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爭辯


  子桑綰沒注意到他的氣性,還好奇問:「你既然覺得尹少府此計不夠全面,那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商遲本不想理她,可又怕跟昨夜一般,到頭來又惹她生氣,便哽著氣道:「臨城富足不錯,可不是城中每戶百姓皆有閒錢,臨城多富商,百姓算是安居樂業,卻也僅是不愁溫飽而已,臨城禁奢,該禁的是富商,調配財務也該調配富商的財物,但也不是使用強制手段,富商乃是一城財富的根本,若是因此叫他們寒心只會得不償失,與其鎮壓強迫之,不如利益誘惑之。」

  「利益誘惑?怎麼個誘惑法?」子桑綰問。

  商遲閒閒閉上眼,「商人重利,你叫他憑白拿出自己辛苦賺來的錢財自然不妥,但若是以給予報酬的形式向他借,便是皆大歡喜,鞍山本就不是貧窮的地方,只是一時受災導致窮困,臨城眾多富商每人借出不限多少銀兩,待鞍山危機度過,鞍山再還以相應的銀兩,並且根據富商借出的銀兩多少加以多餘報酬,你覺得,他還能不願意嗎?」

  子桑綰驟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假若富商借出一千兩白銀,鞍山將來便還以一千五百兩,或者更多?」

  本章節來源於ⓈⓉⓄ⑤⑤.ⒸⓄⓂ

  商遲輕嗯了聲:「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吧。」

  子桑綰還真沒想到過這等法子,確實如商遲所說,尹少府之法存有弊端,再加上實施下去的人急功近利,只想著早些把事情辦妥,便得罪了臨城一城的人,確實不如這個法子好使。

  她眼睛清亮地望著他,「這個算你贏,但你說朝堂之中無人有真本事我可不信,就算尹少府這計策有疏漏,那也是五年前,五年前尹少府才入官場短短兩年,那時候尹少府才十九歲都還未及弱冠,有所疏漏在所難免,但你不能否認,他這個法子是好的,我相信,若是如今的尹少府再去解決,定然也能拿出十全十美的辦法!」

  商遲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她,面上的神情變得深邃:「你對他了解這麼清楚?連他什麼時候入朝,什麼時候多少年歲都清楚?!」

  他咬字極重,眼睛緊緊盯著子桑綰,就跟要將她戳出個窟窿似的。

  子桑綰很是無辜:「尹少府年少成名,他的事這淮京城內無人不知,我知道也很正常吧?!」

  有星闌那個包打聽的丫頭在,沒什麼是她想知道不知道的。

  商遲眼中凝起霧氣,黑沉沉的壓下來,似一個漩渦要將她吞沒了般。

  子桑綰莫名腳底發寒,久違的感覺盈滿心頭,她不動聲色往後仰了仰,想離他遠些。

  商遲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跟前,沉著聲,寒著眸:「你還知道他什麼?」

  子桑綰咽了口唾沫,壓下升騰而起的寒氣:「也,也沒什麼了,只知道他這些。」

  直覺告訴她,就算知道其他的此刻也不能再說了!

  商遲這才放開她,哼了聲:「少把眼睛給我打到別的男人身上去,是你要嫁給我的,你最好給我記清楚!」

  子桑綰忙不迭點頭:「記清楚了,記清楚了!」

  誰讓這事兒她理虧呢!

  她斟酌著道:「不說尹少府,說一說宋太尉總行吧?」

  商遲從嗓子眼兒里發出個哼聲,沒說話。

  子桑綰便當他同意了,道:「宋家四世三公,所出之輩俱是保家衛國征戰沙場的錚錚男兒,到了宋太尉這裡,他也是戎馬一生,八年前六十五歲高齡依舊率軍出征討伐瓊樓國,南廷這三百多年的江山安穩,宋家居功至偉,宋太尉該不是你口中只會讀書什麼都做不了的人吧?」

  商遲垂眸瞅著她:「你這麼執著跟我爭辯這個做什麼?」

  他可算發現了,這人近來總喜歡跟他作對,凡事都想要跟他爭個高下才肯罷休!

  「你別管我為什麼執著,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就好了!」

  商遲審視地看了她半晌,被她百般催促才道:「宋太尉確實稱得上一代梟雄,但你也說了,他都六十多歲了還要親自上戰場,這說明什麼?說明除他以外無人可用!宋太尉兩個兒子,一個於官場從文,一個從商,沒人挑得起大梁,如此,你還覺得那些熟讀兵法卻只會紙上談兵的武將有用?!」

  子桑綰被他徹底噎住,她還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沒事兒在這兒跟他瞎爭論這些!

  商遲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怎麼,無話可說了?」

  子桑綰:「......」

  商遲拉下她的衣袖,「其實也不是全然都沒用,至少宋家如今出了個宋維楨,他也自小熟讀兵法,也不是無用之人。」

  子桑綰輕哼了哼,她都已經被打擊到了,現在再說這些安慰的話有什麼作用?

  見他還是不理自己,商遲便挨過去,繼續扯她的衣袖,還晃了晃:「你說的都對,算我輸了還不行嗎?」

  子桑綰滿是惡寒地望著他:「你沒事吧?被什麼鬼祟上身了你?」

  商遲:「......」

  一路無話,待到了秦府外,兩人一前一後下馬車,遞上帖子便有小廝引路前往戲園。

  秦老夫人鍾愛聽戲,秦奉常為表孝心讓人在秦府專門建了個戲園,時常請一些戲班子過來唱戲,就為了討老人家歡心。

  今日來的不止是各家的夫人姑娘,也來了不少年輕公子,商遲出現在這兒倒也不顯得突兀。

  只是著實沒人想到他會親自來,就連秦老夫人都被驚動了,親自前來迎接。

  「秦老夫人不必多禮,自便便是。」

  商遲客套說了句,秦老夫人道:「老婦惶恐,竟不知侯爺親臨,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侯爺和夫人見諒。」

  寒暄了兩句,秦老夫人派人去請來秦奉常親自招待商遲,然後自己迎著子桑綰前往戲園女席。

  宮中盛宴不拘男女席,各家宴客卻還是要講究一二的,以免落人口實。

  秦老夫人在自己旁邊設了個席位給子桑綰,周遭坐的俱是各家夫人,姑娘們都單獨坐在一起小話,秦老夫人道:「也不知郡主愛不愛聽戲,坐在這兒陪著我們這群老婦人只怕無聊的緊。」

  子桑綰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適合到姑娘堆里去,反正坐哪裡都一樣,便道:「秦老夫人多慮了,阿綰也愛聽戲,何況跟各位夫人坐在一處又怎會無聊?」

  「我聽說郡主平常不愛參宴,今日還是秦老夫人面子大,竟將郡主和侯爺一併給請來了。」底下有夫人半開玩笑道。

  秦老夫人笑意不改:「可不正是郡主和侯爺給我這張老臉一個面子嗎?倒叫你們見笑了。」

  底下的夫人們一併笑起來,也不再提,再提下去可就是她們面子不夠大,請不動人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