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虞歲在春天快要過完的時候升了職位,由魅尚的初級攝像升至中級,Andy和顧柒都說她沒有問題,可照公司規矩,她還需要做一次述職答辯才可以。

  述職的PPT讓她十分傷神,工作時間沒空,只能帶回家做,為了這次答辯,她已經熬了三個晚上,同時,也冷落了宋祁川三個晚上。

  第四天下班,虞歲特意早點回家,做了一桌家常小菜,全是宋祁川愛吃的。

  宋祁川下班回來,臉上還裹著倦意,可一看到滿桌的菜,眼神亮了不少。

  虞歲在廚房盛飯,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忙完了?」

  虞歲點點頭,「差不多了,晚上再順一遍就可以了。」

  宋祁川點點頭,心情大好,那天晚上吃了兩碗米飯。

  

  虞歲把那盤空心菜往他面前推,「你怎麼光吃肉啊?」

  宋祁川瞥她一眼,意味深長的,「吃肉有力氣。」

  虞歲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他面前的那盤糖醋小排端到了自己這邊。

  飯後,虞歲先去洗了澡,宋祁川本想跟著,手機突然進來一個電話。

  他面露不悅,眼睜睜看著虞歲進了衛生間,把門關上了,他轉過身去露台接電話。

  打完電話再去敲門,虞歲已經在吹頭髮了。

  宋祁川走上去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我來。」

  虞歲心裡一直在默念著稿子,也沒空和他爭,就把吹風機給他了。

  她站在鏡子前,一邊無聲地說詞,一邊對著鏡子調整表情。

  奈何宋祁川是個不老實的,才給她吹了幾下,手就搭了上來。

  他繞著她的肩頸,指尖輕輕滑動,和著暖風,撩得人心裡痒痒的。

  虞歲無法專心,把他推了進去,「你去洗澡吧,我自己吹。」

  宋祁川並不惱,站在原地挑了挑眉,轉身步入了浴室。

  等他洗好出來,下半身裹著浴巾,一邊擦頭髮一邊往臥室走的時候,看到了自己並不想看到的一幕——

  虞歲穿戴整齊,一套灰藍色的職業正裝,半身短裙,甚至還穿上了黑色中跟鞋,此刻,她正站在投影儀的屏幕前,自言自語地解說著自己的PPT,面帶笑容,不時還和空如一人的沙發互動一下。

  宋祁川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嫌動靜不夠大似的,拿起茶杯抿了口,又重重地擱下。

  虞歲瞥他一眼,神情並未半分變化。

  宋祁川擦乾頭髮,靠在沙發上看她,虞歲一板一眼地說著,臉上的笑容有些拘謹,手也有些不知所措,緊張的模樣十分可愛。

  他唇邊勾了一個笑,靜靜地看著,過了好一會兒,她翻了個頁,宋祁川的眼神觸及屏幕,笑容頓時冷了下來。

  虞歲還沒意識到,她順著內容介紹自己的履歷,說到婚姻狀態那一欄的時候,她脫口而出,「未婚......」

  說完便意識到了不對,偏頭去看宋祁川,見他已經披上了衣服,拿著iPad,一副在忙公事的樣子,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側臉。

  虞歲有些慌亂,但也很快平靜下來,硬撐著順完了那場述職演講。

  她放下遙控器,走到沙發邊喝了口水,眼睛悄悄地瞥向宋祁川,見他不為所動的樣子,她又往他那裡擠了擠,聲音嬌俏,「我剛剛說得怎麼樣?」

  「一般。」宋祁川頭也沒抬。

  虞歲又蹭了蹭他的手臂,「你覺得有哪裡不通順,或者不好理解,需要改的嗎?」

  宋祁川抬頭看她,眼神淺淡,「有。」

  虞歲稍微向後仰了仰,退出了一個安全距離。

  宋祁川覷她,語調低沉,「你們公司歧視已婚女性?」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在述職的時候稱自己未婚?」宋祁川翻了一頁文件,滿臉不悅,「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們上個月似乎已經領證了。」

  ......

  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虞歲順了順氣,臉上掛著討好的笑,「不是因為那個啦,就是我暫時,還沒想好怎麼跟公司里的人說呢,你知道的,我才來公司一年嘛,而且我年紀又不算大的,這樣突然變成已婚,肯定會有很多人過來問我,到時候我怎麼說啊......」

  宋祁川越聽越頭疼,掐了掐眉心,認真地看了虞歲幾秒。

  她跪坐在沙發上,雙手握成拳撐著,身體前傾,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鎖定他,嘴邊還帶了討好的笑。

  宋祁川心中的邪火頓時化成了無奈,佯裝生氣,他斜眼看她,故作「明白了」的模樣點點頭,「哦,嫌我年紀大,帶不出去。」

  虞歲皺了皺鼻子,這怎麼又這樣理解了?

  原本沒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倆的相處模式就幾乎看不出什麼年齡差,從前虞歲愛鬧,宋祁川也多是縱著她,只在極少數她不服管教的時候,措辭會稍微凸顯出幾分嚴肅來。

  現在在一起了,他反而隔三差五就把這件事拎出來說,像是她真的嫌棄似的,做出一副顧影自憐的樣子,虞歲每次都要耐心哄,最後也不知怎麼就哄到床上去了。

  今天也不例外。

  ......

  運動過後,虞歲大汗淋漓,側躺在床上不想說話。

  宋祁川餓了三四天,今天算是下了猛勁,她感覺自己的腰幾乎快被撞散架了。

  過了好久,估摸著是過了賢者時間,宋祁川從身後抱住了她,輕輕在她脊柱上吻了兩下,語氣有些委屈的樣子,「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虞歲隨意聳了聳肩膀,以示回應,她也不知道。

  他倆領證這個事兒有多突然呢?就是她連李藝宵都沒告訴。

  一個月之前的那個晚上,虞歲幾乎整夜都沒怎麼好好合眼。

  天不亮就被宋祁川拉起來了,他約了造型師來家裡,給虞歲換衣服上妝。

  虞歲實在困極了,身上也不舒服,神志不清地配合著,直到出了門,上了車,冷風從窗戶這麼一吹,她醒了,有些慌,「你認真的?」

  宋祁川沒看她,語氣卻是輕鬆,「現在才想起來問?」

  虞歲怔怔地看著他,宋祁川在紅燈前停下,笑容滿面地轉過頭看她兩秒,而後像是不過癮一般,又伸出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往前,吻了她半分鐘。

  依依不捨地鬆開,他啟動車子,笑意盎然,「晚了。」

  虞歲腦袋懵懵的,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你真的想跟我結婚?」

  宋祁川輕輕蹙了蹙眉,偏頭看她,「我大清早跟你鬧著玩呢?」

  虞歲沉默了,一直沉默到民政局門口。

  寺維已經準備好資料在那等候著了,遠遠看見自家老闆春風滿面的下車,可再看,副駕駛上的人卻久久沒有露面。

  虞歲賴著不下車,宋祁川站在她旁邊,循循善誘地問,「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

  「你不相信我也喜歡你嗎?」

  「相信。」

  宋祁川彎彎嘴角,「那為什麼不願意?」

  虞歲忸怩地說,「我只是覺得太快了啦......」

  「按你成年以後開始算,我們已經朝夕相處五年了,五年一共有一千八百多個日子,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這樣怎麼能算快呢?」宋祁川扶著車門,俊雅的身姿吸引了來往的女生注意。

  「可是......」虞歲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宋祁川往周圍看了一圈,然後半彎下腰,撩開了她那件純白的襯衫領口。

  虞歲嚇一跳,「你幹嘛?」

  這大庭廣眾的!

  宋祁川邪性一笑,用手指了指她胸前的點點春光,「你昨晚都答應我了,這塊兒、這塊兒、還有這塊兒,它們都是見證,你是怎麼回應我的。」

  虞歲想起昨晚,宋祁川在她神志不清的時候問了好幾遍要不要領證,她那時沒剩多少理智了,喉嚨的嗚咽出口,都是一聲兩聲的「嗯」。

  宋祁川認定她是那時答應的。

  虞歲百口莫辯,「我那是.......」

  「是什麼?」

  虞歲羞紅了臉,實在想不明白,宋祁川怎麼變成了這樣!

  最終,她就這樣稀里糊塗地成為了法律意義上的已婚婦女。

  她是沒想好,也沒臉面告訴李藝宵和謝媛媛,自己就這麼被宋祁川輕而易舉地拿下,說出去肯定要被她們嘲笑。

  戰戰兢兢地瞞了一個星期,她們叫她出去玩,虞歲從不敢應。

  李藝宵和謝媛媛只以為她沉溺戀愛,見色忘友,在群里開了幾句玩笑。

  哪曾想李藝宵還是知道了。

  宋祁川是個喜歡顯擺的,他第一時間就告訴了覃榭舟,覃榭舟一開始沒說,等到一周以後因為某件小事得罪了李藝宵,被她拉黑了,才拿這件事給自己換取了自由。

  下班以後,李藝宵和謝媛媛氣勢洶洶地來了公司,虞歲一出門便感覺氣氛不對,剛想掉頭回去,就被一左一右地架住胳膊拖進了車裡,足足審問加辱罵了一個小時。

  虞歲避開了那些少兒不宜的部分,只把責任都推到宋祁川身上,說他不依不饒死纏爛打,甚至以死相逼,自己沒有辦法,只能同意跟他領證。

  李藝宵聽完以後眉頭緊鎖,「你們這速度,夠快的啊。」

  虞歲附和,「可不是說嘛。」

  「那他也沒跟你求婚嗎?」謝媛媛問。

  虞歲一怔,「沒啊。」隨後乾笑聲,「我不在乎那些。」

  ......

  長久沒得到理睬,宋祁川又問了一遍。

  虞歲轉過身看他,「你都沒有跟我求婚,我怎麼公開?」

  宋祁川眉眼深深,頗有深意地看她,「這可是你說的?」

  虞歲抓住這反客為主的機會,坐了起來,「不能是隨隨便便敷衍我的求婚,要有新意,又有驚喜,還能讓我感動,這樣我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答應你,自然,也就等於公開你啦。」

  宋祁川拉著她的胳膊,把她帶進自己的懷裡,在她眼睛上落了一個吻,「知道了。」

  -

  宋祁川來到公司,面色有些凝重。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不聚焦地投向某處,看樣子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寺維匯報行程的時候,偷看了好幾眼,宋總壓根就沒聽進去。

  他清了清嗓子,「挽芳居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想問宋總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宋祁川回了神,聲音淡淡的,「把那些都撤了吧。」

  寺維驚了,還以為他跟虞歲的感情生變,連忙問,「不求婚了嗎?」

  宋祁川瞥他一眼,「求。」

  但是要有新意,有驚喜,還能讓人感動......

  他前些日子做的那些安排似乎離虞歲的要求有些遠。

  沒有新意,沒有驚喜,倒是感動的話,他已經想了一籮筐。

  「你們年輕人......」

  宋祁川這話一說出來,寺維脊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算年輕人,只是比宋總年輕兩歲而已,如今他一副請教的態度,寺維十分惶恐。

  「我也沒求過婚......」寺維苦著臉說,「要麼您跟小覃總商量一下?」

  覃榭舟是個最懂風月,知情趣的,宋祁川想了想,聲音鬆快不少,「把他給我叫來,說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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