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解釋
馬車從宋府離開,一路出了銅雀街,往最繁華熱鬧的主街道而去。
天色雖然不早了,但街道上依舊人聲鼎沸,繁華熱鬧,子桑綰掀開自己一側的車簾往外望了一眼,有些驚訝:「我們到街上來做什麼?」
商遲依舊閉著眼睛休息,聞言只道:「府上沒有合適送你的,你自己挑一件。」
子桑綰愣了下,這意思是,她挑中了,他出銀兩?
總覺得有那麼一絲怪異,卻又想不出是哪裡奇怪。
雖說這彩頭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吧,但上街來買彩頭的,這也是頭一樁吧?
「公子,到了。」外面響起侯府侍衛的聲音。
商遲睜開眼,本欲下車,卻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往外吩咐了句:「去買張面紗來。」
外面的人應聲而去。
子桑綰有些疑惑:「買面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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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遲似笑非笑地偏頭看她:「難道你打算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跟我出去?若是明日傳出什麼不好的流言蜚語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子桑綰面上頓時染上紅霞,她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盛卿侯回京當日是多麼的風光無限,那日淮京城內萬人空巷,只怕每個人都認得盛卿侯的模樣,她跟著他上街,來日不是她被唾沫星子淹死,就是被人用爛白菜葉兒給砸死!
沒一會兒外面的侍衛將面紗遞進來,商遲接過扔給子桑綰:「戴上。」
話落,他率先彎身下了馬車。
子桑綰將面紗仔細戴好,才從馬車出來。
剛一出來,周圍就有不少視線落在她身上,跟刀子在刮似的。
她頓時後悔了,不該這麼草率決定跟他來拿什麼彩頭,就算拿,也不該跟著上街,再不濟,她在馬車上等著也是好的啊!
她猶豫著走到商遲身後道:「要不然,我還是在馬車裡等侯爺吧?」
商遲莫名地看著她:「給你的東西,你不親自去挑,難道還要我挑好了送到你手上不成?」
好吧!她身份低,她沒有這個資格!
子桑綰妥協。
商遲無視周圍頻頻探過來的視線,帶著子桑綰進了旁邊叫『金玉閣』的首飾鋪子。
金玉閣的夥計明顯認識商遲,兩人一進門立馬熱情洋溢地迎上來:「不知侯爺今日造訪,小人有失遠迎,侯爺今日想選些什麼?咱們東家今日趕巧有事出遠門了,不能親自出來招待侯爺,小人若有什麼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侯爺見諒。」
商遲瞧著他臉不紅氣不喘連話都不結巴一下的模樣,輕嗤一聲:「本侯瞧著你比你東家還要舌燦蓮花!」
夥計笑得更洋溢了些:「侯爺謬讚了,小人怎敢與東家相提並論?!」
「侯爺,不知您今日是想選些什麼,這邊都是我們今日剛到的新貨,東家親自把關,侯爺盡可隨意挑選,包侯爺滿意。」
夥計領著兩人到了一處櫃檯前,櫃中儘是女兒家的首飾。
子桑綰揚了下眉,這夥計嘴巴上不知道他選什麼,卻早就把一切看在眼裡,盛卿侯帶個姑娘來,難不成還能是替自己選東西?
商遲瞅了櫃中的東西兩眼,身子一側倚靠在櫃檯邊上,朝子桑綰招了招手:「過來選吧,看上哪個便要哪個。」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子桑綰也不再扭捏抗拒,大大方方走上前挑選起來。
實際上,以她和商遲的關係,送首飾並不怎麼合乎禮儀,但瞧著商遲是個不懂的,今日她也收了宋家兄妹倆的玉佩,也懶得再權衡合不合適的,總歸是個彩頭,收了也無妨。
看過去看過來,她最終挑了根青色髮帶,平常她不愛戴簪子步搖,就這髮帶最是方便,買髮帶回去才有用武之地。
「就這個吧。」
商遲盯著那髮帶片刻,腦子裡突然想到,在宋府初次重逢時她的裝扮。
他伸手重新拿了根紅色的髮帶,髮帶尾端用金線繡著一朵鳶尾花,他拿走子桑綰手上的髮帶,將自己挑的遞給她:「這個顏色吧,這個顏色更適合你。」
青色雖好,卻過於素淨,年紀輕輕的還是用些鮮艷的好,有朝氣。
子桑綰凝眉:「你不是讓我自己選嗎?」
商遲挑眉:「怎麼,我選的你看不上?」
子桑綰頓時無語,老是愛問這一句!
她不甘不願地接過髮帶:「不敢,侯爺選的自是最好的。」
商遲還十分客氣一笑,朝她招手:「走吧,送你回去。」
侯府的侍衛結了銀錢,子桑綰頂著店中夥計熱情似火的眼神跟著商遲出來。
外面已經圍了不少百姓,瞧見他們出來,卻又立馬轉過身去看天看地,就是裝作沒看見他們。
商遲目不斜視,半點沒將這些看熱鬧的人放在眼裡,子桑綰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上馬車。
等到車簾落下遮住外面的視線,她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商遲沒將她的小動作錯過,笑了聲:「怎麼,你還怕別人議論你?」
子桑綰垂著眉眼,「侯爺如今是雲端上的人,阿綰只是怕辱了侯爺的名聲。」
商遲一點也不意外地看著她,他竟一點都不奇怪她這番裝模做樣的話:「如今誰人還敢說我一句閒話?我還怕什麼辱沒名聲?!」
這話說得略顯猖狂,子桑綰卻半點也不懷疑。
如今的盛卿侯,說他一個舉動就能叫南廷塌陷半個天地,半分也不誇張!
到了青衣巷,馬車在院子外停下,子桑綰起身鑽出馬車,商遲也跟著掀開帘子。
子桑綰朝他福了福身:「多謝侯爺的彩頭,也謝過侯爺送阿綰回來。」
商遲微微頷首。
子桑綰見他撩著車簾不動,頓了一下道:「侯爺一路走好。」
商遲揚了下眉:「定會一路走得好。」
說罷,他卻還是沒動。
子桑綰疑惑地望著他:「侯爺還有事?」
商遲動了動唇,卻半天不說話,似在猶豫。
子桑綰更奇怪了,試探著喚:「侯爺?」
商遲眉心蹙了蹙,不太自在道:「那晚,是府中人不知實情,對你有些誤會,才說了那番話,非是我之本意。」
子桑綰微微愣住,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事,滿是意外:「不是侯爺吩咐的?」
把要解釋的解釋了,商遲整個人也明顯鬆快了兩分:「不是,當晚宮宴結束後,我在宮裡耽誤了些時辰,那時還未回府。」
子桑綰旋即明白了,感情真的是她和清越誤會了,她也沒想到那麼晚了他還未回府,眼下明白了真相,心裡那點偏見也隨之消散。
「是阿綰誤會侯爺了,那日在宋府門口說的那番話,還請侯爺別放在心上。」
她此言,也算是要與他化干戈為玉帛之意。
商遲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凝視了她片刻後,放下車簾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