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瞻X盛明喃
兩個人的關係又恢復了最初,盛明喃三分鐘不到就要戳一下寧瞻,寧瞻不喜歡回頭,她也不介意,反正總有一圈又一圈的紅色題庫等寧瞻來解決,隔三差五,盛明喃又總是拿些有的沒的的小甜點,寧瞻不想一個人拿,盛明喃也不差那點兒錢,乾脆把一個班的甜品都包圓了,變著法的送給寧瞻吃,不過即便如此,寧瞻每次還是接受得不情不願。
接下來的時間點,寧瞻不是被李一轟炸,就是被盛明喃的微信轟炸。
尤其是放假以後,寧瞻收到的消息更多了。
一天三次,盛明喃都要問他要不要一塊兒到咖啡館學習,不是說找到很好吃的糖果店,就是又發現了哪兒有什麼蛋糕店,寧瞻都拒絕了。
李一就不一樣了,李一心裡只有遊戲。
好歹盛明喃找他都是正當理由,但李一次次都是一樣的溝通。
【一休哥:兄弟?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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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哥:還給喃妹講題呢?】
【寧瞻:少說兩句。】
【一休哥:哥們兒,不是,和好了就和好了,但沒必要天天這麼學,你看看你的段位,你看看你的裝備,落伍了,跟不上潮流了。】
寧瞻無法反駁。
【一休哥:五缺二,正好,我再拉一個人,你進來。】
【一休哥:上號?】
寧瞻不明白李一怎麼還想著遊戲。
好不容易休息,寧瞻跟寧眠說好了去逛一下寧眠的校園,提前感受下大學的氛圍,順便想去監視一下謝應,都說上了大學會很開放,寧瞻看看兩個人有什麼不對勁的行為。
【寧瞻:不了,明早我要去找我姐。】
【寧瞻:休息。】
只是,這個消息放出去沒多久,寧瞻就後悔了。畢竟第二天早上就看到別墅門口蹲著的盛明喃,「我是誰」「她是誰」「她為什麼會在這兒」「誰通知她的」等等一系列問題都衝擊了寧瞻的腦袋。
盛明喃為什麼會在別墅區門口?
他是跟他們說過過幾天會去寧眠的學校,盛明喃八成也知道,還問過他可不可以一起去,他都拒絕了,盛明喃也就沒接著在多說什麼,他就沒再往心裡放。
但現在.......
他們之間一定有內鬼。
而且內鬼一定是李一。
畢竟什麼時間去找寧眠,他就跟李一說了。
他現在住在哪兒就只有李一知道。
盛明喃堵在車前邊,司機也沒辦法動。
「你......想幹嘛?」寧瞻從車上下來。
「我早上出門遛彎,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兒了。」盛明喃還挺有道理,「我看這兒紫氣東來一定是片好地方,就說坐在這裡歇一歇腳。」
寧瞻不知道她在胡扯些什麼。
盛明喃明明就是知道他要去找寧眠。
盛明喃明明就是故意在這兒蹲他。
高三的假期統共就沒幾天,滿打滿算,他們還每天一塊兒語音寫作業,盛明喃難道就真連幾天見面都忍不了,早知道就答應她之前見面,現在也不至於........
寧瞻壓根兒沒想過他可以嚴厲指責讓盛明喃現在就離開。
盛明喃眨眨眼,似乎是早有準備,極其無辜:「相逢即是緣,早遇到不如下午遇到,不如........我們一起出發?」
盛明喃是好不容易坐到車上,車廂內陷入一片靜謐。
寧瞻低頭,看著和寧眠的聊天界面,不知所措。
他還讓寧眠別帶謝應,他還興致勃勃讓寧眠帶他逛校園。
原本還是校園早戀的封殺形象代言人,現在要是讓寧眠看到了,這不算是砸自己招牌?
【姐姐:快到了記得給姐姐發個定位。】
寧瞻沒敢回復。
「我還沒去過北大呢,聽說北大很大。」盛明喃試圖打破平靜,「你之前去沒去過?」
寧瞻看了她一眼。
盛明喃想咬自己舌頭了:「肯定沒去過哈,去過也不會讓小眠姐帶你逛校園了。」
寧瞻:「........」
「我其實不是真的想堵你的,我保證,我就是......好久沒見到你了。」盛明喃還開始控訴寧瞻了,「你算一下,五天假期,我只能給你打語音,聊天還都是學習的內容,你不知道我有多無聊,我想跟你一塊兒去咖啡館,想跟你說點兒其他的話,想跟你吃個蛋糕,你不是喜歡吃甜品嗎,我找了一家很好吃的店,裡邊的黑森林蛋糕很好吃的,可是你都沒理我。」
寧瞻瞥了眼前排的司機,提醒:「.......還有人。」
話說到一半,寧瞻又覺得這句話不對,就算有人又怎麼樣,他們現在不過是再純潔不過的校友情,一個班的同學一塊兒學習,一塊兒吃蛋糕。
他擔心什麼?
他清清白白!他乾乾淨淨!
他了無牽掛!他無所畏懼!
只是這樣的想法不到一秒鐘,寧瞻就敗了:「沒有人聽見,我就可以說了嗎?」
寧瞻看她一眼,盛明喃低頭專心摁手機。
沒兩分鐘,寧瞻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喃喃不得語:既然你沒有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
【喃喃不得語:你這麼聰明一定知道。】
【喃喃不得語:我總想見到你,不止是因為你教我數學題。】
【喃喃不得語:我考到一班,也不是我真的想學習。】
【喃喃不得語:我跟你表達過很多次了,就是因為你。】
【喃喃不得語:我想讓你認識我,想每天見到你,一想到你連數學題都能泛出糖水。】
寧瞻面紅耳赤,盛明喃這些瘋話........
往常就算再又什麼表白,也沒人總是這麼跟他說,還這麼直白,這麼........不要臉!
【喃喃不得語:我能從十三班考到一班,從早上七點學到凌晨四點,每天睡三個小時,明明很累,但是一想到能去學校,能坐在你附近,我就想快一點兒快一點兒上學。】
【喃喃不得語:這些你都看不出來嗎?】
【喃喃不得語:你各方面都那麼優秀,怎麼偏偏這方面這麼不靈光呢?】
寧瞻唰地把手機一關,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盛明喃也沒在意,抬眸,看了眼前邊的司機,他開車,八成是沒工夫管他們在做什麼,索性挪了挪座位,靠了過去,極其小聲,朝寧瞻說:「聽懂了嗎?我說我喜歡你。」
........
寧瞻心態有點兒崩。
自從盛明喃正兒八經跟他表白了,他還.......沒當下拒絕,還跟盛明喃見了家長,還被家長知道了盛明喃正在對他熱烈的追求,一個禮拜了,老師到底在講台上講過什麼,他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數學?什麼東西?
物理?也算東西?
化學?東西都不配。
「寧總,你最近的狀態不對勁哈。」李一下課過來,戳了下他。
寧瞻好不容易游神回來,看了眼他的臉:「什麼?」
「你跟喃妹坐前後桌,但又不講話了,喃妹每天還會給你送奶茶,但你又不喝了。」李一一點兒又一點兒給寧瞻分析,頭頭是道,「你們最近很刻意地拉開距離.......不會真的在一起了吧!」
寧瞻現在就聽不得在一起這個詞,直接抖了個激靈。
「沒.......沒有。」寧瞻緊張地想拽住什麼東西,拉著李一就向外邊走,「我們清清白白。」
李一愣了下,不明白說這個為什麼還要出來。
「馬上就要高考了,當務之急是學習。」寧瞻強壓著跳動的心臟,「早戀不是我們這個年紀應該做的事情,就算我姐跟我說過,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也不行........這個行為是不對的。」
寧瞻已經不知道是說給李一聽還是說給誰聽。
「而且,你怎麼能知道喜歡誰呢,現在我們就是年輕,荷爾蒙作祟,自以為是,覺得見到一個人就是喜歡對方,你怎麼就知道以後不會遇見更好的呢?要是遇到更好的.......那現在的........」
李一瞥了他一眼:「我也沒說什麼?」
寧瞻怔怔地站在原地,沒辦法反駁。
是啊,李一又沒說什麼,他反應這麼大幹什麼:「我.......我就是告訴你現在要學習了,別總是喜歡什麼遊戲了。」
李一皺了下眉。
李一先一步回了班,寧瞻留在了外邊,拿出手機,隨手翻了下微信的聊天記錄,盛明喃早排在了第六位,馬上要看不見了。原先她總是給他發消息,不需要寧瞻置頂,一起來就一定看到盛明喃的消息在這兒,但現在他頭兩條消息甚至變了人,不過也不奇怪。
明德一中的月考太快,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下一個月的月考就開始了。
寧瞻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教過盛明喃的題,她也沒有強制他,不知道她還是不是滿本的紅色小圈。
「寧總。」李一甚至被盛明喃問題了,轉頭就出賣了情報,「喃妹怎麼還跑來問我題了?」
寧瞻:「.......不知道。」
「那一本紅圈,我眼睛都暈了。」李一都不敢想平常寧瞻是怎麼教她的,「你之前也受這個苦嗎?我好像有點兒明白了。」
寧瞻至始至終就聽進去一句話,一本紅圈。
沒有了寧瞻幫助的盛明喃成績很快就降下去了,沒有任何意外,再一次月考,盛明喃沒有考進一班。
「喃妹的好運就這麼到頭了吧,唉,果然不是人人都是謝應學長。」李一還挺失落的,「掉到三班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喃妹現在的能力差不多........總不能再掉吧,回十三班是沒什麼可能了,明明也挺努力了。」
寧瞻根本不意外。
一班的課業壓力太大,放到其他班還好,盛明喃還有空查缺補漏,但進了一班,連本班的作業都完成不了,別說查找之前的缺點,一點兒一點兒的毛病越滾越大。與其留在這兒當半吊子,不如回去穩紮穩打。
「你說喃妹還能考回來嗎?」李一問他。
「不知道。」
寧瞻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題測上,還說因為他考一班,現在卻連一班都呆不下去了。
騙子。
李一見寧瞻沒什麼興趣,看了眼在班級後邊跟其他人告別的盛明喃,忍不住戳了下寧瞻,畢竟相處了兩個月,怎麼也有點兒感情了:「一會兒喃妹就走,我去幫她搬東西,你去不去?」
「.......不去。」
盛明喃換一班,寧瞻一點兒意外都沒有,可背後沒人再戳他,抽屜里沒有奶茶,也沒有糖果,他再也聽不到周圍有人唉聲嘆氣說一班的作業為什麼這麼多的時候,寧瞻居然有點兒難受。
他後邊換了班上的其他同學,沒了盛明喃,一班更像是一班,不過分熱情,每個人都做好自己手頭的事情,可他就是覺得缺什麼東西。
缺什麼.......
寧瞻視線再次落到題集上。
他做題跟寧眠一樣,一遍能做會的題從來不看第二遍,除非不順手,從來不會再聽老師的解題思路,但現在偏偏在翻之前做過的真題和模擬題,從裡邊兒挑出些適合的題,剪好,又粘貼到另一個本子上。
一個星期以後,寧瞻做出了三科的習題集。
按照不同的色系,寧瞻把它們分好,歸類,貼上合適的標籤。
他想過去好像對盛明喃不太好,對方也付出了很多,他明明可以對她好一點兒,她那麼努力考進一班,他也沒有給過一句誇獎,就連當時盛明喃離開一班的時候,不少同學都去送她,他都沒一點兒反應。
習題集都裝進袋子裡,寧瞻提著出了班門。
其實三班離一班的距離並不算遠,只是一個斜對角,沒有幾步的路程,可非常奇怪,換了班以後,寧瞻就很少見到盛明喃。
寧瞻提著袋子在三班門口轉了三圈,硬是沒能叫住一個人。他怎麼出去的,又是怎麼回來的,原封不動。
寧瞻想,如果他真的把盛明喃叫出來,交給她這些。
他能說什麼?
對不起,過去對你不太好,這些算是補償?
渣男。
一個用習題集彌補的渣男王中王。
熬到了午休,寧瞻都沒有去吃飯,上午他沒有白去轉圈,寧瞻都打探好了,盛明喃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戶的位置,旁邊是個女生。
教室里沒人,他是光明正大溜進三班的。
盛明喃的桌子上一如既往的亂,書壘得很高,到處是零食和糖果,五彩繽紛又晶瑩剔透,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因為換一個班就不開心,也沒有換一個班就改變交友方式。
騙子。
真他媽是個騙子。
還說什麼只因為他。
寧瞻把習題集往她抽屜里一塞就想走,就是沒想到糖果罐也掉了出來,裡邊兒沒有糖,全是一顆顆的糖紙,輕飄飄的砸在地上也不出聲。
寧瞻撿起來,隨手把罐子放在她的桌面上,還沒能徹底脫身,就看見一路跑回來的盛明喃。
盛明喃僵了一下,她原本是想回班拿一顆糖果的。
寧瞻沉默兩秒:「......我走錯班了。」
「我仿佛相信了。」盛明喃退了一步,讓門口等她的人先走掉,才進班,「還恰好走到我的位置上。」
寧瞻嗯了聲。
「你是不是還要說,因為看到我的糖罐正好掉地上,你做好人好事兒?」盛明喃幫他想了個解釋,「現在又準備不留名,直接走掉?」
寧瞻:「可以嗎?」
盛明喃:「........」
盛明喃不知道寧瞻的腦迴路怎麼回事兒,她知道寧瞻不想見他,專門挑了這個位置,堆了這麼高的書,如果她想看到寧瞻的時候,只要班門開了,她就可以悄悄抬起身子看一眼,很快縮回來,寧瞻也不會發現。
她每次都挑寧瞻已經走掉或者不看過來的時候才回出教室。
她刻意不去招惹寧瞻,寧瞻反過來........
「寧瞻。」
「.......」
盛明喃看了眼他,寧瞻不自覺地壓住了糖罐:「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
寧瞻有點兒說不準。
在這一切沒發生的時候,他覺得他跟盛明喃就很好了。
雖然是小尾巴,但他也沒有那麼煩她,可以給她講題,可以跟她一起吃飯,可以.......
「我這麼問你,我們一塊兒吃飯的時候,你看到我只吃青菜,就把你碗裡的雞腿給我。」盛明喃抬起眼,「你是怎麼想的?」
寧瞻梗著脖子:「我怕你營養不良,腦子變笨。」
「我們在一個班的時候,你都不教別人題目,每次我一戳你,你就轉過頭,問我哪道題,你是怎麼想的?」
寧瞻努力狡辯:「我.......因為你總是問,不用說我就知道是什麼。」
盛明喃走一步,寧瞻倒退一步,不小心把桌子都弄翻了,好不容易放好的糖罐都掉下來,隨之出現的還有寧瞻帶來的小袋子。
盛明喃順勢撿了起來:「那這個呢?」
「什麼?」
「我都從一班離開了,我不會總是在你背後戳你的背,你也不需要問我有什麼題不會。」盛明喃還不知道這裡邊兒的東西是什麼,「你又送我禮物?」
「是習題集。」寧瞻飛快地反應過來,「.......不是別的。」
盛明喃一臉無藥可救地看著寧瞻。
「這些題太簡單了,沒什麼難度,我就順手撕了,撕都撕了,我就說做個習題集吧,但做完我發現這個在我能力以下,我沒什麼用。」寧瞻很少跟人說這麼多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盛明喃的影響,「我身邊水平這麼差的就只有你一個。」
盛明喃:「..........」
「我沒想跟你做什麼。」寧瞻吞了吞口水,耳朵又忍不住紅了,「就是想你能好好考試。」
盛明喃頭一次見到一個人能把感動的事兒說的這麼扯。
寧瞻說:「然後........回到一班。」
「........」
自打這件事後,謝應難得受到一次寧瞻的微信,還是主動問候的。
【寧瞻:........睡了嗎?】
【XY:怎麼了?】
【寧瞻:你當時追我姐的時候要臉嗎?】
【XY:?】
【寧瞻:哦,我用詞錯了,沒有的東西,不能要。】
【XY:.........】
謝應當即就想給他拍一張寧眠在旁邊的照片。
【寧瞻:我跟你說個事情,挺重要的。前段時間我們班.......也不是我們班,就是一個女生追我,估計跟當時你追我姐差不多,每天送奶茶送糖果。】
【XY:小喃?】
寧瞻沒想到謝應這麼快就猜中了:【.......嗯,是她。】
【XY:小喃怎麼了?】
【寧瞻: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幾天她不在了,我有點兒奇怪,就準備給她送了一本習題集,本來想悄悄送,結果被她發現了,她就問我為什麼總是差別對待她。】
【寧瞻:什麼雞腿,什麼教題........】
謝應眉心一跳,莫名覺得寧瞻也挺有秀恩愛的潛質的。
【寧瞻:其實沒有,我就是煩,想讓她安靜點兒。】
【寧瞻:我應該就是想讓她安靜點兒吧?】
【寧瞻:但她也不是什麼壞人。我和我姐差不多,我又覺得她跟你差不多,你追我姐,你應該挺有經驗的,尤其是拒絕這方面。被拒絕多了好歹有點兒經驗,你肯定能知道我姐是怎麼想的,四捨五入一下,你現在也能知道我到底怎麼想。】
【寧瞻:再把自己置換成她。要是你,你會希望得到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XY:喜歡我,同意跟我在一起。】
寧瞻暗暗罵了一句不要臉,但是有求於人,還不能:【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好好學習。】
【XY:你怎麼就跟你姐.......這麼像呢?】
【XY:當時你姐也是.......】
寧瞻打斷他。
【寧瞻: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不像,難道你.......算了,這次我忍一次。】
寧瞻想了下:【對了,這件事你別跟我姐說。】
謝應很想幫他,但是奈何寧瞻能忍,謝應忍不住:【可是你姐就在我旁邊。】
沒來得及等到一個答案,寧瞻直接把手機摔了。
高三剩下最後一個月,盛明喃的成績穩定在了一班的尾巴,一班的同學都非常自覺,只要盛明喃能進,寧瞻後邊的位置肯定是她的。
盛明喃也為了不打擾寧瞻的學習,克制自己,一天只戳三十次寧瞻。
為此,盛明喃還給寧瞻起了個專屬稱呼。
盛明喃:「戳戳!」
「說,哪道題不會。」寧瞻拿了根筆,翻回身。
盛明喃眨眨眼,這段時間多虧了寧瞻的筆記和補習,她打完地基,跟上了一班的節奏,不會的題已經少了很多了,但寧瞻還是經常性覺得她只是想問題。
「不問題,就想看看你。」
寧瞻沉默幾秒:「........」
按理說,他應該挺煩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盛明喃煩多了,寧瞻反而適應了,等了好幾秒,寧瞻才問:「看完了嗎?」
「嗯,現在看完了。」盛明喃歪了下頭,心滿意足,從口袋裡掏了一顆糖果,遞給寧瞻,「今天還能戳你十三下,我答應的,一天不超過三十。」
寧瞻哦了一聲,接過糖果,回了身。
盛明喃嘴角忍不住往起翹,盯著寧瞻的背影發呆。
寧瞻實在有點兒可愛,兩個人認識的時間其實不算短,但她一直沒有告訴寧瞻她到底為什麼一頓飯只吃一點兒青菜,沒有告訴寧瞻她為什麼非想要跟他一個班,沒有告訴寧瞻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自打初中減肥成功,她就一直保持這樣的體重,可愛的外表,再加上能說會道的嘴巴,每個人喜歡她都喜歡到不得了。
盛明喃知道她現在很漂亮,大家也是因為她這麼漂亮才喜歡她。
但只有寧瞻不一樣,因為寧瞻對她好一定不是因為外表。
不管她是什麼樣子,寧瞻都是個溫柔至極的人,他表面上從不外露,嘴巴上也從不言語,但是行動上總是體現出來。
他知道她學習不好,會皺著眉頭講題。
他知道她只吃一盤青菜,會故意多打兩道肉菜,然後假裝吃不掉推到她面前。
他知道她轉班,會準備好每一科的習題集,假裝是隨手做的,旁邊都清晰又簡明地標好了每一步的步驟。
盛明喃不想告訴寧瞻,是因為她覺得就算寧瞻回憶不起來也挺好,他不會記起她相貌不好的時候,總有一天她會慢慢讓他喜歡上現在的自己。
喜歡的就是這個漂亮的自己。
沒兩秒鐘,盛明喃又耐不住了,戳戳都成了這個班最長聽到的稱呼:「戳戳。」
寧瞻停了下筆,回頭:「什麼?」
「在我之前你有沒有喜歡過別的人?」
寧瞻蹙眉,他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
印象里好像真的有一個,小學的時候,他遇到一個女孩兒,還算在意。不是因為什麼原因,是因為對方有點兒胖,他回家的時候總能看到她被很多人欺負,但從來都沒有生過氣。她穿著打扮都像是洋娃娃,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像是彎彎的小月牙。
每次他看到別人圍著圈圈笑話她的時候,寧瞻就有點兒生氣。
然後,有一次他實在忍不住。
雖然知道人有很多,他也未必能保護對方,還是跟他們叫了板。
沒有任何意外,寧瞻被打了一頓,旁邊的小女孩兒因為這個也哭了很久,寧瞻想,他當時一定很醜,一定很丟臉,所以等到司機來接他的時候,他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就跑上了車。
盛明喃看他的反應就八成是有了,雖然不太想知道,但還是問了:「明白,在我之前你肯定是喜歡過別人,她長什麼樣?」
寧瞻:「.........」
「我又不介意。」盛明喃故意裝作很大度,心裡直冒酸水,「反正是之前了,你現在總不會還喜歡她吧?你就跟我說一下,她好看嗎?長什麼樣?高還是矮?」
寧瞻嘴唇動了動:「.......有點兒矮。」
盛明喃心涼了一半,沒想到寧瞻果然有過喜歡的人:「還有呢?」
「還有點兒胖?」寧瞻小心道。
盛明喃怔了一秒,覺得她白減肥了。
她是真的後悔她問這個問題,甚至想把筆摔了。
高中最後一個月過的飛快,盛明喃糾結了幾天這個問題,又很快看開了,她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總覺得她還沒戳幾下寧瞻,時間就全部消失了。
經過這一年的訓練,盛明喃偶爾還能摸到一班中游的水平,雖說比起寧瞻還差很大一截,但是跟寧瞻上同一所大學已經是足夠用的了。
明德一中德慣例,高考前會有一個全校師生和家長們參與的畢業典禮,有了寧眠的帶頭作用,毫無疑問,這屆的優秀畢業生寧瞻是怎麼也要爭過來的。
到場的人很多,每個班級按照相應的位置坐好。
因為一班的位置特別,每年都在主席台的最下方,李一他們還在準備外邊兒的活動,盛明喃先一步陪寧瞻到小禮堂對詞。
寧瞻坐在她旁邊翻看最後一遍稿件。
「戳戳,你緊張嗎?」盛明喃從來沒上過台。
寧瞻抬了下眼,沒說話。
雖說在高中,大大小小的比賽,寧瞻都上場了不知道多少次,這種場面也未必比之前大,但寧瞻確實是緊張了。畢竟一會兒寧眠他們也會來,他要好好準備,不能丟臉。
「你現在緊張到連話都不會說了嗎?」盛明喃見寧瞻沒回答自己,自說自話,「沒事,其實就是上個台而已。雖然我沒有什麼實戰經驗,但我看了不少網上的教學的方法呢,要不要我教你一個?」
寧瞻終於有了點兒反應:「嗯?」
盛明喃就知道他對這個感興趣,眨了眨眼睛,笑了起來:「網友們說,只要在演講前談一段戀愛,演講的緊張感就會瞬間減弱。」
寧瞻懷疑盛明喃是在無中生友。
「你看,你找到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好比戀愛這件事,你現在答應我了,跟我戀愛了,你的焦慮點是不是就被轉移了?既然轉移了,也就沒那麼緊張。」盛明喃分析的有理有據,「你說是不是?」
這一年,盛明喃無數次跟他表白。
其實寧瞻都是知道的,也知道該拒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他就說不出口。
尤其是這次,他居然還覺得盛明喃的話有點兒對。
「戳戳!」盛明喃又叫了她的專屬稱呼,「你就不想試一試?」
寧瞻:「........」
寧瞻臉又紅了。
好在小禮堂陸陸續續地進了人,不用寧瞻糾結,老師主動給寧瞻了個理由,喊了下寧瞻,讓他到後台作準備,盛明喃也不好再繼續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優秀畢業生上台講話這件事,寧眠就做的很好,寧瞻也想做的跟寧眠一樣好。
舞台的燈光照亮,老師提醒寧瞻可以上場了,他本來就準備了稿子,反覆練習過多次,就算是倒著背也不在話下,現在只需要發揮再自然一些。
高中三年好像很快就過去了,寧瞻站在台上,一邊兒演講,腦袋裡一邊兒回憶起了過去的種種。
忽然發現他所有能回憶起來的事情好像都是在高三,過去,他的生活太過平淡,無非是追逐了寧眠的步伐。前邊有了榜樣,他走起來的路都要輕鬆些。從小到大,他頭一次丟臉,頭一次耐著脾氣跟人說話,頭一次被人逼著做事,都是在這一年。
他以為他的高三一直在經歷磨難。
可好像並沒有。
他好像......還挺樂在其中。
舞台上的燈太亮,台下反而暗淡許多,寧瞻忽然頓了下,視線不再任何一位老師身上,而是看到了坐在台下的盛明喃。
她的膚色很白,大概是靠近舞台也被反射了光,總是要比其他人多亮一點兒。
盛明喃的視線至始至終也沒有離開過他。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寧瞻低下頭,在台上忽然笑了笑。
他都忘了,既然是高中的畢業典禮,那他現在.......怎麼還能算是早戀?
他現在就不算是早戀。
盛明喃略微疑惑,還以為寧瞻真的緊張到了忘詞。
明德一中的小禮堂,光線明亮,寧眠與謝應肩並肩坐在一起,每個人都嚴肅而認真,沒有人知道站在台上沉穩如寧瞻偷偷篡改了演講稿的最後一句。
「有人說,上帝從未要求我們成功。」
寧瞻說:「上帝只是要求......我們去嘗試。」
曾經一項以嚴謹著稱的早戀大使終究抗不過美人關。
杜絕早戀大使也親自推翻了早戀的招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