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試探
在殿中坐了沒多久,徽文帝和帝後來了,晚宴才算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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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所有人該吃吃該喝喝,對於近來發生的事隻字不提,畢竟難得辦個宮宴,誰也不想拿那些事觸帝君霉頭。
子桑綰一整個晚宴都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實在是商其琛的目光太過明顯,而且是那種十分審視打量的目光。
子桑綰實在受不了了看過去,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不躲不閃,依舊是那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與此同時還有些......失望?
子桑綰被自己的解讀嚇到了,好端端的,這個人一臉失望地瞧著自己做什麼?有毛病?!
她正打算重新解讀他的神情,旁邊的人突然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不算安靜的大殿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來。
子桑綰被嚇了一跳,忙偏頭去看,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喝了多少酒,臉頰通紅,酒杯被他捏在手裡,手背青筋凸起。
子桑綰絲毫不懷疑,若是他再用些力,這酒杯就該碎了。
『啪!』
她剛想完,商遲手裡的酒杯應聲而碎。
周圍人驚詫,驚疑不定地看向他。
子桑綰也被嚇到了,連忙去拿他的手看,「你瘋了不成,好端端的捏什麼酒杯?!」
手心裡有劃傷的痕跡,幸虧不嚴重,只是酒水灑出來淋在傷口上,想想都是鑽心的疼。
子桑綰拿手帕替他擦乾淨手上的酒,又順便用手帕將他的手包紮好,這才起身朝徽文帝賠禮:「帝君見諒,入宮前阿綰與侯爺言語上爭論了兩句,想來侯爺還氣著,一時失了分寸。」
徽文帝笑開來:「無妨,他是少年心性,你別與他見怪就是。」
子桑綰忙道:「不敢。」
等她重新落座,帝後笑著道:「看起來郡主和侯爺感情不錯,夫妻之間小打小鬧很正常,回去好好哄哄就好了。」
殿中眾人頓時笑開來,起鬨著道:「對,好好哄哄就好了。」
子桑綰耳根發熱,硬著頭皮道:「多謝帝後提點,阿綰謹記著。」
這件事這才揭過去,其他人又繼續去說著方才的話題。
沒多時,外面下起了雨,有大臣感慨:「往年咱們南廷可不常見雨啊,今年倒是奇了。」
有人接話道:「可不是嘛,咱們以往見的最多的就是雪,多久才下一回雨啊,這才一個月,就已經連著下兩回了。」
殿中眾人又圍繞下雨的事談論起來。
外面雨聲淅瀝,徽文帝命人給每個人送了一把傘。
宴會結束後,所有人相繼散去。
子桑綰和商遲落後一步走在最後,子桑綰撐著傘擋著兩個人,商遲沉默了一會兒從她手上接過傘,子桑綰有些驚喜,想與他說話,可一瞧見他的冷臉又只能作罷。
兩人一言不發地往宮外走,經過甬道時被林清芷喚住。
子桑綰拉住商遲,回頭看去,見林清芷和商其琛相攜而來,疑惑問:「長孫妃還有事?」
林清芷笑道:「也沒什麼別的事,只是難得見郡主一面,想與郡主說兩句話。」
子桑綰微微抬手:「長孫妃請講。」
林清芷看了一眼商其琛,再看過來:「其實也沒有別的,只是覺得,郡主當是擅兵伐謀之人,這招借刀殺人,實在妙哉!」
子桑綰微一蹙眉,明白了她所言何意,早就知道她猜到了,便也沒過多掩飾,只道:「不及長孫妃乘間投隙高明。」
林清芷輕輕笑開:「郡主當真是一點也不多做隱藏。」
子桑綰也笑:「長孫妃也不遑多讓。」
說罷,已經明顯感覺到旁邊人的不耐煩,子桑綰只得道:「若是長孫妃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告辭了。」
林清芷抬手一請:「請便。」
子桑綰忙拉著商遲離開。
瞧著子桑綰牽著商遲的手離開的背影,林清芷看向商其琛面沉如水的臉色,笑問:「殿下方才可聽清楚了?她可一句都沒有否認。」
商其琛沉聲道:「我早就相信了,何必還要多此一舉?!」
林清芷輕笑道:「自然是想殿下再看得清楚一點,也斷得乾淨一點,郡主和侯爺的感情可不差呢。」
商其琛冷冷一哼,甩袖走了。
宮外,子桑綰和商遲先後上馬車,馬車剛剛出發,子桑綰便迫不及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聽我跟你解釋。」
商遲冷眼看過去:「解釋什麼?」
子桑綰噎了噎,「......好像,是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畢竟都是真的,她該怎麼解釋?
商遲眼中覆滿了寒霜,「你嫁給我,就是為了不受帝君賜婚?」
子桑綰沒什麼底氣地點頭:「算是吧。」
商遲諷刺一笑:「你還在我跟商懷瑾和商其琛之間做了選擇?」
子桑綰底氣徹底沒有了,頭都快垂到了心口:「終身大事,我不是得好好考慮嗎?」
「所以呢?你選我是為什麼?」
他的聲音冷得叫人發寒,子桑綰還從未見過他這般神情這般語氣,哪怕是八年前,他的目光總是叫她後背發涼,卻也沒有此刻一般,冷得刺骨。
子桑綰不由自主地縮成一團,小聲道:「哪有為什麼,就是決定選你了。」
商遲驟然笑了聲,短而刺耳:「我還真是小瞧你了,你不僅行事膽大張揚,你還如此玩弄別人於股掌,你看我老老實實答應娶你,你是不是很開心?你看著商其琛為你失魂難過,你是不是覺得很刺激啊,啊?!」
最後一個字彙聚了他所有的怒火,問得又重又沉。
子桑綰聲音依舊低低的:「我沒有。」
「你沒有?」商遲眼中紅了一片:「你沒有,你要設計我娶你,你沒有,你要招惹商其琛,你是不是還想著,要讓商懷瑾也對你失魂落魄啊?!」
子桑綰頓時紅了眼:「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若是胡說,你方才在殿上與商其琛眉來眼去做什麼?!我胡說,你幾次三番與商懷瑾走那麼近做什麼?!這些我都是胡說的嗎?!」
「商遲!」
子桑綰驟然拔高聲量,眼中湧上濕潤:「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話落,晶瑩的淚跟著就落了下來。
商遲頓時失了聲,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子桑綰狠狠抹了把淚,「你真是無理取鬧你!我不想跟你說了!」
說罷,她直接站起身,不給商遲任何阻攔的機會出了馬車。
「夫人,您這是......」白暮不解地望向她。
「停車!」子桑綰打斷他。
「夫人,外面在下雨。」清越試圖挽留。
子桑綰不想多說廢話,又怕商遲追出來,直接一言不發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夫人!」白暮和清越一同驚呼。
商遲立刻掀簾走了出來,瞧見子桑綰淋著雨跑遠,一個字沒說也跟著跳了下去。
「公子!」白暮連忙停下馬車,想往他們的方向追去。
清越一把拉住他:「別追了,讓他們自己冷靜冷靜,命人暗中跟著保護就行。」
白暮垂眸看了眼她拽著自己手腕的手,捏著韁繩的手心緊了緊,沉默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