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開,去M國


  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消毒水味,走廊上人來人往談不上擁擠,祝唯一穿著無菌服從病房裡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名醫生。

  為首的中年男醫生單手抱著病曆本,後邊的女護士關上了門,中年男醫生斟酌幾分,「你媽媽病情不太樂觀,還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一直在祝唯一耳邊嗡嗡地響,腦袋像是要炸開了般。

  男醫生頷首示意身後的女護士,兩人隨即離開,留下久久沒回過神來的祝唯一。

  祝唯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去換衣服的,一回來整個人精神不佳跌坐在走廊上的座椅。

  夏汁和宋昭意匆忙趕來,其中還有一名男性,是卓安。

  宋昭意走上前抱住了祝唯一,伸出手輕輕拍著祝唯一的後背,嗓音哽咽,「一姐,阿姨會沒事的。」

  祝母將她們三人當成親閨女對待,夏汁不要動,祝母對她和祝唯一的好,大家心中都有數。

  出了這種事,這也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夏汁就在一旁呆呆的看著,她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上去說什麼好,相比之下,宋昭意比較會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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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卓安一絲不苟解開了白襯衫最上方那個扣子,看向了旁邊眼神空洞的夏汁,胸口覺得有些發悶。

  原本他們是在夏汁家畫畫的,夏汁最近在研究人體,而他好心泛濫就跑過去當模特。

  突然接到宋昭意的電話,兩人二話不說連東西都沒收拾就跑過來了。

  夏汁底氣不足扯了下卓安的衣擺,眸底情緒晦澀,「你跟溫學霸是好朋友,你跟他說了沒有?一姐現在情緒不太好,我怕她出事。」

  確實,坐在那冰冷的鐵椅上的祝唯一看起來狀態並不怎麼好,眼睛紅紅的,但就是不哭。

  卓安最後還是拿著手機到窗台那給溫衍白打了電話,然而對方未接通。

  今天是周末,陸安延跟溫衍白應該是去練拳擊了,或者泡在讀書館裡。

  卓安不知如何是好,走到夏汁身邊壓低聲音,如實回答:「溫衍白沒接。」

  夏汁心裡七上八下的,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你給溫學霸發信息看看。」

  卓安應「嗯」了聲,就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祝唯一覺得自己鼻子有些發酸,眼睛淚腺像是被觸及了樣,特別想大哭一場,心裡很發堵。

  為什麼她的媽媽出車禍躺在ICU里,她的爸爸也不出現?

  工作難道真的比家庭還重要嗎?

  六年前就丟下她們母女兩人,艱難生活靠著點微薄的收入養家餬口,在津城慢慢租下一家店面開起了飯館,過了幾年才買下了新世紀花園小區的房子。

  她打算讀高中那會兒,祝母帶她去買書,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母親皮膚老了很多。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那意味著什麼。

  因為祝母突然出事,張姨一個人在飯館裡又忙不過來,聽到祝母車禍的消息,中午打理完店鋪搞好衛生就急忙趕過來了。

  走廊上只有祝唯一木訥的坐在那裡,夏汁和宋昭意跑樓下買午飯去了,卓安站在不遠處的窗口那打電話,無人接聽依舊耐下性子繼續撥打。

  張姨趕過來的時候就站在病房那往裡看,渾身上下插著管子的祝母安詳地躺在上面,儀器上顯示著跳動頻率。

  張姨突然就紅了眼眶,從深褐色的手提包里拿出了張信用卡和幾張紅色紙鈔,「唯一,這算是阿姨一點心意。」

  「張姨,你這是做什麼?」祝唯一眼瞳巨縮,連忙站起身推辭。

  張姨也知道祝唯一那脾氣犟,「你媽媽進ICU一天就要花好幾千塊錢,阿姨年紀大了存款也不多,家裡兒子兒媳婦年底還要買房,阿姨只能幫你到這了。」

  祝唯一紅著眼,接過張姨手裡的錢又放進了她深褐色的手提包里。

  她掰開手機殼,從裡面拿出一張卡,握住了張姨的右手塞進了她手心裡,「這是我所有的積蓄,麻煩你幫我照顧我媽媽,我會定期往裡面打錢,密碼是我媽媽飯館開業那天。」

  張姨愣住,以為祝唯一傷心過度沖昏頭腦,「唯一,你媽媽就你一個女兒,你可別做傻事。」

  「我想清楚了。」祝唯一鬆開,將手機殼再次套在手機上,苦澀地扯了下嘴角。

  「我發信息給我爸爸的助理了,他如果對我們母女還有感情,他會回來的。」

  「我今晚飛M國,麻煩你了張姨。」

  張姨只覺得手裡的卡像塊燙山芋,「你一個小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幹嗎?」

  「別問那麼多了,也別告訴別人我去哪,算我欠你個人情。」祝唯一無奈,通紅的眼眸裡帶著點倔強與不甘。

  見張姨面露為難,祝唯一艱澀地開口,「張姨,算我求你,這是我想到最快賺錢的辦法。」

  張姨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唯一我希望你不要做自己後悔的事情,你媽媽在任何事情上第一個考慮到的就是你,張姨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祝唯一知道,張姨是默認了。

  趁著夏汁和宋昭意沒回來,祝唯一沒敢坐電梯離開,害怕三人碰面,她便就後悔了自己的想法。

  她從十六樓走安全樓梯離開,到了樓下腿傷又復發,腿逐漸發軟,但她毅力足夠堅強,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攔了量巴的直奔新世紀花園小區,整個下午基本都是在房子裡待著,今天飛機航班最快到F國時間定在傍晚六點半的,買完票後,收拾完東西便匆匆趕去機場。

  高速路上祝唯一撥通了一個跨過電話,語氣沒有往常那般蠻橫,倒是性情溫和了不少。

  「餵老師,我是津城的祝唯一……對,我想預定一半的演出費……五年?」

  對面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讓祝唯一思緒亂了陣腳,可是一想到自己母親還在醫院裡躺著,祝唯一不得不屈服,「好,那就簽五年。」

  掛斷了電話,祝唯一無力靠在後面的軟墊上。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著她,「小姑娘這是出過留學?」

  祝唯一揉了揉太陽穴這個位置,手肘倚著窗,「去彈鋼琴的。」

  司機滿眼驚羨,「小姑娘前途無量啊,為國爭光。」

  祝唯一沒接話。

  或許在外人眼裡,他們站在舞台上談著鋼琴就像是夜場裡的賣戲,俗話說,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

  如果缺少自信,那麼當手指撫上琴鍵時就會大腦空白,連曲譜都不敢多看,生怕會彈錯一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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