考了年級第一,老師特別喜歡我,很多人不服氣嘛,就想收拾我,放學後把我堵在小巷子裡揍我,我哥那時候去外省參加比賽了,家裡又沒人,我只好找施安湳,就跟他哭了一會兒,其實也沒指望他幫我報仇,結果第二天,太誇張了,那幾個傢伙被揍得躺進了醫院,第三天坐著輪椅來學校里跟我道歉,渾身還纏著繃帶。」

  周炳文已經聽過好多同學說過這事,而且版本還各不相同,這回唐樂游這個當事人親口陳訴,都覺得不新鮮了,但還是忍不住在腦子裡幻想勾勒當時的場景。

  唐樂遊說著的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施安湳那時候特別搞笑,他說電影裡做錯事了道歉要下跪,所以非要那幾個傢伙給我下跪,你不知道那幾個傢伙都骨折了,痛得滿臉鼻涕眼淚,硬生生被抬下來下跪了。」

  周炳文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楊嘉傑下跪的場景,估計就是聽說了這件事,楊嘉傑才迫於無奈下跪的吧。

  「那件事過後他就可威風了,在學校好多人見了他都繞道走。」唐樂游感嘆的說:「每次一想起這件事,他的那些臭脾氣我都能咬牙忍下去。」

  周炳文笑了笑:「他這性格估計是面冷心熱吧。」

  唐樂游翻了個白眼,果斷的否決了:「才不是,他做事全憑心情,高興的時候勉強會搭理你,不高興的時候,完全就是個定時炸彈。」

  周炳文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游游對施安湳成見太大了,很難有所改變。

  這時候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已經完全站在施安湳那邊了,任何事情就站在施安湳的角度在思考問題。

  好在唐樂游也知道周炳文是個話少的性格,沒在意他的不吭聲,繼續說著自己想說的話:「我不管啦,你難道要為了施安湳拋棄我嗎?我可是你弟弟呢……」

  周炳文看著他哀怨的雙眼,最是受不了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時間難以抉擇起來。

  「你和施安湳高高興興的去義大利,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做作業,看電視……你忍心嗎?」

  周炳文簡略的看過施安湳的旅遊計劃,只安排了兩個人,因為訂的房間都只有一間,以施安湳的性格,怕是不高興再多一個人吧。但是游游一個人在家確實又太可憐了:「那,我去跟他說說吧……」他完全忘記了唐樂游可以和同學一起出去玩。

  「其實我是擔心你啊,你一個人跟他出國,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總感覺他對你怪怪的。」唐樂游停頓了一會兒,說:「他對你好的過分了,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很蹊蹺,他那樣的人,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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