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她為什麼要多這個嘴?

  她為什麼要給他投這個幣?

  她為什麼要坐在他的旁邊?

  寧眠腦袋裡迷惑三連擊,強忍著想跳車的衝動。

  「我注意到你帶了耳機,」謝應微微一笑,點了下她現在握在手裡成團的耳機線,「喜歡哪種音樂?」

  寧眠的臉色很不好,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再以之前的面貌跟對方溝通。

  寧眠:「我不聽音樂。」

  她低頭,重新把手裡的線拆解開來。

  寧眠這會兒已經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牽連了,連句話都懶得說,沒想到點開手機的時候,從黑屏還能看到謝應的目光正注視著她,那表情就像是在說你可別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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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寧眠瞥她一眼,臉上沒表情。

  謝應還沒來得及做反應。

  寧眠已經點開屏幕,手機里的軟體打開,不耐煩地擺在他面前,屏幕上確實不是音樂,是英語聽力,還他媽是雅思的:「看見了嗎?」

  謝應愣了下。

  似乎還怕他看不懂,寧眠還挺貼心,問:「認識英文單詞嗎?」

  謝應:「……」

  寧眠重新塞好耳機,蜷縮在一邊兒。

  謝應不明白,他也沒有說什麼就惹了寧眠。

  不過,他大概也知道憑寧眠能憑空砸了個書包進來,又一點兒留戀都沒有抽身離開,寧眠的脾氣估計好不到哪裡去。

  謝應碰了下寧眠,她沒什麼反應,甚至還把耳機塞更緊了一點兒,明顯不想跟他說話。

  謝應想了想,把她的耳機輕輕拽了下,寧眠這才看了過來。

  「幹嘛?」

  謝應側頭看她,很友好:「我以為按照剛才的劇情,接下來我們應該交個朋友,說一下名字?」

  那是寧眠不知道他是樓下的搖滾傻逼的時候,寧眠默默補充一句:「不必。」

  謝應:「嗯?」

  她把耳機重新塞進了耳朵里,寧眠壓根兒不想搭理他:「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謝應挑了下眉。

  她對不喜歡的人沒什麼耐心,但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吐字清晰,一字一頓,把原因說給他聽:「我還沒跟排名在我之後的人交過朋友。」

  「.......」

  寧眠不是真的這麼冷漠,只是知道她的人都知道她在什麼位置,從來沒人在她上邊,她就是單純地想把對方堵回去。

  因為不想跟謝應溝通,後半程的時間,寧眠多數在靠著窗戶邊兒睡覺,她也不是說沒想過換座位,但謝應的雙腿把空檔堵了個死,而她出去就勢必要跟他講話。尤其是,她剛說了那麼狠的話,反正兩個人都是一站下車,她大不了裝睡,等他下去以後再下去。

  公交車晃晃蕩盪從黃昏開到了天黑才到了清水街口,寧眠直起身,沒跟謝應說話,只是用眼神在表示要到地方,可以下車了。

  謝應沒動,兩條腿還擋在座位的過道間,看她悠悠轉醒,才開了口:「一直沒問你。」

  寧眠垂了下眸,掃過去。

  謝應對考試這些都不太上心:「你考試考第幾?」

  寧眠抿了下唇。

  謝應還挺有原則:「等我超過你,我們交換一下?」

  .......

  寧眠從公交車上下來就看到在馬路邊兒上蹲著的另一群小弟,比謝應都要正常一些,除了一個極其威武雄壯還跟大花臂們有同款花臂的兄弟,幾乎看不出他們有什麼非主流愛好。

  寧眠忽然慶幸自己在公交車上沒跟謝應發生衝突,她的理智還是在最後一秒將她控制,不然就這麼一幫人,她不因為打架被明德開除學籍,也因為被打殘進了醫院。

  熊起跟何星雨兩人是來等謝應一起回去的,沒想到目睹了謝應跟寧眠在最後一排的親密溝通。

  這會兒一下車,何星雨就先勾住了謝應的脖子,很激動:「應哥,可以啊,剛才的小姑娘是誰啊,你們倆怎麼認識的?你跟人家搭訕?」

  「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啊,」何星雨早就看到謝應不放寧眠出來,「嘖,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戀愛嗎,多正常,哪個少年不懷春啊。」

  謝應懶得跟何星雨再解釋。

  謝應跟他認識純屬緣分,兩人的爸媽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見過兩面,何星雨說是被謝應的人格魅力所征服,從此他上哪兒何星雨就上哪兒,從小都黏著他。

  初三,謝應因為玩樂隊跟家裡鬧翻,多虧了何星雨用零花錢資助,自己吃了上頓沒下頓不說,還砸錢陪他玩。

  他們排練的地點在清水苑旁邊的廢棄車庫,髒是髒了點兒,亂是亂了點兒,但勝在價格便宜。謝應跟他們花錢都大手大腳,少精打細算,每次演出完的錢最多夠租個錄音棚,上一個錄音棚租金到期,謝應找不到合適的地點,看到路邊兒有個GG抱著試著看的心態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對方很爽快的答應了。

  謝應在微信上收到的圖片都不錯,除了地方有點兒偏,其他看起來都不錯,空間大,回音足,關鍵是周圍沒什麼居民,該搬走的都搬走,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擾民問題。

  租金交了一年,謝應到了地方才知道什麼叫圖片僅供參考,空間大是大,回音足是足,沒居民是沒居民,但怎麼沒人跟他說這廢棄的車庫連收拾都沒收拾過,到處都是灰塵跟蜘蛛網。

  三個人向清水苑走,發現最先下車的寧眠就在他們之前。

  不清楚的甚至還覺得他們在尾隨。

  何星雨眼睛瞬間亮了:「應哥,什麼個情況啊?你是把我們在這兒排練的事情跟她講了嗎?這麼大老遠她還跟著來看啊。」

  熊起聲音軟乎乎:「應哥,厲害。」

  謝應掀起眼皮,掃了下寧眠進出的地方,她並不知道他們排練的地點在哪兒,而且看樣子絕對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

  在公交車上,他問清水街,寧眠那麼快回答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只是比較熟悉這班的線路,而等他說出樂隊的時候,寧眠的狀態完全變了一個人,先前還在講文明懂禮貌,就是自己的一句樂隊,什麼情況都變了。

  大概是看到寧眠進入了清水苑的一棟破筒子樓里,何星雨愣了下,回過頭:「我操,清水苑還他媽有人住啊?」

  謝應在這一刻明白了寧眠的表情。

  仔細想想,他們見面的時候,寧眠的眼睛就像是睜不開想要睡覺,在車上的時候也是靠在窗邊上休息,不是因為真的討厭樂隊,而是因為他們。

  謝應仔細想了下時間。

  一個多月。

  「房東不是說清水苑都成鬼樓了嗎,我們每天晚上成群結伴回家還後怕呢,她住這兒都不覺得害怕嗎?」

  謝應抿了下唇。

  「我也沒見著有其他人進出啊,她一個人住的吧,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不對,她應該是人吧?」何星雨忽然有點兒後怕,「應哥,你剛才跟她說話了,你確定她是人是鬼了沒?」

  謝應想到寧眠的家庭狀況,沒搭理他。

  沒見過其他人進出。

  而她一個人住在這裡。

  差不多是荒山野嶺,跟家裡鬧成什麼樣才能做到這麼一步。

  「應哥?」何星雨發現謝應半天都沒回復他的任何一句話,「怎麼了你,你不會現在想起來也後怕了吧?」

  「沒有。」謝應垂下眸,搖了下頭,「我認識她。」

  何星雨:「啊?」

  「跟我們一所學校。」謝應的聲音很淡,抬起頭,看了眼房間的燈,昏黃的發出光亮,說,「還是一屆,都高三的。」

  ........

  明德一中的考場。

  收卷鈴打響,寧眠才掀起眼皮。

  自從進入高三,明德除了日常的補課,每個月都會組織一次月考,每個班的同學按照排名來選定所在的班級。

  一至三十名在一班,三十一至六十名在二班,以此類推。

  按理來說,每個學生都最煩考試,而在明德,高三隻有考完試才會休息兩天,其中還是因為老師們要用一天的時間來判卷子。

  因此,對於月考,學生們又愛又恨。

  寧眠昨天晚上又沒睡著。

  原因無他,樂隊。但這次不是因為太吵,而是因為沒有聲音。往常樓下的搖滾青年已經開始他們的搖滾人生,不吵到個黎明破曉時,寧眠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停下,但現在樓下完全沒有動靜,寂靜得可怕。

  一晚上的時間,寧眠從床上仰臥起坐三百次,想知道搖滾青年什麼時候搖滾。

  連寧眠都懷疑自己得了哥爾摩斯綜合症,她現在甚至想下去問問這時候你們不燃不燥不高歌,難道還要等到明天的月考考場上嗎?

  開了一晚上的燈,安靜了一晚上。

  寧眠險些都懷疑是因為自己的死亡目光讓謝應不敢造次。

  從一考場出來,寧眠準備給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

  按她這個狀態睡下去,她后座的孟祥遲早要笑死在考場上,為了保住孟祥的命,寧眠都覺得自己得認真點兒對待考試。

  不過接熱水的地方有點兒遠,從走廊最盡頭到另一個盡頭,臨近了最後一個考場。

  寧眠耷拉著眼皮走過去,就在最後一考場的門邊,忽然停下腳步,愣了下,睜開眼,確定了前邊兒的人。

  少年還是頭銀髮,不過帶了鴨舌帽,儘量地把遮在了帽底,似乎是看到了她,眉梢微微挑了下,卻還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名次?」

  他的目光對上她,唇角翹起,說:「考都考了,我就順便拿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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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應:不裝了,我攤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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