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慕羽走在後面,看著握在一起的手,有點不是滋味。
大夫很快給曲清眠敷藥包紮好,村子裡也選出幾個漁民帶著禮物過來看望。
少年靠坐在塌上,面對臥房裡的擁擠,分外冷淡,「我需要安靜休息。」
幾位村民誠惶誠恐,不敢叨擾,立馬退了出去。
曲清眠瞥一眼依舊站在那裡的江慕羽,又見桑荔挪動腳步,他豁然捉住她纖細的手腕,動作強硬,說話卻很是虛弱般,極輕,「你可以別走嗎?」
桑荔見他這樣,心疼到恨不得摘星星給月亮,當即回身坐在床沿,「不走,我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
江慕羽此刻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很多餘。
可為了回到這裡,他退了親、跟江元差點鬧到斷絕父子關係,他不能輕易退卻。
江慕羽走到床榻邊,拿出一瓶丹藥,「這個是療傷聖藥,吃下一顆不出三日便能好全。」
桑荔知道他身上好東西多,正要致謝著接過,手腕上的力道迫使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床榻上的少年,她立刻緊張兮兮的問道:「小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𝕋o5𝟝.c𝑜𝓶
曲清眠看著江慕羽,「無需丹藥,我的傷也能很快就好。」
桑荔這才恍然想起,是哦,小眠體質異於常人,恐怕都不用三日,就比吃下療傷聖藥恢復得還要快,她婉拒道:「多謝江公子的好意,療傷聖藥還是不用浪費了。」
江慕羽瞧見那雙漆黑眸子裡望著自己的淡漠,總覺得今日他的傷勢來得莫名其妙。
還有那虛弱的樣子,看起來多半也是裝的。
他在小仙女心裡那麼重要,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江慕羽稍一琢磨,原本晦暗無光的心思活絡起來。
這是不是說明對方也在害怕,側面證明了他在小仙女那裡還是有不少分量的?
這般一想,江慕羽愉快不少。
眼下不好一直杵在別人臥房,走之前,他拿出那隻四角海星,「那我便不再繼續打擾了,小仙女,謝謝你今日送我的禮物——」
說到這裡,他稍稍拖長強調笑了笑,「我很喜歡。」
眼看那清冷的目光驟然一凝,江慕羽瀟灑轉身。
很多時候,小仙女眼裡話里都只有曲清眠,他總會想,小仙女是不是喜歡對方。
可小仙女也說過,他們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關心在意那是絕對的,但不一定是喜歡。
少年的性子又沉默冷淡,想必不管再喜歡,也不敢傾吐。
琢磨明白後,江慕羽突然覺得,他似乎勝算還挺大?
臥房裡,曲清眠問道:「你送給他禮物?」
桑荔連忙拿出懷裡精挑細選、尤為絢爛的海星,「這是我挑的最好看的一個,是他非要搶,我才隨手撿了個給他。」
曲清眠接過海星,在那雙不安的大眼睛注視下,突然問道,「你會離開我嗎?」
少年微往前傾靠,定定看著跟前的人。
桑荔呼吸一輕,有些緊張,「不會的。」
她只盼著,什麼時候小眠能扭轉心性,不會胡亂殺人,有其他朋友,或許也會有相互喜歡的姑娘,生活得很好,那時她才算是徹底贖清第一次穿書對他的傷害。
也許就能安心的功成身退了吧,然後去開啟獨自的人生。
想到這裡,桑荔卻是揪心的難捨。
曲清眠又問:「你會嫁人嗎?」
桑荔愣住:「嫁……嫁人?我嫁給誰啊!」
這個世界的女子成婚早,她都算是老姑娘了,再說她成日都和小眠在一起,一切重心都是以他為主,哪有心思去想什麼談婚論嫁的事情。
「江慕羽呢?」
桑荔眼睛豁然睜大,「小眠你提他做什麼,不可能的!」
少年聲音清冽,「他樣貌好,家世好,武功也好,最難得的是性子如朗風清月、可以跟你一起玩鬧。」
說起這些,曲清眠都覺自卑,手指不自覺的屈起來。
那種強烈想要占有,卻又害怕給不夠更好的,想抓牢又彷徨的矛盾。
桑荔抓住他的手,那隻手比她的大很多,掌心炙熱,她像以前每次安撫他時那樣語調輕柔,「小眠,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少年的問題讓她明白,他也一樣擔憂著,害怕對方將來遇到另一半,他們再沒有合適待在一起的理由。
小眠是想要一直跟她待在一起的。
知曉了這點,桑荔愉悅到笑意根本掩不住,也更為直白的袒露情感,「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我想永遠,都留在你身邊。」
少年下意識反握住她的手,小巧的整個都包裹進手心裡,喉頭輕動,溫聲應道,「好。」
他身體並無大礙,想從床榻上起來時,卻被桑荔緊緊按住,還更是寸步不離守在塌邊陪著他。
就連抓著他的手,幾乎也不曾鬆開。
曲清眠索性也就繼續作出虛弱的樣子。
天將要黑時,桑荔才鬆開他的手,「那你早點休息,我過去了。」
曲清眠手指輕動,掌心仿佛還殘留著那隻小手柔軟的觸感,「嗯。」
桑荔走出臥房前回頭,少年靠坐在那,仍靜靜看著她。
瞧見他小狗般黑潤無聲守望著的眼神,桑荔頓住腳步,不舍的端了熱茶又重新回來,守在床榻邊陪著。
哪怕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挨在一起,桑荔也最為滿足,甚至覺得時間跑得太快了,直到夜深,她才回到臥房。
曲清眠看著門關上,他微閉了閉眼。
竜窣
極輕的聲音在角落響起,有什麼東西偷溜進來了。
少年眸色一厲,瞧見一個圓圓的東西滾出來後,皺起眉。
張開殼,蜃蛤探頭走出來,鬆了口氣。
可算是走了,差點沒憋死他。
曲清眠冷冰冰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蜃蛤非常諂媚弓著身靠過來,手裡捧出一顆月白色蘊著光亮的東西,「主人,妖丹,治傷。」
他吐字不是太清晰,也只會說簡短的詞,身子伏到更低,捧著妖丹獻寶一樣舉至頭頂。
曲清眠回應同樣簡潔:「拿走,出去。」
蜃蛤不安抬起頭,他那雙眼睛湛藍,就像海底最深處的那一抹藍。
曲清眠語氣稍緩,「小傷,不出兩日便能好。」
蜃蛤卻還是沒走,甚至討好的蹭到床榻尾端,一把抱住少年的腿,「主人,收下我吧。」
一方面少年實力強大,跟著他不虧,另一方面有感激也有垂涎,少年的血太過特殊,這樣的金大腿不立刻抱住,更待何時?
「……」
曲清眠額角一跳,毫不留情一腳將蜃蛤踹飛到牆角。
春季村子裡枝繁葉茂的藍花楹逐漸開出花,紫藍色的一大片一大片渲染在枝頭。
桑荔養了只身體有點殘缺的小黑貓,生來便發育不良,走路總是搖搖晃晃的,很容易摔跤。
在劉嬸家打算遺棄的時候,她抱回來了。
小貓性子倒是非常活潑,桑荔看著摔到翻滾,也要在草地上抓蝴蝶的小貓,輕輕喚了聲,「煤球,過來吃小魚了。」
煤球聽到喚它,扭頭揚著尾巴跑過來,跌跌撞撞的。
餵貓的空檔,江慕羽走過來,蹲身摸了摸正埋頭乾飯的小黑貓,「你家煤球長得倒是快,半個月前還瘦骨伶仃的,現在小臉都吃圓了。」
桑荔對此很是驕傲,「圓滾滾的多討喜啊,煤球遲早會成為煤球。」
江慕羽摸著煤球的腦袋,連帶著柔軟的貓耳朵一起,心思盡數都在桑荔身上,話鋒突地一轉,「現在這個季節正當好,不冷不熱很舒適,晚上去海邊走走?」
桑荔應得乾脆,「行。」
小眠前兩日又隨著漁民出海了,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裡,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害怕又憂心,昨晚睡到夜半里還驟然驚醒,推開小眠的臥房,看著空蕩蕩的床榻發呆。
去海邊走走,放鬆一下緊張的情緒,也許是個法子。
海風輕拂,柔和月光灑在海面粼粼碎光,像是無數的寶石鋪陳。
桑荔喜歡赤著腳走在海浪輕卷的淺水灘,偶爾抬起腳撥動,將海水輕輕踢出去。
「今日你的話怎麼這般少?」自顧自往前走了好一會,桑荔才想起來身邊還跟著個人。
江慕羽笑著嘆了口氣,不是他話少,是說了一路,身邊的人根本就沒有心思聽進去一句。
人分明在身邊,心卻飄到很遠,他發覺這比見不到,還要苦澀。
夜空明淨,星海浩瀚無垠,江慕羽跟隨她的步調走得很慢,信口找起話題,「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桑荔找了塊乾淨光潔的礁石,坐上去抬頭看。
她在想小眠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睡了,或者也像她這樣,抬頭看著同一片星空。
「是啊,真漂亮,」礁石高高的,桑荔坐上去垂著腿輕輕晃動,「要是這裡有個觀星台就好了,離星星更近,觸手可及。」
這麼美的星空大海,桑荔吹著徐徐的風,抬起手虛空抓著。
「那我給你造一座觀星台好不好?」
江慕羽語調含著笑,似是調侃,桑荔也笑,「可以啊江公子,為小漁村做貢獻,我精神上支持你。」
「我們相識也有八個月了,」江慕羽有些無奈,「八個月七天,你還總是江公子江公子的叫。」
怎麼有的人明明這般清甜柔軟、率性真實,卻又那麼的難以真正走近。
桑荔問道,「叫江公子有什麼不好嗎?」
聽到八個月,桑荔也感嘆,不過她是感嘆跟小眠一起到這個漁村竟然已經這麼久了,時間還真是稍縱即逝,再過幾個月,小眠就十六歲,是真正的大人了。
到時候要不要給小眠來個成人禮?
桑荔思緒發散,似想到什麼,微紅著臉笑起來,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江慕羽在說什麼。
而她沒想到的是,平平無奇散一次步,全程心不在焉連對話說什麼都忘了,江慕羽卻是真正開始動工,叫來江家的船和人,在海邊建造觀星台。
聲勢之浩大有百來個人從船上搬運材料,不難想像造成之後會是怎樣的壯觀。
「你竟然來真的?」桑荔以為那只是一句隨口說說的玩笑話。
「真的,」江慕羽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帶著散漫笑意,「同小仙女說的話,都是真的。」
桑荔歡呼一聲,「你為整個小漁村都做了件大好事,值得讚美!」
她轉頭去牽站在一邊靜默不言的少年的袖子,「小眠,到時候你陪我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曲清眠看向江慕羽,錦衣雪華的男子聽到這句話,仍是帶著縱容笑意的,就好像他只管去做,去對桑荔好,並不會在意期望的能否得到回應,也並不在意結果。
少年眼裡幽暗的敵意淡去。
他以前總是爭鋒相對,暗自較著勁,如今時日久了,竟也覺得那些行徑太過幼稚。
七月的盛夏,小漁村算不得太熱,觀星台造就了一大半,想要完工,還需得兩個月。
桑荔時不時也會去那邊看看,眼看著平地起高樓,有滿足感也有期待。
「等到觀星台建造完工,我會讓人在上面刻下小仙女的名字。」江慕羽是當真想要雕刻名字,只要看到這座觀星台的人,就會知道觀星台是屬於誰的。
一座建築存在的時間,比之人要長久多了,百年之後依然屹立。
那時候世上已然沒了小仙女這個人,恐怕也很少有人還記得,而這座觀星樓,可以讓更多人知曉她的名字。
算是在某種意義上的留存。
桑荔臉上寫滿抗拒,「觀星台是你花財力人力建造的,真要留名,那也該是留你的。」
「有多少人想要旁人記住名字,記得更久一點,這是好事不是嗎?」
「我不需要,」桑荔說道,「我就是個普通人,沒有遠大的抱負理想,只是想重要的人永遠待在身邊,隨心而活,過足這短短几十年就知足了,別人記不記得我,我不在意。」
她在說這話時,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將來可以活上幾千上萬年,是南離天無憂無慮的快活小仙子,受凡俗界數以萬計民眾的朝拜供奉。
夏季山上多野果,鮮嫩多汁,桑荔偶爾會跟著村裡的婦人們上山去採摘。
曲清眠對她這種喜好,一直不大能理解,畢竟幾個村子的供奉什麼都有,還都是最好的,根本無需自己動手,但不管是趕海還是上山,她似乎永遠都有著極大的熱忱。
他知曉自己性子悶,隨行一道也無法跟隨她歡快雀躍的步調,所以很多時候只要她提前告知一聲,便由著她和村民一道去。
山澗陰涼,還有穿林而過的清風,暑氣並不重。
桑荔挽著小籃筐,裡面已經裝了很多紫紅的桑葚,還有山莓。
十幾人的隊伍都是女人,一路上都歡聲笑語,她性子活潑,跟大家相處得都很好,因為曲清眠的關係,大家對她更是釋放出很多的善意。
遠遠看到幾棵高大的八月瓜樹,一群人紛紛往那邊走。
桑荔腳步最是輕快,時不時雀躍著穿來穿去。
她倒不是說有多喜歡吃這些野果子,純粹就是喜歡這種探尋、發現後的驚喜,還有豐收的愉悅。
在一眾人各施法子摘八月果的時候,不遠處一處灌木洞穴之中,一雙碧綠的眼睛從數月的沉睡中睜開來。
「冬日裡吃掉那兩個生魂,調息至今,我的傷終於好了十分之一,」自言自語間似察覺到什麼,一對長長的耳朵動了動,又吸了吸鼻子,「有人在附近,還有一縷熟悉的氣息!」
那雙碧綠的眼睛豁然亮了亮,是上次已經迷惑,都快要被它抓到手、卻被人救走的獵物。
「那正好,這次不會再讓你跑掉了。」
摘完八月瓜,桑荔滿足的靠在那歇息,直到她發現林子裡陡然漫起迷霧,她蹭一下直起身。
上次遇到鬼打牆死活走不出去、她差點失魂被引誘走尚還歷歷在目,當即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別摘了,快走!」
然而已經遲了,桑荔看到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很圓很大、碧綠色,隱在灌木叢間,直勾勾看著她。
只對視一眼,曾經的感受便再次籠罩而來。
桑荔眼前瞬息空蕩蕩漆黑一片,像是魂魄和身體陡然間被隔離開,失去五感,同時也失去身體的控制。
她扔下手裡的提籃,僵硬的一步一步往灌木叢深處走。
綠眼睛興奮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它執著於這個人類,不光是因為上次到嘴的鴨子飛了而憤怒,更是因為這個人的魂魄跟常人不大一樣,似乎更強大更滋補。
旁的人中了它的瞳術,魂魄會徹底陷入沉睡,可這個人卻是還存有意識的。
吃掉她的魂魄,一定比吃上三四個人的效用還大。
桑荔感受到自己正在遠離隊伍,說不慌張害怕那是假的,但有過上次的經驗,到底還是能讓自己冷靜幾分。
她知道,這回不可能再指望小眠從天而降般趕過來,她要想辦法自救,「系統,系統你快醒醒,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才能逃走?」
呼喚下,休眠的系統甦醒,提取記憶後很快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宿主,這是一隻幻妖,實力不容小覷,但從它引誘卻並未強勢出手可猜測,多半是身負重傷,可發揮實力受限。」
桑荔已經感覺身體停了下來,有什麼東西順著裙角要往身上攀爬,看不見的情形下,她簡直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不是讓你分析!你快幫幫我,快想辦法啊!」
「幻妖主要攻擊手段針對魂魄,本系統無能為力,宿主為異世界穿越之人,魂魄比常人強大,請保持冷靜,依靠強大意志力守住魂台清明。」
桑荔知道系統也無法幫到她之後,反而格外沉靜。
她絕對不可以出事,小眠還在家裡等著她。
那東西一路爬到她肩上,有毛絨絨的觸感蹭到臉上,一片冰冰涼的東西貼在了額頭上,然後下一瞬,陡然劇痛!
像是猛然拿了鑽頭要鑽開她的腦袋,隨後又用一萬根針同時扎了過來。
這種劇痛幾乎讓桑荔差點神魂失守、徹底暈厥過去。
一定要守住魂台,一定。
她想著小眠,死死堅守住那最後一絲清明!
劇痛像沖天的洪水沖刷,妄圖徹底將她捲走,想叫她窒息沉淪。
桑荔與之比起來,不過像是根小草,被衝擊的左右搖擺,但就是這麼不堪一擊般的柔軟,卻緊緊抓牢地面,不光沒有被連根拔起,反而掙扎著想要往上,要掙脫、要反擊。
幻妖凝出魂珠貼在這個人族額間,試圖徹底摧毀、侵占然後吞噬她的生魂,然而對方卻出奇的頑固,久攻不下讓它焦躁起來。
散發柔和光暈的魂珠往額間融入了半寸,幻妖自知傷勢未好,並不能堅持太久,必須儘快將其吞噬拿下。
桑荔原本以為那劇痛已經足夠強烈,卻沒想到還可以更劇烈,她迎著洪流,意志力空前頑強,守住那一絲清明不說,開始反過來吸收養分般,一點點啃噬推擠過來的魂力洪流。
幻妖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它的魂珠已經徹底沉入對方的魂台,而長久的拉鋸膠著,叫它精疲力竭,想要挽回時,竟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桑荔逐漸清醒,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有點不對勁,竟然可以內視看到五臟六腑還有每一寸筋骨脈絡。
而神台中央多了枚珠子,正在被她瘋狂吞噬著。
桑荔怔怔的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突然發現耳朵有些癢,像是有什么正在拼命往外冒頭,她伸手一摸,徹底驚呆了。
為什麼她的耳朵,變成了毛絨絨軟乎乎、還尖尖像貓一樣的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突如其來的加更~~
感謝我有一顆小白菜的營養液,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