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相敬如賓
子桑榆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頭滿臉天真無邪地問:「那新郎官心頭裝著一個人,還能再娶另一個人嗎?他會開心嗎?」
子桑綰不得已再次停下,她蹲下身道,「阿榆,阿姐曾經跟你說過,若是做不了制定規則之人,便只能適應規則,一個人既然改變不了自己的宿命,便只能接受,那新郎官做不了自己的主人,便要聽從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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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了摸阿榆的腦袋,笑起來:「若是將來有一天阿榆也成了這樣的人,阿姐希望,無論那時阿榆不得已要娶的姑娘是誰,都能儘量善待她。」
「可既是不喜愛之人,如何善待?」
阿榆一臉懵懂,張了張嘴正要發問,一旁突然橫插入一道聲音將姐弟二人的對話打斷。
聽著這聲,子桑綰已經提前知道了來人是誰,她轉頭望向來人,擰了下眉:「侯爺乃是人上君子,何以偷聽別人說話?」
商遲揚了下眉:「何為偷聽?你們在這大街上光明正大地說,我便光明正大地聽,有何不妥?」
他低頭看著子桑綰,本就單薄的姑娘蹲在地上,卻依舊背脊筆挺,絲毫不折風骨。
子桑綰需得仰起頭才能瞧見他,脖子難免酸痛,便站起身縮小二人之間的視線距離,也不與他計較偷聽不偷聽的事兒了,奇怪問:「侯爺怎會在此?」
商遲低頭輕笑了聲,似是覺得她此話問得稀奇:「你能來此湊熱鬧?我為何就不能來?」
對他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子桑綰絲毫不感興趣,他牽著子桑榆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侯爺湊熱鬧了,告辭!」
說罷,便要走。
商遲挑了下眉,大步走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清越立馬站到子桑綰跟前,沉聲道:「侯爺,人多眼雜,還請侯爺自重!」
商遲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成,我自重。」
說著,他還真的往後退了兩步。
清越這才讓到一邊。
子桑綰不怎麼耐煩道:「侯爺還有何事?」
商遲抬手拍了拍肩上並不存在的塵土,一本正經道:「你還沒有回答本侯方才的話!」
每當他以尊稱自稱,便是拿起了他盛卿侯的身份,容不得人反抗。
子桑綰擰起眉,不知他糾結這個做什麼,只敷衍道:「既然娶了,便該負責,男子漢大丈夫難道連這點擔當都沒有嗎?!」
「可娶她非發自內心自願而為,能做到相敬如賓已是勉強,談何良善以待?」他竟是與子桑綰較起了真。
子桑綰抬眼看著他,與他深如點墨星光斑斕的眸子相對,她收起那點不耐煩,突然認真問:「侯爺真是這般想的嗎?」
商遲:「什麼?」
子桑綰仔細道:「若是有朝一日,侯爺當真逼不得已娶了一個不想娶的姑娘,侯爺能做到相敬如賓嗎?」
商遲奇怪地看著她,方才不還說良善以待,現在又變成了相敬如賓!
「我斷不會娶一個不喜歡的姑娘!」他突然斂了眉,沉了聲。
子桑綰愣了一下,面上的沉靜端方有些穩不住。
她垂下眉眼,隨即再抬頭,面上換上一抹篤定的笑意:「侯爺今日所言還請謹記,若是有朝一日侯爺真被逼娶了個不喜歡的姑娘,阿綰希望侯爺能履行今日所言,與她相敬如賓,至少,不要對她恨之入骨。」
商遲面色更沉:「我何時答應了?談何履行?!你此話又是何意?!」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子桑綰彎了下唇,卻是不再多說:「我們如今要去端王府觀禮,侯爺可要一同前往?」
商遲心頭存了疑惑,有心與她多問兩句,聞言便點頭:「走吧。」
街上人流眾多,多是趕往端王府觀禮之人,他們幾人走在一處倒也不顯得突兀。
商遲心頭還存著疑惑,一路上不懈問:「你那番話究竟是何意?」
子桑綰笑了下道:「阿綰是覺得,既然沒有能力娶自己想娶的姑娘,又被逼接受了不願接受的姑娘,那姑娘也算是將一生許下,自該善待!」
說罷,她補充道:「當然,這只是阿綰所認為的,阿榆不懂事,阿綰告訴他這些,只是不希望他將來成為一個沒有能力還沒有擔當之人,侯爺無需放在心上。」
商遲狹眸:「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子桑綰裝傻充愣:「那侯爺說的是什麼?」
商遲難得認真嚴肅起來:「你說的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你怎知我將來會娶一個不願娶的?!」
他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說這些。
子桑綰攤了攤手:「阿綰胡說八道的,只是有感而發罷了,並非有什麼深意,侯爺不必多想。」
商遲擰起眉,正欲再說什麼,卻是被趕來的穆垂棠打斷。
他喘著氣兒道:「侯爺,您一眨眼的功夫跑哪裡去了?害得屬下好找!」
少年穿著一身蔚藍錦袍,眉目如畫,眼中焦急還未褪去。
轉眼一看,瞧見了子桑綰三人,疑惑道:「這位姑娘是?」
子桑綰不識得他,但聽著他自稱屬下,想是商遲身邊的人,便頷首道:「我叫子桑綰,這是小弟。」
她抬手指了指阿榆。
「原來是昭華郡主!」穆垂棠詫異睜圓眼,隨即問:「郡主還有個弟弟?」
見他誤會,清越在旁解釋道:「阿榆是秋姨的孩子,與我家姑娘情同手足。」
穆垂棠之前因為道聽途說產生了誤會,後來從白暮那兒打聽了實情,也聽說了郡主身邊有個厲害的秋姨。
他看了看子桑榆,又看看子桑綰:「還挺像。」
子桑綰面色不改,笑意吟吟:「我與阿榆相處時間長,有些相像也是正常。」
穆垂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嘆道:「原來相處時日長了連長相都是能變得相似的啊?」
隨即,他往商遲跟前一靠,頗為認真問:「那你們瞧瞧,我與我家侯爺長得可像?」
瞧著他這副不諳世事的模樣,子桑綰沒忍住笑出聲來,清越在旁道:「侯爺龍章風姿,何人能與侯爺相提並論?」
穆垂棠立馬反應過來,她這話是在消遣自己,立馬橫眉冷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長得不夠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