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不知所措


  子桑綰進去時,便見商遲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裡還端著酒盞,手邊放著玉瓶盛著的青梅酒。

  

  實際上他一早就發現了,這酒是青梅酒,但他只當是宋維楨特意備下的。

  他知道自己的酒力,也一向克制少飲,或者不飲,但是昨晚纏了一晚的事令他心情煩躁,便貪嘴多喝了幾杯。

  他方才正與宋維楨說起昨日之事,但是被衝進來的丫鬟給打斷了,導致一腔鬱悶無處安放,便自己喝起了酒。

  腦袋昏昏沉沉的,余光中突然闖進一道人影,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喝多眼花了。

  閉了下眼再睜開,人已經走到了跟前。

  子桑綰穿著在宋府重逢那日的衣著,只是厚重的裘氅變成了略薄的披風,髮髻上繫著自己作為彩頭送給她的髮帶,玉瓷般的臉上映著兩抹透亮的紅,額間的金箔花鈿耀耀生輝,襯得她十分好看。

  商遲突然就看入了神兒,腦子裡所有紛雜情緒盡數褪去,只剩眼前這個看著他巧笑嫣然的人。

  酒意直衝腦門兒,他紅了耳根,喉嚨干啞地滾動著,突然渴得緊!

  子桑綰仔細觀察了他的眼睛,看起來應當是醉了。

  她鬆了口氣,走上前。

  商遲隨著她的身影抬起頭,「你怎麼來了?」

  他醉得厲害,說話都不怎麼清晰。

  子桑綰沒答,她傾身去扶他,聲音極盡溫柔:「你喝醉了,我帶你去休息吧。」

  商遲還保持著最後的理智,他揮開她的手:「此處休息不合適,你去給宋維楨傳話,叫他派人送我回府。」

  子桑綰笑了下:「呦呦病了,宋公子去看她了,一時半會不得空,此處是宋公子的院子,不會有人隨意闖入,我帶你去偏房休息。」

  她太過溫柔耐心,商遲心頭起了謹慎,擰起眉:「那你也去叫人來扶我進去,男女授受不親,若是叫人瞧見,對你名聲不好!」

  子桑綰愣了下,似是沒想到這人都醉迷糊了,竟還在替她著想。

  想著自己這不入流的手段,她一時有些愧疚。

  想就此收手,可理智不允許,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若是錯過,將來他定會防著自己,要想成事就更不容易了。

  想著,她打定主意,彎身抱住商遲的腰,用力將人給帶了起來。

  她會武,醉酒的商遲還是很好擺弄的。

  商遲有些呆,抱著他的人實在太溫軟了,竟叫他一時半會兒捨不得推開。

  子桑綰見他沒反抗,便一鼓作氣攬著他往偏房走去。

  直到進了屋,商遲心頭那股謹慎更加濃厚,他瞧著子桑綰在自己跟前寬衣解帶,心頭大駭,連忙伸手拽住她:「你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啞,甚至有些顫抖,握著子桑綰的手都有些不穩。

  子桑綰的手也在發抖,心跳如擂鼓,被商遲這麼一問,她一時答不上來。

  做什麼?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大抵瘋了,竟然想了這麼個法子!

  可若是不這麼做,短時間之內,她實在不知道用什麼法子,能讓他不得不娶自己!也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帝君才能拒絕不了!

  而今,帝君年邁,儲君之爭就在眼前,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謀劃,去設計,她就怕,她還沒來得及實施計劃,就被帝君一道聖旨搶了先!

  昨晚她一夜未眠,鼓勵了自己一晚上。

  臨到這個時候她絕不能退縮!自私也好,無恥也罷,她別無他選!

  她掙開商遲沒什麼力道的手,將披風和外衫褪下,在商遲滿臉的震驚下上前,坐到他懷裡,雙手搭在他肩上。

  商遲整個人僵硬到動彈不得,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被酒熏紅的臉紅得更為徹底,就連眼睛裡面都燙得似有火在燒。

  子桑綰抬頭望著他,雙頰泛紅,聲音輕而低緩:「希望你醒後不要恨我。」

  話落,在商遲呆愣的目光中將柔軟的唇送了上去......

  如果說什麼時候商遲有害怕過,那大抵是在十三歲那年,第一次站在戰場上,看著周圍的殘肢斷臂,看著刀光劍影鮮血淋漓,看著自己拿著劍一次次倒下去,又一次次站起來,看著自己在敵軍的包圍圈內浴血奮戰,看著自己一次次瀕臨死亡卻又頑強地活下來。

  可即便那個時候,也沒有眼下的情況叫他不知所措。

  他心跳如擂鼓,渾身發燙,懷裡的人還在不那麼熟練地解他衣袍,唇上的柔軟叫他方寸大亂,他緊張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他猛地用力推開子桑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袍,眼角發紅,聲音微微顫抖:「你在做什麼?!」

  子桑綰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她抬眼看他,眸中划過難堪。

  她都做到這步了,他還無動於衷......

  商遲沒錯過她眼裡的情緒,微微愣了一下,腦袋更暈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見子桑綰突然撿起地上的披風穿好,隨即開門走了出去。

  商遲驟然脫力般跌坐在床榻上,輕喘著氣,平復著失控的心跳。

  他本以為她放棄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門又被關上。

  他驚慌抬眼,卻見子桑綰拿著外面的青梅酒走進來。

  她打眼望過來,其中儘是發狠的執著。

  商遲手腳發軟,腦袋越發昏沉沉重,他用僅剩的那一點意志戒備地望著她。

  卻見她提著酒瓶往嘴裡猛灌一口,然後踱步過來,伸手將他推倒,而後整個人壓上來。

  商遲腦袋重重砸在床榻上,一陣天旋地轉之間,唇上柔軟再度貼來。

  緊跟著的,是青梅酒醇香的味道。

  子桑綰一口一口往嘴裡灌,然後又強行餵給他,直到將整瓶酒都餵光了,她才發泄般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嘶~」商遲擰了下眉,嘴裡立馬嘗到了血腥味。

  他心頭有些惱,這女人莫名其妙將他推倒,又莫名其妙對他做這等事,如今竟還敢咬他!

  想著,他已經行動快於大腦,用最後一點力氣翻身將她壓下。

  子桑綰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唇上便是一熱。

  他吻得又急又狠,呼吸落在臉上,有些癢。

  商遲原想著報復她,下口極重,可不知怎得,他竟著了魔般溫柔下來,甚至漸漸尋到了門道,掌握了這等事的竅門兒。

  他的手尋到了她披風的系帶,輕輕一扯便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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