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弱就得挨打
邊疆的沙石尖銳而伶俐，空氣渾濁而焦躁。
此時，妖獸齊聚，努力衝撞著。厚實的城門早已皴裂開來，露出一條縫。
幾日前，這裡剛剛遭受一次洗劫。
眼看著妖獸再度闖進來，老人身穿鎧甲，手舉大刀，眼球圓凸。
這荒川城早已千瘡百孔，再也承受不住下一波摧殘。
他看了一眼身後滿身鮮血的兒子們，再看城下正膽戰心驚，倚靠在一起，滿臉絕望的城民們，心生悲戚。
這世間啊，總是那般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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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讓我們生而為人，為何還要我們經歷這麼多的苦難？
他舉著大刀，高喊：「頭可掉，魂可滅，絕不做縮頭烏龜。」
說完就率先跳了下去，一刀狠狠砍在為首的黑虎頭上。
奈何刀子雖厲，但妖獸的皮毛更堅硬，好比雞蛋碰石頭，一擊就碎。
黑虎面露不屑，驕傲地顯擺著自己的毛髮，隨即滋著獠牙，向老人扎去。
忽而，一道淺花香氣襲來，沖淡了血氣，芬芳了空氣。
黑虎兩眼一翻，暈了。
好似受了迷惑一般，其他的妖獸們緊接著地昏倒了過去，只剩最後幾隻堅挺地跪趴在那裡。
不甘！本來今日能夠占領人類的地盤，怎麼能夠就此倒下？
待見天上人，它們徹底趴在地上，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源自血液里的尊敬，讓它們心甘情願地臣服。
老人：……
老婆子啊，我好像見到仙人了？
老人的兒子們操著刀子，沖了出來，將顧雲墨圍住。
「我是來幫助你們的。」顧雲墨坦誠道。
見這些人不但沒有信任，反而更加靠近了幾分。她的眼神鋒利起來，氣勢更甚，每個字清楚地傳入城內所有人耳中。
「如果我想要對你們不利，你們以為你們能阻擋得了我？」
所有人被震懾。
這是個修煉的強者，而他們……不過是凡人。苦澀瞬間充斥於周身。
眾人沒有力氣抵抗，紛紛放下手中武器。
這樣挺好，總比被妖獸殺死的好。
見此顧雲墨微微點了點頭，輕手在虛空一點，一點金光緩緩飄到老人身上，轉眼間便修復了老人的傷口。
從始至終，老人不曾挪眼，渾身緊繃，見仙人救了自己，激動不已，就要說話，卻聞。
「將軍，你好好休息！這裡交給我。」
聲音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溫和溫暖讓人心安。
數年不曾好好休息過的老將軍終於放心地睡著了過去，不時發出厚重鼾聲。
城民們羞愧地低著頭。
明明他們更年輕，明明他們應該沖在前面，明明……
他們摸不透這從天而降的陌生人，紛紛退到兩邊。
只有懵懂天真的孩童，擠在人群中，偷看幾眼，不無羨慕道：「這就是仙女姐姐嗎？」
城主府。
顧雲墨坐在高位，定定打量著面前幾個中年人。
「你們太弱了！」弱就得挨打！
不管何時何地，都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宿主，你是不是太直接了點？」
「呵！我還有更直接點的，他們這群懦夫，連個老頭子都比不上！」
一直忍氣吞聲的兄弟五人抬頭怒視，卻不敢還嘴。
「怎麼？你們是啞巴？」
老大脾氣最為暴躁衝動，率先站出來。
「混帳，別以為你救了荒川城，就可以在這裡肆無忌憚！如果你敢欺負城民們，我兄弟五人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和你同歸於盡！」
「大哥說的對，我們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
「大哥二哥說的好，我絕對不會退縮的。」
「大哥二哥三哥，我也不會服軟的。」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會緊跟你們的步伐。」
……
「混帳們，你們是怎麼和恩人說話的？」金聖歎怒氣沖沖，拉著幾兄弟跪下，對著顧雲墨就要磕頭。
顧雲墨趕緊挪了挪椅子，讓了讓。
老娘還沒死呢！要你個凡人跪，幾個意思？
金聖歎尷尬地站起，心中對顧雲墨更加讚賞。
這姑娘不僅實力強大，而且還很尊老，很不錯。
「謝謝大人救下荒川城。以後只要是大人你的吩咐，老頭子我和兒子們必當赴湯蹈火，永不退縮。」
「我當城主，你當副城主！」顧雲墨開門見山。
五兄弟再度發怒，就聽老人微笑道：「大人若是想要這整個荒川城，老頭子我自是不會阻擋的，只要大人你能保護好城民們。」
顧雲墨端起茶盞，眉眼不抬。
「我能保護的了一時，不能保護一世甚至更長久。」
老人微微一頓，點頭，苦笑。
他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大人，既然如此，那就懇請大人能保一時便是一時吧。」
「父親……」五兄弟齊齊出口，「我們何至於要這麼低聲下氣？」
「閉嘴！」金聖歎呵斥，「你們記住從今以後，這位便是我們的主人，荒川城的主人。」
天地不仁，昏君不義，那又何需荒川城死忠？
顧雲墨笑了笑，拿出一瓶丹藥，通體發著淡淡金光，塞進他的手中。
「將軍，你很有前途！拿著，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金聖歎受寵若驚，連道不敢收，想要還給對方，再抬頭，哪裡能見顧雲墨的身影。
「父親，她走了。」
「大人，我們等著你回來。」年邁的老人雙手捧著丹藥一時哭一時笑，一時捶地，一時下跪，似是神經失常。
五兄弟手忙腳錯，想要好好安慰，可越是安慰，老人哭的越激烈。
堂堂馳騁戰場大半生的強硬派老人哭的像個孩子，久久不能停歇。
待心情平復了一些，帶著絕對的信任，老人吃了一粒丹藥。
一覺醒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呆愣原場。
這這……這……
墨黑的發，濃厚的眉，堅定的眼神，整齊乾淨的牙齒，他回到十八歲青春年少時了。
不，是丹藥重塑了他的身體。
他趕忙從保險箱中拿出丹瓶，滿眼淚花，內心更加感激和信服顧雲墨。。
五兄弟大早上來找父親商討該如何重振荒川城，乍一眼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年，五兄弟齊齊抽出刀子，露出警惕的神色，將年輕人圍住。
「臭崽子們！」金聖歎一個暴力，將五兄弟掀飛，「想要打贏老子，等下輩子吧。」
「父親？」老大不可置信。
「不錯，正是老子。」似是覺的這樣的稱呼和自己的外貌不符，有辱斯文，他又改口：「是本將軍！」
五兄弟：……
「父親，那位大人還沒回來嗎？」
金聖歎得意的勁頭兒霎時間消散，微微搖了搖頭，「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