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威脅


  再回來時,帶了一身酒氣。

  子桑綰沒睡著,他剛走近就聞到了:「你幹嘛去了?」

  商遲沒說話,在她旁邊躺下。

  子桑綰側過身往他唇邊湊了湊:「你喝酒去了!」

  

  不是疑問,語氣十分篤定。

  商遲還是沒說話,一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子桑綰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有些腦袋疼:「你大半夜的喝什麼酒呢?」

  商遲盯著她半晌,突然抬手將她抱住。

  子桑綰一愣,聽他含糊不清道:「喝酒,壯膽。」

  「什麼?」她沒太聽清,想再聽一遍,「你說,什麼?」

  後面兩個字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囈語,唇被堵住了。

  子桑綰猛然僵住,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完全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情況。

  抱著她的人閉著眼,吻得認真又虔誠,子桑綰甚至能感覺到他在緊張,抱著她的手都在發抖,唇也在發抖,就連眼睫都在輕輕發顫。

  她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好半晌後,商遲抬起頭看她,小心翼翼問:「你,你生氣嗎?」

  子桑綰奇怪地看他:「我要生氣嗎?」

  商遲輕喘了口氣,緊張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抬手摸到她的腰帶,輕輕拉開,小聲問:「那,那這樣呢?」

  子桑綰搖頭,「不生氣。」

  商遲眼前亮了亮,低聲道:「那,那我想......」

  他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

  子桑綰好笑問:「想什麼?」

  商遲覺得他被嘲笑了,紅著臉又低頭親她,一邊親一邊扯她的衣裙,奈何女子的衣裙實在太過繁瑣,他急出一頭汗也沒能順利扯開。

  子桑綰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便問:「你不是說,你我無意,便不動我嗎?」

  商遲整個人如夢驚醒,臉白了白,磕磕絆絆問:「你,你還,不,不喜歡我?」

  子桑綰有意逗他,含糊其辭道:「你覺得呢?」

  商遲扯衣裙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果然是如此。

  子桑綰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輕聲問:「你為什麼那麼執著情意的問題?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商遲抿著唇不說話,那不一樣。

  子桑綰疑惑看著他:「你到底是真的醉了,還是沒醉裝的?」

  商遲猛地被刺了一下,有些慌亂無措地鬆開她,側身往外。

  他沒醉,他就喝了一小口,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藉口,如果她生氣不高興了,他就說他是喝多了,讓她別放在心上。

  子桑綰瞧著他這反映,再遲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嘆了口氣,沉默半晌,喚道:「商遲。」

  商遲咬著牙沒應。

  子桑綰估計他沒睡著,繼續道:「你是不是喜歡我了?」

  商遲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想說沒有,可他說不出口,心意騙不了人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他想要承認,又不敢應,只能用牙咬著手腕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活了這麼多年,這是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懦弱,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認。

  他不說話,子桑綰也覺得自己八成是猜對了,再聯想今日他在馬車上那麼生氣,分明就不是怪他設計他,是在吃醋商懷瑾和商其琛。

  她可真傻,之前呦呦說他吃醋她還死活不信,依照商遲的性情,若是不喜歡,他怎麼可能費那麼多心思給自己做弓箭?

  。

  兩個人躺在床榻上一夜未眠,直到天微微亮子桑綰才迷迷糊糊睡著。

  再醒來時,商遲已經不見了。

  清越進來,瞧見她在揉腦袋,「夫人昨夜沒睡好?」

  子桑綰又揉了揉發酸的脖頸:「躺太久了,脖子疼。」

  清越走上前,搓熱了手替她按揉:「您昨夜淋了雨,想必是有些受寒了,我待會兒再讓廚房給您備些驅寒的湯藥來。」

  子桑綰點了點頭,按了一會兒舒服了許多,她起身洗漱,順便問:「商遲呢?」

  清越道:「侯爺今日天還未亮就起來了,卯時進宮早朝,現在在書房。」

  說著,她有些奇怪:「我瞧著侯爺昨夜也沒休息好,也不知那麼早起來做什麼?」

  子桑綰多半能猜到,大抵是被她戳破了心思不好意思,提前跑了。

  收拾好用力早膳,子桑綰往書房走去。

  結果被白暮攔在了外面,白暮神色怪異道:「夫人,方才公子交代了,他在處理要務,今日誰來了都不能進去打擾。」

  子桑綰噎了噎,誰來了都不准進去打擾,合著不就是說她嘛!

  不想見她就算了,反正她也沒多想見他!

  她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白暮很是奇怪地看向清越,後者投以一個不知所以的目光,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啊!

  回到院子,子桑綰問清越:「秦府近幾日可有什麼動向?」

  清越道:「秦大人還在竭力勸說秦夫人過繼庶子一事,兩人吵得有些厲害,秦夫人氣病了,現在還躺著下不了床。」

  子桑綰擰眉:「他到底為什麼這麼著急要過繼庶子?」

  秦夫人痛失愛子,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同意過繼庶子?!秦大人除了年輕時風流了些,在朝中一向頗有清名,這種有礙於名聲的事還是近年來頭一回。

  清越猜測道:「興許,他是怕秦府後繼無人,會被麗妃過河拆橋?」

  畢竟沒有嫡子,很難幫麗妃娶到一房有權有勢的助益。

  子桑綰想了想,點頭道:「有可能,可是他已經知道了秦承韞的死和麗妃有關,他心裡就沒點芥蒂?還一心想著與麗妃綁在一起?」

  這麼說完,她自己又解答了:「倒也是有可能的,他那麼多兒子,也許對秦承韞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感情深厚,秦家與麗妃之間是血緣至親,若是秦家不繼續支持麗妃,端王府那邊也不可能放過他,與秦家的利益比起來,秦承韞倒是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或許,也正因如此,麗妃才敢有恃無恐地這麼做!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沒有證據的事情不好下結論,你繼續盯著秦府和宮裡邊,務必確認了麗妃和秦家各自的態度,接下來我們才好做事。」她一向不喜歡無憑無據地,僅憑推測做事,凡事還是得有確切的證據才行!

  清越應下離開。

  沒多久,她便送回消息,道是秦大人進宮了,直接去了菁華宮。

  與此同時,菁華宮內,秦奉常已經和麗妃見上了面。

  麗妃還沒能與他寒暄兩句,秦奉常便開門見山道:「我仔細考慮過了,我秦家與你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是如今要我十分信任你已經是不可能了,你要我繼續幫你和宣王,就得拿出誠意來,否則,我也不怕與你撕破臉面斗個兩敗俱傷!」

  麗妃顰眉:「兄長這話是何意?」

  秦奉常道:「你不就是算準了我秦家除了你沒辦法另覓高枝嗎?你算計韞兒的事我可以不與你計較,我也可以拿出誠意,重新過繼一個嫡子為你拉攏勢力,但這些的前提是,你得讓我信得過你,不會像對付韞兒一般耍手段算計秦家!」

  麗妃輕輕笑起來,媚眼如絲:「兄長還真是比妹妹還要狠心呢,韞兒不管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兒子,結果你得知真相後第一時間不是替他來找我這個殺人兇手追責,卻是在想辦法過繼庶子,好讓我看到秦家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兄長此舉,分明就是告訴我,是秦家離不開我,而不是我離不開秦家,兄長如今,又是哪裡來的自信與我談條件呢?」

  秦奉常冷哼一聲:「到底是你離不開秦家還是秦家離不開你,此事有區別嗎?秦家與你早就綁在了一起,若是秦家出事便是斷你一臂,如今端王府有宋家大房和林家兩方勢力,你這邊本就比他勢弱,還能捨得了秦家不成?你眼下也不必在我跟前裝腔作勢拿捏我,就一句話,你若是願意拿出誠意,咱們凡事好說!」

  麗妃眼中划過厲色,隨即溫柔下來,「兄長想要什麼樣的誠意?」

  秦奉常直接道:「讓握瑜娶了婉儀,你我結姻親之好,將來我秦家必然為你肝腦塗地!」

  麗妃猛然坐直了身子:「你說什麼?」

  秦奉常不耐煩道:「讓握瑜和婉儀成親,如此我自然信你。」

  麗妃面色寒了下來:「不可能!他們可是堂兄妹,怎麼能成親?!」

  秦奉常道:「表兄妹成婚都是常事,堂兄妹成親怎麼就不行?我看你是捨不得握瑜的婚事吧?我早就知道,你瞧上了梁大人家的姑娘,此前宋懷信的事上樑大人也出了不少力,你們早就已經暗度陳倉,就等著找個名正言順的藉口讓帝君賜婚了,若是真的讓握瑜和梁家結親,你還能把秦家放在眼裡?!」

  麗妃臉色變了又變,好一會兒才緩和下來,她冷冷道:「兄長既然知道,就不該橫插一腳,梁大人貴為三公,與宋家有一爭之力,若是只靠秦家,我拿什麼去跟林宋兩家爭?兄長若是誠心助我和瑜兒,就不該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秦奉常道:「到了如今,我也不怕與你直說,如今的宋家大房根本不堪大用,宋太尉不插手黨爭,就憑如今後繼無人的宋大爺那個蠢人,他能幫得了端王府什麼?唯有林家才是你要忌憚的,而你要對付林家,憑我秦家足以,你若是因為梁家捨棄秦家,你如何能斷定梁家一定會對你忠心耿耿?這麼多年來,為了拿捏太子,我秦家為你做了多少?當初韞兒用半條命換來太子被廢,如若不然,你現在又哪裡有機會站出來光明正大地爭奪儲位?秦家與梁家,孰輕孰重,孰可信孰不可信,你仔細衡量!」

  麗妃沉了面色:「兄長當真要如此逼我嗎?」

  秦奉常道:「我不是逼你,只是秦家也要謀求生路,自從秦家決定站到你身後,這趟渾水就永遠都撇不開了,若是你過河拆橋,秦家何以自處?今日我就把話放這兒了,要麼,握瑜娶了婉儀,要麼,你我魚死網破,你自己決定吧!」

  說罷,他直接起身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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