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發脾氣


  莫不是,那弓箭根本就不是別人做的,而是面前這個人做的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子桑綰動了念頭,便想去看他的手。

  她湊上去,拽住他的衣袖往外拉:「我看看。」

  商遲有過片刻的慌亂,隨即鎮定坐著不動,任她怎麼拉也拉不動:「你做什麼呢?真看上我的手了?」

  子桑綰懶得搭理他不著四六的言論,一個勁兒扯他衣袖,「拿出來我看看!」

  商遲被她扯得沒法,直接上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腕,抬高,往車壁上一壓,整張臉欺近,眉眼含笑,唇間勾起不懷好意:「做什麼呢?嗯?」

  一個『嗯』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千迴百轉,撩人而不自知。

  子桑綰骨頭都酥了半邊,整張臉頓時紅透:「你,你幹嘛呢?」

  商遲揚了下眉:「是我在問你,想幹嘛?」

  他靠得太近,近到子桑綰能瞧見他根根分明的睫羽,還能感受到他傳遞過來的屬於他的溫度,他點墨般的眼中印著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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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視線對上,子桑綰整張臉都燒起來,連著耳根脖頸都似被架在火上烤著,連嗓子都要冒煙的灼熱令她十分不自在。

  她用力掙扎了兩下,被商遲扣得更緊,他蹙著眉,聲音微暗:「別動。」

  然後她便不動了,兩人就那麼無聲對望了半刻鐘,突然馬車碾在凸起的石頭上,顛簸了下。

  商遲才回了魂兒,將她放開。

  子桑綰揉著酸麻的手腕,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拉過來一看,手心裡多了許多道細小的傷口,一看便是被利刃劃到的。

  商遲愣了片刻功夫,沒能及時抽回手,抿了下唇一言不發。

  子桑綰看了他的左手,又去拉右手,右手的傷要少許多,想必是因為右手握刃才傷得少些。

  「你幹嘛呢?」子桑綰不知不覺濕了眼眶,聲音也帶上哭腔:「你做那些東西做什麼?叫人去買做好的不行嗎?」

  商遲整個人僵住,有些難以相信地低頭去看子桑綰的臉,眼睛濕漉漉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商遲頓時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這這這,怎麼還哭上了?

  子桑綰不知為何,心中存了一股莫名的氣,她撒手將商遲的手甩開,自己靠到窗邊去不說話了。

  商遲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靠過去,不解道:「你哭什麼?這才多大點傷啊?值得麼?」

  子桑綰抬手抹了把眼睛,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淚意逼退:「你看錯了,我沒哭!」

  商遲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你這動作這麼明顯,還跟我嘴硬呢?」

  子桑綰偏過頭去,不說話。

  商遲將手抬起來遞到她面前,揮了揮,「你看,都是小傷,都是不小心劃到的,一點都不疼。」

  子桑綰看著他的手就來氣,用手將他揮開,抬眼問:「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做?」

  商遲噎了噎,「怎,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東西我會不會做?」

  看著他躲閃的神情,子桑綰便知道了,這人根本就沒做過什麼弓箭,手上的傷也是因為做得不熟練才傷到的,否則不可能有那麼多傷!

  她很是不理解:「你做什麼費那些功夫做這些東西?還弄了一手的傷!」

  商遲:「......」

  這話他沒法兒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神經,只是覺得圍獵需要弓箭,她肯定沒有,外面買的不趁手,府上的也太重了不適合她,便想著自己做一個輕便的,然後做著做著,便想了許多,先是在弓臂上纏了護手的綢帶,又覺得太過單調,便打了個結。

  實際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綢帶纏了到底有沒有護手的作用。

  「怎麼,我親手給你做把弓箭,你還不樂意了?」他沉著眉,壓著語氣,好似不高興了。

  子桑綰氣結,「我沒說不高興,我只是覺得沒那個必要,你這是給自己找罪受呢?!」

  商遲驟然沉了臉,這下是真不高興了,「什麼叫沒必要?那什麼才是必要?像商其琛那樣給你收集名家書冊?還是每日叫人給你送宮中吃食?!」

  子桑綰抬眼對上他發狠的目光,滿是愕然:「你在說什麼呢?」

  商遲冷冷一笑:「我說什麼你自己知道!」

  子桑綰頓時也惱了,「什麼叫我自己知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做什麼了你沖我發脾氣?!」

  商遲咬了咬下唇,寒著臉不說話。

  子桑綰伸手推他:「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他什麼時候給我送吃的了?又什麼時候給我收集過什麼書冊?!」

  商遲穩如泰山,任她怎麼推都不動一下,偏開頭自己生著悶氣,就是不開口。

  「夫人,發生了何事?」白暮和清越在馬車外聽見裡面的動靜,兩人忍了半晌,見情勢越發不對,清越才試探著出聲問。

  子桑綰一肚子氣發不出去,最後用力推了商遲一下,猛地站起身:「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了!你簡直無理取鬧你!」

  說罷,便要掀開車簾出去。

  商遲被她最後那一下推了個踉蹌,隨後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回來坐好,自己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往外走。

  「公子,怎麼了?」聽見後面的動靜,白暮忙轉頭問。

  商遲冷冷一哼:「備馬!」

  周圍跟著的侯府侍衛不明所以,也不敢多問,忙給他牽了匹馬來。

  等他騎馬走了,清越不放心往後看了眼,對白慕道:「我進去看看夫人。」

  馬車內,子桑綰一個人坐在軟塌上,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頭,目光盯著地面,看起來還在氣著。

  清越走上前,在她旁邊落座:「夫人,您跟侯爺吵架了?」

  子桑綰耷拉著眉眼不說話。

  清越想著方才他們的爭吵,找出他們的癥結所在,猶豫著問:「夫人,您是不是忘了?」

  子桑綰抬眼:「忘了什麼?」

  清越道:「兩年前,長孫殿下對您窮追不捨,不知從何處得知您愛看書,便四處給您搜羅名家書冊,後來,他又得知您愛吃糕點,便時常讓人從宮中帶糕點給您。」

  子桑綰默然,片刻後,「沒印象。」

  清越失笑:「想來您是忘乾淨了,畢竟那些東西都被您給拒絕了,過了這麼久想不起來也不稀罕,但侯爺給您做弓箭是好意,您那般說話想來是傷著侯爺的心了。」

  子桑綰沉默著,她確實對這些沒印象了,也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但清越不會騙她也不會胡說。

  她偏頭看過去:「所以,你覺得方才是我的錯?」

  她眉心擰著,明顯的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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