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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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唯一昏睡了兩天之後就醒了,入眼的是那乾淨雪白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清淡的消毒水味。
有那麼一瞬間,祝唯一有些驚訝,平靜眼眸微瀾,手腕上有刺痛感,就連頭部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
自殺未遂。
落地窗些許太陽光線照射進來,在光滑潔白地面上落了一地金燦碎銀。
「一一」
聽到那熟悉的醇厚嗓音,近距離地仿佛是在她耳畔低喃般。
祝唯一側頭看去,男人成熟堅毅的輪廓有些頹。
溫衍白坐在床頭邊的椅子,身後的落地窗拉上厚重的帘子,從縫隙透進的光恰好落在他肩頭,白皙的脖頸更為透亮。
他低啞地開口:「那天,我好像看見你了。」
祝唯一愣了愣,沒說話。
溫衍白目光直直撞上她晦暗眼眸,「我和溫家已經結束了,溫家和唐家的聯姻取消了。」
「你要是再跟我鬧,大白可就真的沒人要了。」
溫衍白笑得溫和,像是在訴說一件平平無奇地事情般,落在祝唯一耳朵里,心臟不由得抽痛。
她有父母,父親當兵為國效力,母親自主創業,她從小到大都是放養式。
讀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小朋友在學算數,她在學繪畫,小學的時候別的同學早熟想著上好的中學遇見漂亮的小男生,而她站在舞台上享受台下觀眾驚羨的目光。
自己上下學,做完作業就彈琴,周末自己宅家看電視,餓了就自己泡泡麵。
她太能理解那種孤獨的感受了,偏偏她倨傲得目中無人,卻也做到了成為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模樣。
祝唯一撇過頭去,眼淚不禁模糊了視線,「……對不起。」
「唐冉已經離開了津城,去了另一個國家。溫家倒台,所有的資金都捐給了慈善機構。唐家不會消失在津城,因為唐家對我母親有恩,但是勢力削弱了一大半,不會對我們造成阻礙。」
纖瘦的身軀後,溫衍白不疾不徐地在解釋。
因為他知道祝唯一情緒上來後壓根聽不進他說話,只能趁著她還冷靜的時候。
祝唯一從未有過今天這般冷靜沉下心去思考問題,過往的種種在腦海中播放,每次的落幕嘴角洋溢的笑容明媚而深情。
祝唯一忽然問他:「溫衍白,值得嗎?」
她很少直呼他的全名,只有在暴躁和嚴肅的情況下。
他說:「值得。」
溫衍白垂下眼,渾身散發著頹,有種無力感,「祝唯一,如果待在我身邊會很難過的話,我放你走。」
說出這句話時,他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光線偏移,打在他的側臉,渡上一層金光。
「以後別割腕了,難過的話想哭就哭,答應我,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
祝唯一是個很高傲的人,極度缺失安全感。
只有在自己的世界裡熠熠生輝成為光,她才不會變得感性,甚至萌生自殺的念頭。
他愛她,可她的世界裡只有喜歡。
他不能因為他的占有,將她囚禁在他的世界裡。
祝唯一,唯一的唯一,正如她的名字一樣。要麼活得出眾,要麼活得平平無奇。
祝唯一感到錯愕,「你要放棄我了嗎?」
「沒有。」他否決。
「那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祝唯一轉過身來對上溫衍白的雙目,眼眶猩紅,眼梢妖冶,「我以後會變懂事的,我會去看心理醫生。」
可不可以,別放棄她。
祝唯一不止在心裡默讀上百遍,每次割腕幾乎都是毫不猶豫,可是每當甦醒過後又是一陣沉靜的自卑感。
她不像別的女孩子那樣知書達理善解人意,不會巴結任何人,為人高傲,性格有一說一。
落下別人眼裡,卻是目中無人的態度,令人反感。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最適合你的處事作風在他人眼裡就是鄙夷。
但祝唯一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獲獎無數,圈內粉絲不少,桀驁難馴也是情有可原。
溫衍白依舊是平日裡的滿目柔情,對上祝唯一的視線,抿了抿唇,也沒再多發表自己的意見。
「不用懂事,你覺得需要看心理醫生,我們就請心理醫生來看病。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會反駁你的意思。」
祝唯一聞言,胸口猛地微微發抽。
溫衍白抬頭看她右手臂打著的藥液,因為使用著的是軟針,即使大幅度擺動也不會出現其他問題。
看著藥水所剩無幾,溫衍白驀然站起身,「我去叫護士來換藥水。」
祝唯一像是突然明白了似的,掀開被子起身,溫衍白經過床尾時,祝唯一拽住了他腰際上的衣料。
溫衍白順勢看去,祝唯一跪坐在床尾處,右手由於打著吊液的緣故像後伸,以防牽扯疼痛。
女孩眼裡閃著淚光,「你別走……」
聲音染上幾分哭腔,嬌嗔得像是在撒嬌般,足以讓溫衍白內心深處剛築成的堡壘崩塌。
他忽的揚起了唇角,寵溺地俯視,「好,不走。」
誤會產生後,溫衍白總會在第一時間同她解釋,相處的時間長了,在他眼中的那個驕橫無禮的小姑娘依舊像年幼時不成熟,依舊保持著天真,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孤傲。
那個從小被寄養在外公家憑著獎學金長大成人的男孩子,在年少時再次遇到了那位驕橫霸道的小公主,心甘情願被她引誘。
以黑客技術在網絡上接單子賺錢,還有舅媽常淑婉奶茶店打工,在學生時代就給了他的女孩基礎的物質。
祝唯一在醫院休息了兩天,溫衍白的工作也是直接帶到了醫院處理,祝唯一從早睡到晚,餓了就吃東西,不分時間段。雙方互不干擾,出奇地默契。
出院後沒幾天,溫衍白請到了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親自上門給祝唯一看病,近日病情已有好轉的祝唯一負情緒再次被勾起。
溫衍白察覺到了祝唯一的不悅,揪著她睡衣上的兔耳朵往樓上走,祝唯一被迫跟上。
關上臥室的房門,祝唯一小聲地抱怨:「我都說了我沒病,幹嘛非要看心理醫生啊?!」
溫衍白圈著祝唯一的腰將其抵在門後,「你最近睡眠也不太好,我們就看一會兒好不好?」
溫柔的語氣讓內心不安的祝唯一開始有些沉溺,撇過臉去不看他,「可我就是不想看。」
在美國的時候她就去看過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諮詢問題時或多或少都會追根到底,說得明白點就是咄咄逼人地在追問。
但是也有不少醫生處於一個安靜封閉的環境下開解,但效果並沒有顯著表現。
最終,祝唯一還是在半哄半騙的情況下才接受了與心理醫生的談話。
大抵是有自知之明,又或者是實在拿溫衍白沒辦法。
談話在一間客房內,有些空曠,但很安靜。
心理醫生簡單的了解了下情況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麼祝小姐身為一個成年人不出去工作,要靠著男人養著?」
「以祝唯一目前的心理狀況來看,完全可以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心理扭曲的緣故是讓自己太放鬆,有太多時間去在意外界傳達的信息。」
「一個人在努力的過程中她完全可以做到忘乎所以,全身心投入這件事情當中。祝唯一,請問你懷念那個站在耀眼燈光下的你嗎?」
祝唯一咬唇:「……」
她不是沒有接受過這樣類似的談話,頭次這樣被心理醫生這樣說心裡多多少少也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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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結束,心理醫生離開後,祝唯一依舊保持著本來的姿勢,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右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當中。
溫衍白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將小被子蓋在她腿上,「怎麼樣?」
「……」
祝唯一扭頭蔑視著他,眼中凜冽仿佛帶著把刀子似的,深沉而盛怒火,「你故意的?」
溫衍白頓了下,「什麼?」
看著溫衍白無動於衷甚至是當做不知情者那般,祝唯一心裡就堵得厲害。
「我說過,我可能再也不會彈鋼琴了,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喜歡鋼琴!」
祝唯一咬著牙,眸中疏離顯而易見,「我從來沒有要求你養我,即便是夫妻,我也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憐憫。我祝唯一能站在國際的舞台上,那我實力就不會僅限於此。」
溫衍白感到有些無奈,伸手直接將祝唯一摟了過來,圈著她好讓她坐自己腿上,他輕哄,「好,不彈就不彈,是我自己願意養你的,嗯?不生氣了。」
「你也想拖我下台,看我笑話對不對?」祝唯一眼神布滿警惕。
溫衍白抬手捂住她雙眼,「不會,我會陪你站在更高處。」
「因為祝唯一看上的人不會很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