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逼迫
菁華宮的人在宣王府坐了一個多時辰的冷板凳,最終連宣王的面都沒見到,只能縮著脖子回宮復命。
麗妃氣得當場砸了好多名貴擺設:「真是不孝!不孝至極!」
碧春原想安慰幾句,外面跑進來一名小宮女,「娘娘,秦老夫人求見。」
麗妃面色微凝,碧春道:「老夫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麗妃大抵猜到緣由,道:「請進來。」
請訪問s t o 5 5.c o 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老夫人年近古稀,近來又接連受到打擊,氣色十分不好,杵著拐杖進殿剛要行禮就被麗妃截住:「母親,這裡沒有外人,您跟女兒還這麼客氣。」
秦老夫人漠然避開她的手,「娘娘貴為天子寵妃,老婦怎能失了禮數?」
麗妃沉了臉:「母親非要這麼跟女兒說話嗎?」
秦老夫人抬起頭來,一雙渾濁的眼望著她:「你還記得我是你母親嗎?還記得自己姓秦嗎?」
見勢不好,碧春忙將宮中下人盡數遣了出去,自己去端了茶水來,對秦老夫人道:「老夫人,有什麼事您坐下慢慢說,先喝點茶潤潤口吧。」
秦老夫人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她:「不必了,我不是來做客的,這些虛禮還是免了吧!」
麗妃擰起眉:「母親,您究竟是什麼意思?」
秦老夫人冷冷一笑:「你說我是什麼意思?你自己做了什麼事還需要我來提醒嗎?我可真是沒想到,自己生的女兒竟然是如此蛇蠍心腸!為了爭權奪位,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放過!」
麗妃頓時明了,自己兄長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
她便也懶得裝了,甩手道:「既然母親都已經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此事的確是我做的,母親若是來興師問罪的,大可不必,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權勢鬥爭中總有流血犧牲,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而已。」
說罷,她逕自回到貴妃椅上落座,連敷衍都變得多餘:「母親若只是為了這件事而來,那恕女兒不奉陪,您還是請回吧。」
秦老夫人被她一番言行舉止刺得眼疼耳鳴,忍不住憤怒道:「你便當真沒有半點內疚嗎?」
麗妃淡淡道:「我該內疚嗎?人都已經沒了,我內疚就有用嗎?反正母親也已經決定站在兄長那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母親的來意是什麼不妨直說。」
秦老夫人被噎住,好半晌說不出話。
麗妃沒了耐心,「母親若是沒事,就請回吧。」
秦老夫人這才冷聲開口:「讓握瑜娶婉儀過門吧,這是你虧欠你兄長的。」
麗妃眼中划過諷刺:「母親還真是偏袒兄長偏袒得半點不掩飾,到底何來虧欠之說?您說我蛇蠍心腸,兄長便不是心狠手辣嗎?您看不起我拿自己的侄兒去爭權奪勢,卻縱容兄長對自己親兒子的死視若無睹,甚至拿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去搏自己的前途,您還真是偏袒得讓女兒無話可說。」
秦老夫人憤恨道:「此事究竟是誰先挑起的?你若是不這麼做,你兄長用得著這麼費盡心思嗎?你當我願意婉儀嫁給握瑜?他們可是嫡親的堂兄妹!」
麗妃猛然站起身:「母親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在我這裡來說這些?他們是堂兄妹,如何能成親?!兄長糊塗,您也跟著一起糊塗嗎?!」
秦老夫人眼中凝起一團霧,起了淚花:「你逼我們走這一步,我們能有什麼辦法?你若還念著秦家這麼多年對你死心塌地的情分,還念著我生養你一場,就答應下來!」
麗妃也跟著蓄起淚花:「若是我不答應呢?母親待如何?」
秦老夫人落下淚來:「若是不答應,我只有將你做的喪盡天良的事昭告天下,請帝君還韞兒一個公道!」
麗妃諷笑著點頭:「母親真是好,拿對付宋家的那一招來對付我,真是好得很!」
秦老夫人閉上眼,不想去看她這般神情。
「母親當真要這般逼我嗎?」麗妃不死心地問。
秦老夫人緊咬著牙關不語,態度強硬執著。
麗妃扭開頭,抬起頭將淚意倒回去:「好,既然母親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辦,就依母親!」
秦老夫人面容更加憔悴蒼白了幾分。
麗妃咬牙道:「碧春,送客!」
碧春忙上前,朝秦老夫人抬手恭請:「老夫人,請吧。」
秦老夫人顫抖著手,杵著拐杖離開,背影看上去,比來時更佝僂孱弱了幾分。
碧春回來後,見麗妃坐在貴妃椅上,面無表情目光僵硬,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上前,遲疑著問:「娘娘當真打算讓殿下娶秦家姑娘?」
麗妃眸光一厲:「痴人說夢!」
碧春一愣:「那您方才答應老夫人?」
麗妃冷嘲道:「暫且穩住他們罷了,若是事情鬧出去誰都不好看。」
碧春瞭然,又有些擔憂:「若是最後他們算盤落空,當真與您撕破臉面如何是好?」
麗妃冷笑起來:「那又如何,宋嘉卉已死,死無對證的事誰能奈我何?秦家想以此來威脅我,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好過,也別怪我不念舊情!」
碧春有些擔憂道:「若是因此與秦家為敵,怕也是得不償失。」
麗妃捏了捏額頭:「秦家和梁家終是沒得比,何況已經生了隔閡,保住梁家,總好過留下一個隨時有可能反過來拿捏我的秦家!」
說罷,她神色突然一冷:「你去查一查,此事究竟是誰泄露出去的!」
碧春忙應下:「是。」
。
是夜,子桑綰在房中左等又等,也不見商遲回來,她便去問府中下人,結果得知他去了宋府找宋維楨,今夜多半是不回來了。
子桑綰心頭慪了慪,這個人還真是,不就是揭穿了他的心思嗎?用得著這麼躲著!
她存了氣,也懶得管他,自己先躺下準備睡了。
結果還沒睡著清越便回來了。
子桑綰一翻身坐起來,睡意全無:「可是秦府有動靜了?」
清越點頭道:「秦大人從宮內回來不久,去見了秦老夫人,後來又見了秦姑娘,再後來,秦老夫人進宮去了菁華宮,秦大人先後見秦老夫人和秦姑娘都是單獨見的,身邊沒留人,我們的人不好探聽,但是後來秦姑娘不知為何竟然讓人去買了錦緞回來,自己繡起了嫁衣。」
「繡嫁衣?」子桑綰稍微一訝。
清越道:「沒錯,而且此事是瞞著秦夫人做的,秦夫人近來都把自己關在房內不出來,沒有人去她跟前提過。」
子桑綰陷入沉思,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繡起了嫁衣?也沒聽說秦婉儀與哪家議親啊。
清越道:「會不會是秦家與哪家在私下議親?」
子桑綰搖了搖頭:「應當不是,你繼續派人盯著秦府,重點盯著秦婉儀,秦大人行事謹慎不好探消息,秦婉儀卻是個好下手的。」
「是。」
第二日,子桑綰起床後還是沒見到商遲,一問才知道,他早朝後一出宮便又跟著宋維楨走了。
子桑綰一時好氣又好笑,這個人還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自己要躲著就算了,還非得透露點行蹤讓她知道。
既然他不好意思見她,那她也不去逼他,由著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