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宋祁川的執行力毋庸置疑,當天晚上就接虞歲去試婚紗了。
他的西服是高級定製,量了尺寸後就沒什麼事兒了,倒是虞歲,被一群服務生小姐姐簇擁著,一件又一件地講解著婚紗樣式。
她身材高挑瘦削,細腰不足盈盈一握,穿什麼都不會出錯,只不過她窩在沙發上翻閱那些圖片,看來看去都沒有特別喜歡的。
宋祁川坐在另一側,一邊用手機回覆郵件,一邊揉著虞歲的膝蓋。
店長過來送咖啡,虞歲合上了冊子,問她,「有沒有不那麼誇張的?」
她實在不喜歡裙撐過大的裙子,看起來足有五六斤重的樣子。
店長笑著,「有的。」
她拿來一件抹胸的魚尾婚紗,質地很輕盈,薄而不透,很考驗身材。
虞歲眼前一亮,「就這個吧,我先去試試。」
她抱著裙子去了試衣間,裡面空間很大,她站在鏡子前,先是認真研究了一下衣服樣式,然後才開始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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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式倒是合身,只不過後面背部的拉鏈並不太好拉上去。
虞歲努力了幾下無果,撩起小帘子,露出腦袋,「可以來幫我拉一下拉鏈嗎?」
不多時有人進來了,不過來的是宋祁川。
虞歲一抬頭,鏡子裡對上他沉沉的目光。
他抿緊了唇線,默不作聲地走上前,站在虞歲後面,幫她小心翼翼地拉上拉鏈。
他的手指冰涼,似是無意一般觸及皮膚,虞歲皺了皺鼻子,「手怎麼那麼涼?」
宋祁川噙著笑,「要不你幫我暖暖?」
他笑得有些風流,藏著某種信號。
虞歲一緊張,立馬回頭,一雙桃花眼瞪成杏圓,她開口警告他,「這可是在外......」
話還沒說完就被封住了。
宋祁川扶著她的肩,那個吻纏綿又悠長,他感受著濕潤的快感,久久不願抽身,直到虞歲的呼吸開始錯亂,身形不穩,他退出來,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兩頰羞紅,眼含水光,宋祁川勾唇笑了笑,「就這條吧,很美。」
虞歲揉揉唇角,錘了他一拳,壓著聲音,「被人聽見了......」
宋祁川牽著她的手,眼神溫柔得像水,「老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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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吃飯就回了家。
虞歲餓著肚子,被他翻過來倒過去地收拾了一個多小時。
窗外月影闌珊,她躺在床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她偏頭看著幾米之外的洗浴間,磨砂玻璃內人影綽綽。
宋祁川大約是洗好了,身上掛著水珠,大踏步走過來,攔腰把虞歲抱起。
她心中警笛大作,以為這狗男人還要來,低聲求饒,「我好累,上一天班呢......」
宋祁川頭髮還滴著水,聞言扯起嘴角,眼神中都是揶揄的笑意,「想什麼呢你。」
進了衛生間,虞歲這才注意到,他不知什麼時候在浴缸里放好了水。
宋祁川站在鏡子前拿毛巾擦頭髮,聲音溫厚,「你試試溫度,先洗個澡,我待會兒下樓去給你煮碗面,煮好了叫你。」
虞歲鬆了一口氣,伸出一隻腳進去試了試,溫度剛好。
她躺進浴缸,感覺渾身都放鬆下來了。
在明亮的橙色燈光下,鏡子前的宋祁川身材紋理鮮明漂亮,鍛鍊的痕跡十分明顯。
虞歲眼睛放空地看著,突然想起晚上在婚紗店,幾個小姑娘看到他眼睛都直了。
她有些鬱悶,聲音也不太高興的樣子,「你能不能別健身了?」
宋祁川回頭看她,臉上有些壞笑,「老公猛一點不好嗎?等你四十歲就該後悔說這句話了。」
虞歲見他又扯到這些事情上來了,連忙打住,敷衍著比劃了一下,狀似真誠地說,「我意思是九十分就好了,何必要帥得那麼完美呢。」
宋祁川對這恭維非常受用,在她嘴上輕啄了一下,就美滋滋地下樓煮飯了......
見人走了,虞歲鬆了一口氣。
她向來知道,宋祁川是非常好哄的。
虞歲一個人泡著澡,熱氣氤氳中,她腦袋有些昏沉,迷迷濛蒙中,她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情。
她要結婚了。
雖然從未想過那麼快就步入婚姻,不過如果對象是宋祁川,那對她而言也是老天的一種恩賜,畢竟他在她十二歲那年就出現了,像是救世主一樣,帶她離開了那個泥淖一般的家。
天上的媽媽和弟弟如果知道,一定可以放心了。
想到這裡,她摸了摸額上的那條傷疤,好像越來越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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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請了三天的婚假,可Andy卻給她批了半個月。
她在辦公室散請帖,只給了關係好的幾個人。
顧柒拿到請帖後看了許久,她在露台上,一邊抽菸,一邊夾著請帖細細凝視。
不是什麼隆重盛大的宴會廳,連虞歲都感覺有些意外,宋祁川似乎並沒有著意要製造什麼轟動,只不過是雲頂酒店一個中等的大廳,全部的酒席大概也就五六桌。
顧柒笑著,「太快了吧,你家老宋這是要把你綁死啊。」
「雖然我覺得有點匆忙。」虞歲無奈地輕笑,「不過這是最後一關了。」
她說這話時是想著,只要婚禮辦了,宋祁川應該就沒什麼好著急的了,日子也就可以慢慢過了。
顧柒若有所思,掐了煙看她,「你懷孕了?」
「你想哪兒去了!」虞歲擺擺手,「沒有。」
顧柒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問,「按你們這速度,年底就得要個孩子吧?」
虞歲完全沒想過這事兒,臉蛋兒有些紅撲撲的,「沒想過,還是順其自然吧。」
話是這樣說,她心裡記掛上這件事。
當天晚上,宋祁川又架起她的腿的時候,虞歲迅捷地抽了回來。
她眼含水光,聲音婉轉,有些含羞帶怯,「你就這樣......直接來?」
宋祁川頓了頓,挑眉笑了,「換個姿勢也行。」
「什麼呀。」她胳膊撐著床坐起來,一側的睡裙吊帶滑了下去,露出半邊肩膀,白皙柔軟。
宋祁川喉嚨滾了滾,長臂一撈把她抱到露台的沙發上。
空曠的風涼爽溫柔,虞歲有些著急,臉蛋紅撲撲的,推著宋祁川的胸膛不讓他靠近,「我的意思是,萬一懷...懷上了怎麼辦?」
宋祁川的動作停住了。
他半垂著頭,眼神中的急色未褪,像是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樣,他俯身在虞歲肩膀落下一個吻,聲音有些沙啞,「老婆,你想要個孩子嗎?」
虞歲絞著手指,「我現在還不想......」
宋祁川笑了笑,「我也是。」
虞歲臉色微變,「你不想要?」
宋祁川埋進她的頭髮里點了點頭,「十個月呢......」
虞歲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又羞又氣地捶了他幾下,「那你要做措施。」
宋祁川氣血上涌,哪還管得了這些。
他一翻手便把虞歲翻了個身,扶著她的腰,聲音迷迷濛蒙的,「最後一次,明天再買......」
在寬闊的露台陽台上,虞歲被他撞得聲音破碎。
最後一次,她想著,應該不會中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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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以後,婚禮如期舉行,很忙碌,可真正需要虞歲參與的也沒多少。
她沒有家人,只不過令人沒想到的,宋家那邊也一個人都沒來。
司儀是覃榭舟,三桌是宋祁川的朋友,兩桌是虞歲的朋友。
整個流程很簡單,沒什麼繁瑣的,只是扔捧花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花是扔到了裴凜女伴的身上,可她轉手丟給了別人,裴凜上前二話不說奪了回去,又塞回她手裡,然後那姑娘又丟,反覆幾次,那姑娘冷著一張臉,跑了。
宋祁川攬著虞歲的肩膀,膩歪得不行,輪桌敬酒也不去,就杵在沙發上你玩玩我的頭髮,我玩玩你的手。
李藝宵過來,有些嫌棄的樣子,避著宋祁川給虞歲遞了一個小盒子。
虞歲見那盒子有些眼熟,打開一看,居然是靳燃曾經給她戴上的那條緬甸紅寶石項鍊。
李藝宵表情無奈,「他讓我帶過來的,說本來就是買給你的,送別人不公平,自己也不想留著了,就送你當新婚禮物吧。」
虞歲合上禮盒,推了回去,「這太貴重了。」
「收著吧,他也不缺錢。」李藝宵挑眉,「你倆沒緣分,他也沒有糾纏的意思,當個朋友也沒什麼。」
虞歲還沒說話,宋祁川突然走了過來。
他拿起那串項鍊看了看,突然想起在消防通道里,他失控吻上虞歲的情景。
「收著吧。」宋祁川面容平淡,「你戴紅寶石好看。」
李藝宵走遠了,宋祁川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虞歲肩上。
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幫她把高跟鞋脫下來,抱著她的小腿慢騰騰地揉著。
虞歲見他有些不對勁的樣子,推推他的胳膊,聲音軟軟地問,「吃醋了呀?」
宋祁川偏頭看她一眼,長臂一伸把她攬進了懷裡,在她頭頂吻了吻,像是自言自語,「老婆,對不起。」
虞歲抬起下巴看他,宋祁川下頜線條緊繃,輪廓分明,乾淨利落,只是語氣有些像小孩子認錯一般,她覺得好笑,「怎麼了?」
「在消防通道里,我以為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宋祁川說著,心緒有些亂了,摟緊了虞歲後才感覺到稍許安心。他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只她是唯一的光,可他卻差一點就錯過了。
虞歲窩在他的胸口,話還沒說出口,眼眶就已經紅了。
她和宋祁川是有命中注定的緣分,即便這緣分里藏著上天小小的玩笑,但他們對彼此的依賴和愛意是那麼堅固,因此兜兜轉轉,相互依存的還是他們兩人。
「我愛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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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三天,倆人定好了機票準備蜜月出遊,卻在臨行前收到了淡金別院的電話。宋自遠突發腦梗住進了醫院,如今已經偏癱了。
宋祁川拉著虞歲的手去醫院看他,短短几個月,老爺子瘦了幾圈,原先神采奕奕的模樣不復再見,他躺在床上,眼神都是灰敗。
病床前只有薛伯,宋愛然和宋攀都沒有出現。宋攀是因為宋欽的事記恨上了他,而宋愛然呢,當宋自遠聯合宋攀企圖動員董事會卻失敗以後,她就看出宋自遠大勢已去,那之後,淡金別院就真的只剩下宋自遠一個人了。
宋祁川下顎繃緊,坐在床邊,感覺喉嚨有些沉重。
他是一早便對這些所謂的骨肉親情死心了,可是很顯然,宋自遠晚景淒涼,他看著是會不忍心的。
宋自遠已經無法說話,可他一看見宋祁川,神情就有了些變化。
宋祁川見他眼神期盼,就握著虞歲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爺爺,我結婚了。」
宋自遠心率有些紊亂,他努力睜著眼睛,嘴裡說著什麼,一隻手揚起來,在床邊揮舞了幾下。
宋祁川握上那隻手,眼神沉靜,「我現在很幸福,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他語氣篤定認真,宋自遠慢慢安定下來。
虞歲坐在旁邊不說話,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宋自遠向來不喜歡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對還是不對。
宋祁川低聲詢問了薛伯幾句,然後又陪宋自遠說了好一會兒話,虞歲有些犯困,暈暈乎乎地坐著,不一會兒,突然感覺胃裡有些翻滾的酸意。
她按了按胸口,宋祁川注意到她的異樣,低聲詢問,「怎麼了老婆?」
虞歲眉頭輕蹙,「沒什麼。」
她以為是被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衝著了,於是站起來說,「我去外面透透氣。」
她前腳剛站起來,突然就想吐了。
捂著嘴衝進衛生間,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宋祁川緊張地過來拍她的後背,順順氣,他突然說,「去檢查一下。」
虞歲那時還以為自己是吃壞了肚子,直到宋祁川帶她走進了婦產科。
「不會吧......」她腳步頓住,小臉兒煞白。
宋祁川也神情緊繃,安撫著握住她的手,「查一下,乖。」
結果出來,果然是懷孕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滿臉喜色,「恭喜了啊。」
而宋祁川和虞歲卻神情複雜。
他突然想到一個詞,自作自受。
醫生變了臉色,「怎麼,不想要?」
宋祁川反應過來,他攬著虞歲的肩,聲音有些發顫,「要。」
虞歲錘了他幾下,「都怪你!」
「怪我。」宋祁川噙著笑,開始安慰起她,「老婆,我們要有個女兒啦。」
「你怎麼知道就是女兒?」
宋祁川後知後覺地高興起來,也不理她,拿出手機便給覃榭舟打了電話,開門見山,「我就要有個女兒了。」
他的歡喜十分明顯,虞歲仔細瞧著,突然覺得時機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們彼此相愛,所有的安排就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