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帶阿榆走
從祠堂出來,星闌一直在外面等著,見她出來連忙跑上前:「姑娘,秋姨和桑叔在前廳等著您,說是有要緊事,讓您出來就趕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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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綰點了點頭,快步朝前廳走去,兩個人腿短,走得慢,走了幾步便開始小跑。
等到了前廳已經是氣喘吁吁,管秋連忙接住兩個人:「跑慢些,仔細摔倒。」
子桑綰看向她和一旁的桑岐:「是長伯府有什麼變故嗎?」
聽她問起,管秋和桑岐都沉了臉色,桑岐道:「此前侯爺安插在長伯府的人傳來消息,長伯可能會在你離開前將小公子接到府上去。」
子桑綰早就知道虞伯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即使她嫁出去了,也定要將她的軟肋捏在手上,乍然聽到也沒那麼驚訝。
她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又暫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遂望向桑岐,桑叔當年是跟著爹爹行軍打仗的,也曾是威名赫赫的一方將軍,戰功無數,只是後來在戰場上傷了腿,便被爹爹強行留了下來,還強行給人家改了姓。
他早年與秋姨成了婚,是子桑綰除了爹娘外最信任的人。
桑岐輕嘆口氣:「我便是想與郡主商量此事,虞伯深知戰場上的事我們定會懷疑,所以之前想要留下你,但侯爺有先見之明,南廷既然點名要了,虞伯只能做些表面功夫便妥協,可是你走了,他必定不會放過小公子,小公子若是留在虞國,將來便會成為掣肘你和整個都虞侯府的籌碼,所以必須要帶他走。」
此前子桑綰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她沒想到虞伯疑心這麼重,竟然想將弟弟接過去,若真如此,她實在難以想像弟弟以後的日子。
「那怎麼辦?若是我走的時候直接將阿榆帶走,定然瞞不過虞伯的眼睛。」
桑岐道:「如今只有一個法子,必須要趁著虞伯派人來之前先帶小公子離開,只是如此一來,只怕他會為難姑娘你。」
子桑綰立刻想明白了其中關聯,忙道:「沒關係,他眼下還不敢對我怎麼樣,只要阿榆離開了,他便沒了法子。」
說著,她從腰間的香囊里拿出一物交給桑岐:「桑叔,這是虞國的通關玉牌,是娘臨走前交給我的,說若有任何閃失,便帶著通關玉牌離開虞國,你拿著它帶阿榆先離開,等出了虞國邊境,先與我們匯合,再一同前往南廷。」
桑岐伸手接過,沉沉點頭,管秋見他憂心忡忡,便道:「你安心帶著小公子先走便是,這裡有我,我會護著姑娘。」
桑岐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在邊境等著你們,這次負責護送姑娘的人是傅將軍,侯爺曾有恩與他,所以他主動請纓護送姑娘,到時候他應當會通融我們帶著小公子一起走,你們不必太擔心。」
管秋忙推他:「知道了,事不宜遲,你們趕緊走,路上若是小公子餓了,你就找些羊奶或是牛奶給他喝,別去找乳娘,若是虞伯派人去追,容易叫他們查到。」
桑岐點頭應下,隨即收拾好行囊帶著子桑榆連夜離開。
都虞侯府在虞國的勢力盤根錯節,足以掩護他悄然離開。
三日後,虞伯命福公公來傳來一道旨意,道是兩日後便送子桑綰啟程,與此同時,虞伯擔憂這都虞侯府中的下人不能照顧好子桑榆,要將子桑榆接到長伯府,由伯夫人親自撫養,也算是對都虞侯夫婦在天之靈的一點慰藉。
福公公笑眯眯地看著子桑綰,道:「郡主一路走好,眼下還請郡主將小公子交給咱家吧。」
子桑綰皺起秀眉:「公公,為何要把阿榆接到長伯府去?留在侯府不行嗎?若是長伯不放心,阿綰也可以帶阿榆一起去南廷。」
她面上一派天真,讓人半點疑惑都難生,福公公和藹可親地笑著:「郡主說的哪裡話,您去南廷是帶著重任的,而且您還小,怎麼照顧好小公子?您放心,侯爺和夫人為國捐軀,長伯和夫人定然將小公子當成親生一般疼寵。」
子桑綰還是不解地望著他:「可是侯府也可以啊,這裡的人都是爹娘生前留下的心腹,他們定會照顧好阿榆的,阿榆鬧騰,若是去了長伯府定然要闖禍的。」
福公公只當她是孩子心性,好奇心重,便仔細解答:「郡主,這府上的人多是要跟著您去南廷的,否則在那邊您人生地不熟的,這些奴僕衷心,跟著您過去也能好好照顧您,留下的少部分人也就得個看府的職責,等到小公子長大,還是要回來的。」
子桑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可是......」她眉心一擰,十分為難道:「可是阿榆前幾日就已經離府了。」
「離府了?!」福公公猛地拔高,聲音尖銳刺耳。
子桑綰不滿地望著他:「福公公,你嚇著我了!」
察覺失態,福公公連忙賠笑道:「對不住郡主,是咱家不好,郡主說小公子離府了,他是去了何處?」
子桑綰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阿榆這幾日哭鬧得緊,我想他是預感到爹爹和娘親出事,所以整日嚎啕大哭,我要忙著啟程做準備,實在沒功夫管他,便讓府中侍衛帶著他去館陶寺住幾日,待他不哭了再帶他回來。」
福公公一時無言,臉色如吃了蒼蠅一般難看,「郡主,咱家還有要事就先回府復命了,告辭。」
說完,人就跟後院著火了似的,火急火燎地帶著人離開。
等人都走了,管秋命人將府門關起來,遂才問:「你說他信了嗎?」
子桑綰斂目,方才臉上的單純無害已然消失得一乾二淨,有的只是不符合年齡的沉重:「定是沒信的,虞伯一定會立刻派人去追,我們得想法子攔下他們,否則桑叔那邊很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