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夜


  虞歲有些後知後覺,「你出不去了?」

  「沒事。」宋祁川目光暗沉沉的,「你吃了藥,別吹風。」

  虞歲「哦」了聲,退回床邊。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她撈起來看,是李藝宵發的微信。

  李藝宵:「姐妹兒,我為你豁出去了。」

  虞歲:「?」

  李藝宵:「宋祁川在你房間出不去了吧?我讓覃榭舟乾的!」

  突然冒泡的謝媛媛:「大拇指.jpg」

  李藝宵:「春宵良夜,知道該怎麼把握機會了吧?」

  虞歲握著手機發呆,宋祁川突然進來,把她嚇一跳。

  「你怎麼了?」宋祁川垂眼看她。

  虞歲臉頰上浮現兩坨可疑的紅暈,她支支吾吾,「沒,沒什麼,就是感覺...頭有點暈。」

  「那你躺下吧,把被子蓋上。」

  虞歲心情複雜地鑽進了被窩裡,只露出一顆腦袋,和站在門框上的宋祁川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有一種無所適從的尷尬。

  「那個......」虞歲指了指床沿邊的藤椅,「要不你坐一會兒?待會兒再給覃榭舟打電話試試。」

  「不用。」宋祁川說著,打開了電視,「等你睡著了,我從露台翻出去。」

  虞歲一聽就急了,坐起來,「你瘋了?這是四樓。」

  她的反應過於突兀,說完自己有些尷尬,撓了撓鼻子,又弱弱開口,「不行你就打個地鋪,在這湊合一晚唄。」

  宋祁川聞言一頓,轉過頭看她。

  「哎呀,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虞歲繼續打著哈哈。

  那年倆人一起去海邊等日出,不就是坐在礁石邊,互相依靠著睡了半宿嗎?

  虞歲在腰下墊了枕頭,乾脆坐起來,平視著他,「我不會介意的。」

  宋祁川仿佛被噎住了。

  事實上,他還挺介意的。

  但他說不出口。

  上次那個吻,宋祁川從沒忘記過。

  雖然事後虞歲表現得一切如常,證明她並不記得了,可他當時是清醒的,甚至說前所未有的清醒。柔軟唇.瓣碾過他舌尖的觸感,他每每無法抑制地回想起,都深以為恥。

  虞歲對他來說是危險的。

  宋祁川很清楚這一點。

  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卻並未說,只看向虞歲,笑著應了聲,「好。」

  他想等虞歲睡著了再翻露台出去,可她精神得一點兒都不像生病的人,看起了綜藝節目,還笑得前仰後合。

  宋祁川在藤椅上坐了許久,感覺腰酸背痛,剛站起身想活動活動,就被虞歲一個眼神叫住,「你幹嘛去?」

  她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拿起遙控器開始換台,嘴裡閒不住地警告,「我跟你說哈,你要是沒翻過去,摔到樓下,不死也落下個殘廢,到時候躺在輪椅上,哪兒都去不了!」

  她說著,電視機的畫面突然跳到一部法國電影,虞歲粗略看一眼,以為是部普通的愛情電影,就收起了遙控器。

  宋祁川為了讓她放心,並且早點睡覺,在床下面鋪上了地鋪。

  他盤腿坐在上面,眼神有幾分無奈,「我不走了,你快睡吧。」

  「看完,看完就睡。」

  虞歲以為愛情電影能烘托浪漫的氛圍,直到畫面上出現兩個人接.吻的畫面,輕微的吮.吸和口水黏連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小房間被無限放大,虞歲腦袋「轟隆」一聲,本來就一團亂麻的思緒被炸成了煙花。

  她身體僵直,不敢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祈禱著這個吻早點結束。

  可誰能想到,他倆吻著吻著,竟然倒在了床上。

  虞歲喉嚨發緊,餘光去看宋祁川的動作,見他長臂一撈,就把遙控器拿到了手裡。

  下一秒,屏幕變暗,床下傳來喑啞的聲音,「快睡覺。」

  虞歲「哦」了聲,然後迅速躺倒。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

  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提供著丁點兒清冷的光亮。

  虞歲睡不著,也不敢動,兩隻耳朵支起來聽宋祁川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床下的呼吸聲越來越輕,變得很均勻,她撐著胳膊探頭往下看,宋祁川平躺著,雙手疊放在胸前,看模樣已經睡著了。

  她躡手躡腳下床,蹲在了宋祁川旁邊。

  借著月光,仔細端詳他的臉,高高的眉骨,硬挺的鼻樑,還有薄但唇峰分明的嘴......

  看著看著,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夢。

  「不知道現實中親一下是什麼感覺。」

  虞歲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她感覺自己今晚就像在走鋼索,緊張小心,卻又充滿驚心動魄的刺激。

  她慢慢俯下上身,撅起嘴,緩緩靠近宋祁川。

  黑暗中,她並沒有注意到,有人的睫毛輕顫了兩下。

  唇.瓣相觸,溫溫熱熱的觸感席捲大腦。

  虞歲氣血上涌,慌忙起身,然後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樣,整張臉燒得滾燙,手腳並用地爬回了床上。

  裹起自己的小被子,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幾秒後,嗤嗤地笑了起來。

  ......

  第二天,虞歲醒來以後,房間已經沒有宋祁川的身影了。

  她去試鎖,門把手一扭就開了。

  下樓走到大廳,還沒靠近就看見熟悉的身影。

  宋祁川坐在那裡喝咖啡,覃榭舟窩在旁邊的沙發上,情緒看起來並不高昂的樣子。

  「早上好啊!」她走過去打招呼。

  宋祁川看到她,眉眼一壓,朝茶几上努努嘴,「把藥吃了。」

  虞歲臉一僵,慢騰騰地說,「我已經好了......」

  宋祁川抬眼打量,精神飽滿,氣血紅潤。

  他斂了斂眼神,聲音溫厚,「那坐下把早飯吃了吧.」

  虞歲乖巧地坐下,想問他什麼時候走的,可覃榭舟還在場,她又有點不好意思,只能沒話找話打著哈哈,眼睛轉向覃榭舟,「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覃榭舟滿臉怨念,瞪一眼宋祁川,「你問他!昨天晚上一點多,這個人從露台翻進我房間,給我嚇得魂飛魄散,然後我就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夢!」

  宋祁川沒看他,氣定神閒地抿了口咖啡,「翻錯了。」

  虞歲聞言心中一驚,「你昨晚翻露台出去的?」

  凌晨一點,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在那之前半個小時才翻下床偷親了他。

  宋祁川在半個小時以後醒來離開,這是不是說明,他昨晚壓根就沒睡著?

  所以,那個吻是在他清醒的時候發生的?

  虞歲光是想想已經開始害怕了,臉色明顯變得僵硬許多。

  宋祁川瞥她一眼,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聲音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一點左右被你的鼾聲吵醒了,然後翻走了。」

  「鼾聲?」覃榭舟八卦地伸頭過來,「妹子你睡覺還打鼾?」

  虞歲愣了愣,她沒有打鼾的習慣。

  但之前聽李藝宵說過,人在極度疲累或者睡得不舒服的狀態下會輕微打鼾。

  「她昨晚吃了退燒藥。」宋祁川放下咖啡,解釋了一句。

  覃榭舟做作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揮了揮,「女孩子打鼾會找不到男朋友的哦。」

  「要你操心,反正又不找你。」虞歲瞪他一眼。

  宋祁川突然開口,「你的事我跟裴凜說了。」

  虞歲看著他。

  「他說沒有問題。」

  虞歲沒精打采地「哦」了聲,道了句,「謝謝。」

  宋祁川微怔,兩秒後神色如常,問她,「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虞歲拿起三明治看看,又放了回去,「本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被你一句話擺平了,我就算原來有安排,現在也沒了啊。」

  宋祁川看她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溫聲道,「這個小築附近的風景不錯,你沒事可以出去逛逛。」

  「那你們呢?」

  覃榭舟,「我們談生意唄。」

  「他有個度假村的項目在談,裴凜說他小舅舅這裡開得不錯,生意也蠻好,我們來參考一下經營模式。」宋祁川解釋,「如果你不想看,我叫人派車送你回去。」

  虞歲還在考慮,突然收到一條微信。

  李藝宵:「我試鏡通過了。」

  虞歲激動地站起來,「我現在就要回去!」

  她的動作幅度太大,把倆人都嚇了一跳。

  宋祁川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她手中的手機,點點頭,「好。」

  倒是覃榭舟,一副沒見過八卦的樣子,笑眯眯地看著她,「誰發的信息啊?這麼著急趕回去?」

  「我朋友。」虞歲邊說邊往房間走,「她試鏡通過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我得趕回去幫她慶祝一下。」

  「男的女的啊?」

  虞歲沒回他,一溜煙兒跑回自己的房間了。

  覃榭舟看著宋祁川,語氣有拱火的嫌疑,「估計是薛家那個吧?」

  宋祁川眉眼低垂,斂了眼神,並沒有說話。

  虞歲撇下宋祁川,坐兩個小時的車回去,原打算好好幫李藝宵慶祝她開啟新生活,沒想到一回去就面對了兩個女人的冷嘲熱諷。

  李藝宵怒其不爭地戳著她的腦門,「你知道我為了你犧牲多大嗎?」

  「多大?」虞歲確實想知道她到底答應了覃榭舟什麼。

  李藝宵神情一頓,「說你自己呢,別扯我!」

  「這麼好的機會你都把握不住,你這輩子也別想搞定宋祁川了!」

  虞歲揉揉腦門,「你別急,我已經有計劃了。」

  謝媛媛湊過來,「什麼計劃?」

  「過幾天就是宋祁川生日了。」虞歲說,「我打算那個時候跟他正式表白。」

  「表白?」謝媛媛一副見了世面的樣子,「你怎麼那麼純情啊?昨晚直接一步到位不行嗎?」

  「當然不行。」

  她和宋祁川的關係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她可不敢隨便亂來。

  「一步一個腳印,懂嗎?」虞歲拿起可樂喝了一口,又看向李藝宵,「所以你到底答應了覃榭舟什麼?」

  李藝宵變了臉色,「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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