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7 章 義大利-第三日·雙打④/牧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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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完後增加諸多細節,個別點較重要,建議重看,懶得重看可看下章作話匯總
比賽現場,隔離板外,德國隊一方,即將上場的凱文梅爾斯與薩米許爾勒右手持拍,左手攥緊,目視前方,神情緊繃……即使他們已經是搭檔兩年、征戰許久的默契組合了,但是……但是……
「……明明在蘇來到德國交流的時候,我也很照顧他的,這個小子怎麼就這麼不會抽籤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不由攥緊了位於右手掌心中的桌球拍把,凱文終究還是苦著臉搖了搖頭。
一旁,他的搭檔薩米許爾勒尚未回話,德國三巨頭中性格最為隨和的左撇子菲克便笑嘿嘿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一左一右地,從身後將兩人環在了臂膀之中。
「好了好了,」菲克圈住兩人說,「大不了等賽事結束後,我們去讓蘇請我們吃一頓怎麼樣?別露出這種生無可戀的表情嘛,攝像機還在看著我們呢!」
對啊,還有攝像鏡頭呢,此刻,身著德國桌球國家隊隊服的他們,也不僅僅是只代表著自己一人啊……
眼瞼下垂間,那以純黑為底色、鑲以紅紋與金邊的的運動服、以及那被鑲嵌在心臟部位的國家隊旗,便被深深地映入了眼中,凱文試著扯了扯嘴角,卻還是覺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大概有點僵……並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能在強手如雲的德意志桌球國家隊中穩穩地占據一個名額,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凱文梅爾斯與薩米許爾勒那絕不容他人輕視的硬實力,但是當站在他們對面的對手是那對來自義大利的組合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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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拍開菲克那搭在肩上的手,即將登場的德國拍檔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向前方。
前方,義大利隊,身穿深藍色隊服的兩人已經入場,當雙方的視線於空中交接之時,擁有淺灰色眼睛的安吉洛比安奇只是若無其事的將視線移開並非特意,而是一種巡視周圍環境後略過花草樹木的自然,而義大利隊的現任隊長薩繆爾白蘭地,則是在對著他們頷首微笑。
凱文梅爾斯&薩米許爾勒:「………」
向態度友好的義大利隊長點頭回敬。
行吧,畢竟大天使先生來自天上,放眼凡間,估計除了他們的隊長奧古斯特,至今還沒有什麼人能入得了這位大天使的貴眼。
就在這時。
「好了,凱文,薩米,放鬆心情,入場吧。」這時,自身側傳來了那道熟悉而醇厚的低沉聲線,仿佛帶著在一瞬間就可以安撫人心的不可思議的魔力。
來自於他們德國隊的隊長,奧古斯特沃爾夫。
……並沒有瞧不起菲克的意思,實際上,在這個被外界人定義為「德國三巨頭」、「不可攻陷的德意志鐵三角」之中,即使菲克霍夫曼才是人緣最好朋友最多的那一個,來自菲克的玩笑寬慰,也比不上來自奧古斯特沃爾夫的一句……平平無奇的隨便一句什麼。
正如安吉洛比安奇是無數義大利球迷以及義大利球員的精神象徵,對於德國人來說,奧古斯特沃爾夫無疑也是一堵永遠堅不可摧的鋼鐵高牆。
「是!隊長!」不過一瞬,那緊繃至即將斷裂的神色便稍有舒緩。
奧古斯特沃爾夫的比賽是今晚的最後一場,也是今天的最大重頭戲,來自桌球帝國德意志的德國內戰,世界第一先生奧古斯特沃爾夫vs唯一以削球立於乒壇頂端的本諾依曼正因如此,在為時尚早的此刻,不需要比賽的德國隊隊長便打扮地較為隨意,這主要是針對於那頭顏色純正的鉑金髮色,下垂的髮絲幾分零碎的散在額前,少了幾分髮膠後梳的壓迫感,連帶著那雙因光的折射而介於冰藍與蔚藍之間的雙眼,也帶上了幾分恍若夏末海洋的包容與柔和。
嘖,怪不得有媒體說奧古斯特就是個動動眼皮都足以讓球員們對他聽言計從的魔力怪物呢。
自家隊長出馬了,菲克便無奈地舉舉雙手,非常自覺地將賽前動員的位置讓給了奧古斯特他們的教練放權放的厲害,與其說是誇人多不如說是罵人多,當然,在一針見血的專業性上也有著十足的保證;而三巨頭之一的本諾依曼本身就是個悶騷十足的悶葫蘆,讓他誇人和安慰人?這實在是難為人地有點過頭;就連年紀最輕的尤利安阿茨特也是一座面色冷淡的小冰山,往往是禮貌絕對不缺,熱情嚴重不足;而他菲克霍夫曼雖然熱情夠了,舌頭有了,但是在聲譽方面,他當然也是比不上穩坐世界第一的外星人奧古斯特的。所以,賽前動員這種事,也只有他們的隊長最為合適了。
只見奧古斯特半垂著頭,低聲對兩位即將登場的隊友輕聲囑咐:「能入選今年的年終巡迴總決賽,這本身就已經肯定了你們的實力,這是憑藉你們一年來的努力、僅靠你們自己的實力而換來的無比寶貴的認可與資格……」這麼說著,奧古斯特忽然就笑了起來,在隊友不解的目光注視下,為了避免被收聲器聽到,世界第一先生清清嗓子,將聲音壓得很低,又因為他那按捺不住的忍俊不禁的笑意,磨合出了幾分撓人耳蝸的沙啞婆娑。
奧古斯特低聲說,乃至是帶著幾分笑意的:「我不想說什麼你們一定能戰勝安吉洛……」
「隊長…!」薩米與凱文兩人不免帶著信賴的出聲埋怨。
殘留的笑聲盪在喉間,奧古斯特將聲音壓得更為低沉:「朋友們,我的隊友們,信念與自知同等重要……來,抬起頭來,看看你們的前方,看看那兩個穿著深藍色球衣的義大利佬,尤其是那個有著一雙淺灰色眼睛、時常把下巴翹到天上去的傲慢的傢伙。」
是的,在面對自己人時,奧古斯特並不總是媒體報紙里所提到的那個完美無缺、事事周到先生,他也會形如「斯文敗類」一般的、用著緩和醇厚的聲線爆爆粗口但是很多人並不覺得這是粗口,或者是刻意用上一些特別能激起他人怒意與信念的措辭造句,試圖用語言的力量來達到某些特定的目的。
「看,」奧古斯特壓低下顎,使他的唇線恰好平齊於左右兩名德國球員的左耳與右耳之間,他的語氣是那麼的完美與溫和,吐出的字眼卻帶著一股截然相反的刺激,不禁引起人心臟的戰慄與顫動,「看看吧,安吉洛比安奇就是一個這麼讓人討厭的傢伙,但是他確實也擁有著足以藐視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的強大資本戰勝他看似是個不可實現的目標,但是,如果只是把他拉下神壇呢?………這可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啊,薩米,凱文,不想看到那張傲慢無禮的臉蛋上,露出幾絲或驚訝或愕然的表情嗎?就像……」
……就像蘇舟所做的那樣,雖然距離安吉洛比安奇所在的高度還有很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了讓這位大天使先生也無法預料到的事情,無論是在球場上,亦或是在球場下。
……這就很好。
這就很好。
微不可察的極短停頓之後,奧古斯特重重地壓了壓兩人的肩膀,如心所想,如實說道:「就像為你們抽到了這個下下籤的某個中國小鬼所做的那樣,哪怕沒有辦法把那個義大利佬從天堂中拽下來,起碼往他的身上潑幾盆髒水也是不錯的選擇吧?好了,薩米,凱文,入場吧!好好干!對吧,本,尤利安,菲克………教練?」
奧古斯特側過頭去,挨個叫著尚且沒有出聲的幾人,賽前動員這種事情,當然還是大家一起來效果更好。
菲克在之前已經說過不少了,所以在此刻只是燦笑著比了比拳頭。
本則是維持了他言簡意賅的一貫作風:「好好打,」頓了頓,本又不著痕跡地往球場裡看了一眼,繼而又速度極快地轉回頭來,神色忽然就難看了一點,「讓那個義大利……人,」艱難地把「義大利佬」這個稍顯「粗俗」的詞語咽下,「……也見識一下。」
尤利安就純粹多了,很認真地對隊裡的兩位前輩點頭加油:「請加油!」
而站在德國隊內的金字塔最頂端的貝克爾教頭則
作為最最了解奧古斯特沃爾夫的人之一嘿,他可是連世界第一先生的黑歷史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呢!貝克爾沃爾夫岡只是懶懶地扯扯嘴角,未剃乾淨的鬍渣顯眼的有些過分:「就像你們的隊長所說的一樣,」即使和奧古斯特相距較遠,貝克爾教頭也大概猜測到了奧古斯特的賽前動員是怎樣的。
「大概是潑水撕開之類的吧…?」考慮到收聲器和攝像機,貝克爾教頭將「潑髒水」與「撕天台」加以省略,最後,拍拍雙手,一錘定音,「好了,小伙子們!好好干!給我入場!」
解說室內,德國解說不免感慨:「不愧是我們鋼鐵團結的德意志,比起義大利那邊的簡單入場」
對,競技賽事的戰場中不存在溫情!基於事實基礎上的一捧一踩沒有任何問題!
「瞧,從隊內到對外,我們的國家隊從不讓我們失望!」
面對突然激動起來的德國解說,蘇舟:「………」
行吧,從團結角度來講,擁有大天使先生的義大利國家隊確實要稍稍遜色呢。
另一頭,比賽現場,隔離板外,德國隊。
奧古斯特在最後拍了拍兩位隊友的後背,示意兩人儘快入場,繼而,在他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卻恰好與那雙看過來的淺灰色眼睛隔空相望。
隔離板內與隔離板外,義大利人與德國人,淺灰色與蔚藍色,世界第二先生與世界第一先生
過於傲慢的義大利人,並沒有再如掃過花草樹木般的移開視線,於是,便是目光相凝,對視片刻。
片刻後。
奧古斯特扯動嘴角,微笑點頭。
安吉洛亦是扯動嘴角,卻是非常涼薄的冷笑一聲。
攝像機準確的記錄下了這一幕,繼而將這定格的一瞬間傳遍全球。
解說室內,面對著這被定格的一幕、一景,蘇舟忽的就感到心跳一漏,一股微不可察的熱流自心間迸發,迅速地沿著血液的循環路徑讓他的舌頭逐漸發麻。
「……看,」發麻,發麻,發麻,麻到他的唇舌不受控制,開始失控的上下亂抖。
「看……」蘇舟捏緊了話筒,這是沒有任何劇本的偶然一幕,卻足以讓名為「讚美」的鼓動涌遍唇舌。
「看…!」蘇舟終於吐出了除「看」之外的嶄新字眼,「看看吧,這就是當今穩坐世界top2的世界第一先生與世界第二先生,一條無法被肉眼所看到的絲線分別被牽在彼此的兩端!奧古斯特沃爾夫是唯一一個讓安吉洛比安奇正眼相看的男人,而安吉洛比安奇亦是唯一一個可以讓奧古斯特沃爾夫爆發出更為強大的力量、更為精美的球技的男人………體育競技就是古時的決鬥,這片場地就是古時的鬥獸戰場,現代的社會讓我們可以用一種更為文明的方式欣賞到無數的廝殺,而也只有實力相當的人們才可以站在同樣的高度,望到同樣的風景,這樣的相同讓他們自成世界,讓他們自為體系,那是只有站在至高點的兩人才擁有的名為對手的默契…!也正是那條無法被肉眼所看到的絲線的真名…!」
只聽蘇舟越說越快,越說越溜,越說越是雙眼發亮,眼中含光,然而,當蘇舟越發亢奮,興致正高時,卻突然感到了大腿一痛,他在猛然失聲中懵一低頭,才發現是一旁的德國搭檔在用手戳他。
蘇舟:「………」
眼神對視間,粥回神了。
咳,跑題了跑題了,這場比賽的主角可不是奧古大大啊,而且就算要吹奧古大大也不應該是粥來啊!
這場比賽里,粥是要吹義大利的。
蘇舟立馬輕咳兩聲,找回本心,為了工資,堅守立場,即使那種在瞬間撥動心弦的顫動,仍然帶著殘留下來的餘熱在他的血液中歡悅跳動,他也……
……是啊,正如他剛才的有感而發,在這個沒有血腥的現代戰場裡,時間會流逝,時代會交迭,只有戰場的本質始終不變戰場就是戰場,戰場始終是戰場,實力相當的戰爭名為廝殺,實力不等的戰爭則只是碾壓罷了。
這麼一想,蘇舟便不禁期待起了最後一天的單打總決賽,至少在今年,沒有任何疑問的,總決賽的參賽雙方,除了奧古斯特沃爾夫與安吉洛比安奇,還會有誰呢?
……那樣一副光景,真是想想便不由叫人熱血上涌。
…………然後時間便在練球結束的空隙中到了猜球。
蘇舟:「………」
粥恨猜球!
場中,裁判桌前,猜球的是德國一方。
解說室內,在世界球迷的期待中,蘇舟果斷大氣地拍板斷案:「我覺得這次一定是反面!我一定能給義大利帶來好運!!也就是說!德國隊一定會猜正面!也就是我猜的反面一定是錯的!!綜上!義大利加油!!以及尤瑞我還是超愛你的請不要誤會,只是因為我在這場比賽中的立場是義大利所以……」
所以……
隔離板外,德國隊,由於上次的前車之鑑,特地在本場比賽中戴上耳機以收聽解說直播的當事人尤利安:「………」
菲克並不怕死,他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然後湊到了滿面黑色的尤利安身邊:「唉呀,尤利安阿茨特選手,能不能採訪一下你此刻的感想?」
尤利安捏緊拳頭,正在隱忍。
菲克又說:「說起來,繼小可愛之後,這是第幾次公開表白了啊……」
尤利安血氣上涌,只覺得自己的臉上又黑又紅還在發白。
「我……」尤利安恨恨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正要忍無可忍地狠狠給菲克一個眼刀
「嗯……我和蘇舟的關係不算好嗎?」……眼刀還沒給出去,就聽到他的偶像、他的隊長在他的身旁說,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喃喃自語,「……確實呢,好幾次只提到了尤利安,好像還從來沒有特別提起過我?」
尤利安聞言頓時:「………」
小可愛不氣了不,他其實還是很氣,但是生氣的方向換了一種。
「……隊長。」猶豫了兩秒,尤利安還是兩步走到奧古斯特身邊,微微仰起頭說。
奧古斯特側過頭,鉑金的髮絲散落在側額。
……在這雙蔚藍色的眼睛注視之下,尤利安還是忍不住的感到有點臉紅。
………所以說,奧古斯特這麼好,蘇舟他怎麼能…?!
尤利安捏緊拳頭,正色道:「我事後會跟蘇舟說的。」
「嗯?」像是沒有聽懂,奧古斯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尤利安正經道:「我事後會跟蘇舟說的,下次解說……不管是誰的解說,他一定會提到您……提、提到你………用更為熱烈的方式提到你的!」
奧古斯特面露驚訝,繼而又露出了微笑,像是有些抱歉:「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能為奧古斯特做些什麼,無論是什麼事情也都不麻煩啊!!!哪怕在心底越發激動,尤利安的聲音卻是越發的小了一些,就連耳根也有些泛紅,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才用著偏小的聲音語速極快地說:「是……是蘇舟太不識好歹了!」為了自己的隊長,尤利安深感憤憤不平,「你……你這麼照顧他,他…他……他………」ωWW
…他怎麼能不在解說中反覆三次的提到您呢?!
見尤利安忽然開始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奧古斯特耐心地等了一會,然後發出了一個極為簡單的詢問音節。
「嗯?」
嗯?酥酥的,麻麻的,帶著下顎壓低時壓迫喉嚨的低沉喑啞。
尤利安…尤利安……尤利安………
「總、總之!」尤利安喉頭一緊,忽然抬高音量,繃緊臉皮看向完美無缺的自家隊長,「事後我會跟他說的!………看!隊……奧古斯特!」尤利安及時地找到了轉移話題的絕佳理由,「蘇舟……蘇舟果然猜錯了!硬幣的確是正面啊…!」
在這期間,本德國隊內唯一一個仍然倔強著不肯佩戴耳機對某個中國小鬼的解說沒有絲毫興趣諾依曼:「………」
哼。
本大大冷哼一聲,默默地把腳步往一側移動了兩步,並不想和這群人同流合污,對那種「敷衍」廣大球迷且毫無技術含量的解說毫無興趣。
解說室內,即使對自己的猜球尿性早有了解,當結果出來的那一刻,蘇舟還是不免有些沮喪。
唉,又一次猜錯了的粥惆悵嘆氣,即使知道「發球權」這種東西對於安吉洛比安奇而言毫無影響,但是,怎麼說呢……
即使是脾氣再好如舅舅的人陳清凡:???!在面對比安奇先生的時候!也不可能會不生氣的吧?!!
所以粥暗暗地在心中鬧點小脾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比如希望德國隊實際上能猜對什麼的!義大利方會喪失發球權什麼的!粥也能猜對一次什麼的!
身旁,面對著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他的德國搭檔已經笑出了聲:「蘇,你果然還是猜錯了,」隨之,德國解說用著一種過於誇張的佯怒口吻說,「你這個傢伙!如果不是你!我們德國隊也不至於猜錯了!!」
蘇舟:「………」
行吧,粥背鍋。
蘇舟清清嗓子,掐著一副形如幼童的純摯嗓音,又無辜又甜蜜:「唉呀,怪我咯?對不起啦,再原諒我這一次嘛」
德國解說頓時:「………」
廣大球迷頓時:「………」
思考著要不要摘下耳機的小可愛頓時:「………」
嘔,尤利安毫不猶豫地在內心大嘔特嘔,太噁心了………真是太噁心了!明明……明明不過是一個比自己小半年的同齡人,明明即將都要十七歲了,為什麼還能掐著這麼噁心的嗓音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啊啊啊啊啊!!!
與之對應的
同樣在觀看比賽的羅德里格斯則是非常開心,燦金髮色的西班牙人自顧自的樂呵了好一會,一邊樂一邊用手把玩著自己的金色小辮,樂過之後才熟練地打開了手機,然後意料之中的從推特平台中看到了已經被眼疾手快的球迷們單獨截取出來的視頻以及音頻片段。
誒嘿
蜜褐色的眸子裡泛起熾熱的笑意,羅德里格斯哼著小調,將這段音頻下載後又上傳到了自己的最新推特中,美滋滋地將功勞往自己的身上攬
羅德里格斯雷耶斯:聽!室友的聲音是多麼的甜蜜!就連融化開來的巧克力蜜糖也比不過他的柔美!這般甘美的吐露從何而來?這是誕生於我們相遇之後的甜美火花,我們都在讓彼此變得更加美好!音頻片段3
當然,對此,蘇舟是毫不知情的,因為場中的比賽終於正式開始
場中。
在第一局剛剛開始的此刻,安吉洛比安奇卻只希望這一場比賽可以儘快結束,為此,他甚至在通常會使勁「放水」且表現散漫的前兩局中,也不至於表現的讓他人感到太過惱怒。
要說原因
……大概是因為在猜球之後、比賽之前的那短短十幾秒中,薩繆爾湊在他的耳邊,對他說的那幾句話吧。
只聽薩繆爾忽然說:「對了,這場比賽似乎是那個中國小鬼講解吧?按照國際乒協的作風,他肯定屬於我們義大利。」
大概是吧,安吉洛對此興趣缺缺。
薩繆爾又說:「比安奇,你難道不想聽聽那個崇拜你的中國小鬼是怎麼吹你的嗎?」
這……比安奇先生勉為其難的用了一秒鐘來思考這個問題。
「……大概只是一些小學……不,幼兒園水準的陳詞濫調吧。」一秒鐘後,世界第二先生做出了這樣的判決,並且再次表達了對某個中國小鬼的解說的興趣缺缺。
「誒」薩繆爾用著略顯失望的口吻說,「真可惜,我其實有點想早點結束比賽後回去聽聽看的……」
沒有說話,安吉洛卻露出了「你這個人好無聊啊」的不耐表情。
薩繆爾對此習以為常,口吻平和:「雖然很相信你的洞察力,但是在中午的走廊偶然會面時,我確實沒有察覺到那個中國小鬼很崇拜你………但是你又那麼篤定,說不定,從這種即時的直播解說里,能聽到更多有意思的訊息呢?人的聲音語氣與口吻也是能透露很多東西的,這可是當初的你教會我的道理,而且,不是你對我說要懂得更多的自我思考的嗎?」
握著小球,安吉洛與薩繆爾走到了未被選擇的另一端球檯如果是安吉洛的個人賽,安吉洛比安奇本人大概是無所謂球權的,但是當把「主動權」放在了雙打的場合之時,在有可能搶奪先行球權的時候,薩繆爾白蘭地當然會毫不猶豫。
簡而言之,在德國隊猜錯球的大前提下,和某人不一樣,薩繆爾當然是非常有隊長擔當與職業素養的選擇了球權啦xd
站在了球檯中線偏左的位置,白色的小球被安吉洛握在了手裡,他是本場比賽的第一發球人,薩繆爾站在了安吉洛的右後方,在裁判還沒有正式下令的幾秒間隙,繼續與安吉洛閒聊。
……是啊,誰讓安吉洛比安奇真的是個太過可靠的隊友呢,忘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他竟然也敢在比賽即將開始的幾秒前聊天了。
「所以嘛,」敢於聊天的薩繆爾說,「比安奇,其實是我很想聽聽中國小鬼對我們的解說,請你儘快進入狀態好嗎?想一想吧,如果從第一局開始就表現的不錯根據場上的對峙局面與相應的比分差距,中國小鬼的解說也肯定會有所不同的吧。」
一方面有點想說「你以為你是誰我要因為你而儘快的進入狀態」確實是有點想這麼說的,但是安吉洛又很清楚地明白,讓那個從來不肯表露心中想法的薩繆爾變得愈發坦誠的人正是自己。
加上這個人確實是一個達到及格線的雙打搭檔……
再加上那個中國小鬼的解說………哦,不對,大概沒有這一條,去掉。
總之,在裁判下令發球的同時,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忽然一眯,安吉洛忽然就哼笑了一聲。
「好吧,」宛如大發慈悲,世界第二先生施捨一般地說,「不錯的坦誠,薩繆爾,我接受你的請求。」
於是
德國隊一方,凱文梅爾斯與薩米許爾勒就覺得不對勁了!是不對勁啊?!怎麼搞的?!不是他們自貶,面對他們這種等級的對手,那個該死的義大利佬不是應該習慣性的開局散漫嗎?!有著自家隊長的激勵,所謂「趁你病要你命」,哪怕這個機會是對手讓給你的,但是有機會卻不抓住的人是不是傻?他們是不是應該抓緊這個第一局的機會狠狠地給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天使先生潑一身髒水?!從他的身上直接惡狠狠得咬下幾塊肉來?!
是的,當然應該,這也是計劃之中的事情,哪怕只是讓那個傲慢的過分的義大利佬露出幾分錯愕呆然的表情,那也無疑是他們的勝利!
然、而、呢?!
砰…!
來自薩繆爾白蘭地的回擊!極為刁鑽的正手拉球大斜線!桌球旋中帶猛,極為精準地奔向距離凱文極遠的台尖一點!
砰!!
德國隊的場合!薩米撤身閃位,凱文急速追擊,有賴於兩人的絕佳默契,即使這一球的落點刁鑽偏遠,依舊是讓凱文穩穩噹噹的將球回擊!且這一球的回擊質量很高,經過凱文梅爾斯的膠皮一抹後,更是轉上加轉,旋轉更猛,高度極低,幾乎是貼著球網飛到對面,卻是落點略有差池,恰好落在了方便對手擊球的中線右端。
然後安吉洛比安奇的回擊就來了!
對面,作為下一位接球者的薩米許爾勒立馬心中一緊,只見球檯的對面,那抹深藍色的身影完全的舒展開來
「重心偏移!右半身後撤!」解說室內,蘇舟語速極快的形容著場上的一切,他的用詞毫無問題,卻快到近乎讓一些以英語為母語的人都感覺收聽困難,「手臂撤開!肌肉!手腕!球拍傾斜!瞄準!落地來自安吉洛比安奇的拉球!!!這一球是一個出台的中近台!!但是!毫無疑問的!!比安奇先生將其拉出了在遠台位置才更為容易擊出的極為刁鑽的爆沖拉球的可怕效果!!!」
是的,就是可怕,壓根不符合人們印象中的「第一局的安吉洛比安奇」的可怕…!此刻,尚且不到近鏡頭的回放階段,人們無法看到那抹紅色的膠皮是以何處為起點、又是以何處為終點、以怎樣的角度與力度去兇狠暴戾地將那顆可憐的白色小球生生摩過的人們暫且看不到這些更為微觀的細節,但是他們無疑可以看到這一顆可憐的白色小球被球拍「甩出」後所呈現出的效果:那就是在尚未用高科技進行回放時,就能用肉眼看到的、宛如活蛇扭轉的扭曲弧度!
來了……來了…!
薩米許爾勒牙關一咬,他的搭檔凱文已經為他撤出了絕佳的擊球空間,空餘到他甚至可以把這一刻當做是單打的賽場!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單打的安吉洛比安奇難道就會變得好對付了嗎?!金字塔尖的球員和其他高手球員的區別是什麼?!不提那些額外具有助力的洞察力、速度、相持力等因素,單說拉球一道,有的人的拉球就是讓你接不住、不好接,乃至真的會讓你下意識的本能閉眼,然後只能感受到一道銳利的冷風擦著你的臉頰飛速而過,繼而就是自你身後傳來的小球落地的「咚咚咚咚」………這難道還不是最為直觀的實力差距嗎?!
這就是最為直觀的實力差距!
場中,面對幾乎讓肉眼暈眩的白色小球,薩米許爾勒牙關一咬,張開手臂,一步踏前,揮拍迎擊!
砰…!
「接住了!」解說室內,蘇舟捏緊話筒大吼!隨即又瞳孔一縮,在小球被球拍擊離的瞬間便做出判斷,「……不行…!」
不行?的確不行!
場中,薩米許爾勒的這一擊並未得手,球拍剛剛碰觸小球,雖然絕對稱不上是什麼右手一麻的程度那可真是太誇張了,薩米卻立馬心叫糟糕,大腦里回放著的感想只有「不對不對不對這球的感覺不對」…!!
這一球很重,重到在與球拍相擊後便立馬發出了那般清脆又沉重的悶然聲響;這一球又很滑,滑到他完全無法控制住這一球,與其說是他在擊球,不如說他只是讓球拍成為了一堵牆,而這堵牆則恰好的立在了小球的必經之路上,但是,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那些本應該施加在膠皮與小球之間的摩擦,那些本應該在此時控制住小球,進而讓小球再度落到對方半台的回擊……
不存在!不存在!全部都不存在!這一球給薩米許爾勒的感覺就是完全失控!失控的當然是他!也是這一發與他的球拍生猛接觸的小球!他完全做不到控制這一球,能在那接近晃眼轉彎的弧線中精準地接到這一球便已經說明也證明了他的實力,但是更進一步的………更進一步的反擊,卻是完全不可能了…!
砰…!!
一聲重響,薩米許爾勒的球拍與安吉洛比安奇擊出的拉球狠狠相撞!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輕響,這一球沒有再度碰觸到球檯,甚至沒有接觸到球網,只是猶如脫軌列車的無序失控,直接衝著位於左前方的隔離板生猛飛翔……
飛翔,進而撞擊到那足有半人高的GG隔離板,繼而落地滾動,咚咚咚咚,回音繚繞。
一旁,裁判高舉右手,那是安吉洛與薩繆爾所在的半台,而他的另一隻手則利落的翻過記分牌,示意義大利隊再得一分…!
這似乎僅僅是一次擊球,卻也不僅僅是一個拉球,因為這足以從側面間接透露出安吉洛比安奇此人的狀態與態度。
解說室內,蘇舟毫不猶豫的給予這終結性的一球極高的讚美!就算不說他作為義大利解說的立場,他本身也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嘉獎的好球。
「非常漂亮的一球!」喉結的收縮逼迫著蘇舟的嗓音變得高亢與激昂,「讓我們來看看回放……對,就是這裡,看看那讓人羨慕的緊實而又不過分誇張的手臂肌肉!多麼讓人著迷的手臂線條!比安奇先生收縮手臂的速度極快,有人計算過他的後撤與轉身拉球時所用的速度有多快!所用的時間究竟只有零點零零幾秒嗎?!他那結實的腰杆力量無疑為這完美的一球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手臂的力量、半身與腰杆、手腕的挺直與恰到好處的曲拍摩擦………這一球在掙脫球拍時的速度與那讓人炫目的旋轉,使用肢體力量的拉球永遠比單純的利用手腕或手臂而來的更為美與震撼!這無疑是完成度極高的一球!!非常漂亮!完美無缺!!一擊致命!!無與倫比!!」
……一旁的德國解說被這機關槍似的讚美弄得有點不開心了,沒看到我們的許爾勒選手還在望著那顆落地的小球出神發愣嗎。
德國解說立馬咳嗽了兩聲:「咳,既然你這麼讚美這一球,那麼,蘇,你覺得,如果站在這一球的對面的人是你,你覺得你能接住這一球嗎?」
這……
在少數的蘇舟球迷覺得這個德國解說真是壞的時候,蘇舟倒是沒有逃避這個問題,相反的,他非常認真,先是對德國解說道:「這……你稍微等我一下,讓我跟著大家再一起看幾次這一球的慢回放……」
三次不同角度的回放之後,蘇舟見此時的場中交手並沒有那麼精彩,這才很誠實的回覆表示:「說實話,能回擊這一球的概率大概是七三開能回擊過去的可能性是七,直接打飛的可能性是三。」
德國解說正要開口。
蘇舟便語速較快地繼續說,他坐於解說室內,望向高清大屏幕的目光有些發沉:「……但是…」
但是?
連帶著的,那尚且帶著幾絲清爽意味的嗓音也變得沉悶了一些:「但是,如果把回擊改為出色回擊,概率大概只有二八分吧我能把這一球漂亮的回擊過去的可能性,大概只有兩分吧?換句話說,即使我有七分的可能的這一球回擊過去,卻也只是一個會給對手更大機會的我的壞球、比安奇先生的好球,所以」
「所以…?」像是沒有想到這一位已經被戴上無數高帽、以他的年齡而言已經獲得了無數不可想像的瘋狂讚譽、以他的履歷而言也絕對是前無古人的年輕人經常這麼的沉得住得氣,德國解說竟然愣了一秒。
所以嘛,蘇舟並不避諱地輕笑了起來,那是一種非常輕快又透著愉快的口吻,讓人隱約想起了午後的樹下,被葉與葉的縫隙所描繪出的一個又一個的圓點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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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回答您的問題,我的答案就是:比安奇先生真的是一位在各方面而言都非常出色的球員………嗯,除了他的脾氣不太好之外嘿,我這可不是有意見或者是在背後說他的壞話,這明明是在全世界的範圍中都能達成的統一共識!單從桌球的競技領域來說,對於現階段的我而言,他的確是一位有著一定距離的……了不起的偉大球員。」
嚯,這話說得,德國解說剛剛在心中誇了蘇舟成熟穩重,沒想到年輕人終究還是年輕人,那點年輕人固有的血氣方剛就讓他清晰無比的吐出了一個「現階段」。
德國解說來勁了:「現階段?」
「嗯,」蘇舟笑,「現階段。」
「那麼你是覺得,你將來在未來的某個階段,你一定可以超過安吉洛比安奇了?」
「喂喂喂,親愛的好先生,」蘇舟也沒生氣,用著打趣的口吻回道,「你這樣說可就很不厚道了,讓我想起了某些國家的記者。」
「哦」德國解說也非常敢說,單說把德國從長久不敗的神壇拽到凡間的「約恩兄弟」吧,誰不知道他們德意志和英格蘭的怨恨情仇?「你說的,肯定就是那個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小報遍地跑、真實度為零的」
蘇舟打斷他:「好了好了,這可是你說的,我並沒有這麼說那麼,繼續回答你的問題,其實我已經在很多個場合中都回答過這樣的問題了,雖然你們往往把一個很平常的問題問的這麼充滿火藥味………正如我說的,這只是一個很平常的問題而已,他、安吉洛比安奇是一名走在我前方的偉大球員,而我則是一名正在追逐著他的普通球員,作為一名想要繼續前進的競技者,即使現階段的我尚且能力不足,但是把目標定為有朝一日我也可以站到他所在的高度、看到他所望見的風景、可以變得與他一樣、可以反過來讓他望著我的背影即使我把未來的目標定為這樣,也不是因為這個人是安吉洛比安奇,而僅僅是因為這個人的確是一名比我出色太多的、讓現階段的我只能遙望著他的背影的偉大的球員啊。」
……德國解說似乎被蘇舟的說法震到了,在蘇舟話音落地的兩秒之後,竟然還沒有發聲。
蘇舟耐心的等了兩秒,竟然發現有點冷場。
蘇舟:「………」
這就有點尷尬了。
於是粥繼續說。
「而且,不止是我吧,就我知道的……」蘇舟一頓,想了想,擔心給好友們造成麻煩,還是省去了諸如羅德里格斯、尤利安等人的名字,哪怕蘇舟很確信,他的友人們也一定擁有著與他同樣的想法他們並沒有根深蒂固地認為那幾名始終站在top位置的球員是不可戰勝的………好吧,尤利安或許會覺得奧古斯特始終是不會被戰勝的,但是其他的?
……不會的,他們絕對不會那麼認為的,絕對不會被「名次」這種東西給束縛住的。他們是一樣的,他們始終都在渴望著更高的位置,始終都在追求著更高境界的比賽,始終都在渴求著更為厲害的對手,並且,那顆灼熱跳動的心臟也在一刻不停地驅動著他們的嘴角,扯出興奮而嗜血的笑容,希望在未來不遠的某一天,能夠將這些「前輩們」給踩在腳下。
所以,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所有的一切都出於發自本心的求勝欲、來自靈魂深處的競爭心,而並不是出於「這個人是安吉洛比安奇,所以我才要……」、「這個人是奧古斯特沃爾夫,所以我才要……」……
隱去那些跳躍在嘴邊的、只是想起也能讓他不禁微笑出來的名字,蘇舟放緩了語速說:「……就我知道的不少小輩球員裡面,也有很多把比安奇先生與奧古斯特作為目標的球員啊,就算是不以其中的某人作為目標,直接把夢想定為我想成為世界第一的桌球運動員、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桌球運動員的球員難道就沒有嗎?即使很多人會說目標太高的夢想不過是白日的空想,但是夢想本身是無錯的,追逐本身是無錯的………仔細想想,我們所有人……我們大部分人的人生,不都是從追逐夢想而開始,以追逐夢想作為驅動力的嗎。」
夢想本身是無錯的。
追逐本身是無錯的。
這一剎那,許多沒有踏上、正在踏上、已經踏上職業球員的這一條路的、與桌球直接相關的人們,多多少少的,心中都盪起了些許不一樣的漣漪波紋。
就拿與蘇舟關係最親近的那幾位好友來說吧
比賽現場,隔離板外,德國隊,一雙褐色極淺的瞳孔略有失神,失神到在不受大腦控制的情況下逕自右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金髮男人尤利安下意識地望向在他心中永遠也不可能被戰勝的人物,他的隊長奧古斯特,他的偶像奧古斯特沃爾夫,忽然之間,就感覺非常地想要說些什麼……
說些什麼,卻又在嘴唇顫動間,感到了不知該說些什麼的貧乏與詞窮。
繼而,在奧古斯特感受到了來自身旁的視線、即將轉頭之時,尤利安非常迅速、甚至是有些慌亂地匆忙收回了視線,徒留心間的鼓動,有些發燙地在不斷擊鼓。
與此同時,在遍及世界的推特平台上,來自西班牙的詩人不吟詩了。
距離上一條自帶音頻的推特不過幾分鐘,羅德里格斯便又發推特了。
羅德里格斯雷耶斯:室友還是太委婉了,而我在很久之前就說過了,並且還被不少愛湊熱鬧的媒體形容為愚蠢盲目的膨脹自信我最親愛的室友始終都是這麼的懂我,我們是最最親密的靈魂之友,他之所想便是我之所想,我又如何會不這麼想呢?只要是排在我前面的,無論是那個義大利人,或者是你們口中的德國三巨頭,我終究會超過他們,羅德里格斯雷耶斯的名字必定會寫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
另一頭,安德烈彭德拉則有些想哭,是真的熱血上涌,眼眶濕潤,忽然就覺得有些胸悶氣短,禁不住的就想要淚水下流。
對於他來說,至今為止,他的人生似乎都在「追逐夢想」與「墮落混亂」中相互交替。
他為了追逐夢想,所以抱著極大的熱情踏足了那片承載著無數光輝事跡與血液淚水的偉大綠茵場。
他為了追逐夢想,所以選擇離開了那片讓他戀戀不捨的綠地,代替了他的哥哥,更換了從今往後的人生賽場。
然後就是混亂,然後就是墮落,然後就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時間流走。
繼而,到了現在,仿佛一個渾渾噩噩的多年夢境終於驚醒,他重新回到了現實,他重新回到了起點,他重新站在了追逐夢想的交叉路口上。
安德烈喉頭一動,眼眶通紅,正要下意識地張開口說些什麼或者是瀕臨臨界點的嗚咽咳嗽幾聲。
就在這時,他卻聽到手機一響。
安德烈:「………」
安安小公主摸上了手機,然後就看到了某隻該死的西班牙金毛犬發了推特。
安德烈:「………」
安德烈冷嘲一聲,勉為其難,低頭一看。
於是,安德烈:「……………」
哭意一秒全無,安安小公主齜牙咧嘴,也發推特。
安德烈彭德拉:誰還沒有點夢想呢!!!誰還沒有點臉皮呢!!!呲牙鄙視冷笑
與此同時,遙遠的南美巴西。
出於和蘇舟同樣的原因而絕對不可能參賽的米格爾德席爾瓦,當然也在觀看這一場直播比賽,收聽這一場比賽的相應解說。
……然而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感想。
………甚至還覺得這一位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湊上來還非要摔倒的中國人有點話多……
同一時刻,中國大陸,帝都,桌球國家隊訓練館。
「…我們也可以嗎。」
出於教練下達的「集體觀看比賽」的命令,一隊二隊的球員們都聚在了一起,一群老大不小的少年與青年人們推推嚷嚷,多少還有些於學生時期時,在軍訓合宿的最後一天裡,總是要坐在一起看電影的吵鬧氛圍。
首先,有人問出了聲。
「我們也可以嗎……」
然後,有人回答:「或許可以,也或許不行吧……」
有人說:「沒辦法嘛,競技體育不僅僅局限於桌球的參賽位置只有那麼多,冠軍的位置也只有那麼一個……」
有人說:「是的,蘇舟說的……還是偏向心靈雞湯吧。」
有人說:「當然是心靈雞湯了………但是也不僅僅是心靈雞湯吧,瞧瞧那小子說的,誰還沒有個追逐夢想的時候呢?」
是啊,誰還沒有個追逐夢想的時候呢?有人在最開始的夢想就是要成為那僅有的第一名,但是更多人的夢想卻只是可以站在一個偉大的舞台上去打球………揮灑汗水、揮拍迎擊、腳下摩擦、拉球決勝、一直打球……
「……仿佛在看勵志電影。」忽然間,有人譚澤盤著腿、托著腮說。
現任隊長劉捷也隨即笑開:「功利心和純粹的初心總是很難保持平衡的………不過這一碗雞湯難道不香嗎?還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忽然之間覺得有點手腳發熱、熱血沸騰呢?就算讓我再干一碗,我也咽的下去啊!」
另一名球員則說,非常灑脫,非常現實,也非常無奈地說:「哈,我們這批二十五歲多的老將就算了,也就是讓那些還年輕的小兔崽子們聽聽吧,蘇舟這個小屁孩可是那群小不點的偶像啊,就算我們當中有不少人覺得這碗雞湯太膩歪了,那群小兔崽子們,多半都會覺得香甜極了吧?」
…
……
………
同一時間,西班牙,巴塞隆納某處。
這是一間配置水平極高的私人健身房,通過房內的所有器材可以看出,這並不是只是一間僅為了鍛鍊出自我滿足與吸引他人的迷人肌肉而組建出來的健身房,其中的每一種健身設施的針對性都極強,或腰腹、或小腿、或手臂、或其他……
如果讓專業人士來看,會給出「這大概是某個桌球愛好者………不,應該是一名桌球運動員的私人健身房吧」這樣的判斷。
房間中,並不是悄無聲息的,跑步機的機械運作聲與就在其上的腳板踏步聲、還有由前方的鑲牆式液晶電視機中所發出的「乒桌球乓」的擊球聲、以及與之伴隨的那口音微弱的英語解說聲……
不,已經不僅僅是僅有著聲音的英語解說了,還有那應了不少球迷的要求,偶爾會直接切換到直播室頁面的鏡頭畫面。
鏡頭裡,對於看慣了歐美人樣貌的人而言,那個黑髮黑眼的亞洲人實在是年輕乃至是年幼的有些過分。要是讓一個完全不認識蘇舟的中國人乃至是亞洲人來猜,大部分人都會給出「這應該是個高中生吧」的精準判斷,但是如果是讓一個習慣了歐美人樣貌的人來說點什麼……
「……長的還真小啊,這傢伙。」
熟練的抬手輕點,跑步機的速度便再慢了一些,由本來的慢跑變為了快走。
他已經慢跑了一個半小時了,差不多是到了應該結束這一階段的時候了。
當他變跑為走時,液晶屏幕里,說著英語的中國人還在繼續。
有朝一日,我也可以站到他所在的高度、看到他所望見的風景、可以反過來讓他望著我的背影……
並不是因為這個人是安吉洛比安奇,而僅僅是因為這個人的確是一名比我出色太多的、讓現階段的我只能遙望著他的背影的偉大的球員……
直接把夢想定為我想成為世界第一的桌球運動員、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桌球運動員的球員難道就沒有嗎?
夢想本身是無錯的,追逐本身是無錯的………我們大部分人的人生,不都是從追逐夢想而開始,以追逐夢想作為驅動力的嗎……
隨著喘息的漸漸平復,健身房內,他又按下了另一個按鈕,從5檔調到了5檔,跑步機的速度也由快走變為了慢走。
這一刻,他的全身近乎都被汗水浸透,儘管逐漸減少的運動量,可以讓已經持續運動一個半小時的肌肉得到較為舒緩的過渡放鬆,但是那些正在沿著他的肌膚、受著重力的牽引而持續下流的汗水卻不會因此而消失分毫,他穿著正適合運動的貼身服飾,這些衣服都已經被汗水充分浸滿,並不像不少歐洲男性們都擁有著一頭不算太短的頭髮,那頭純黑色的髮絲反而偏向於更被亞洲人所認可的恰當長度。
他的額前,繫著一條大概三厘米的黑色吸汗帶,防止那些不斷自發間向下淌去的汗水過度的浸潤眼睛,造成酸澀與妨礙。
這讓他能更好地注視著屏幕中的一切,即使他所觀看的頻道並不是由他的母國一方所轉播的這說明他所觀看的頻道並沒有幾近同步的字幕翻譯但是過去的經歷也讓他的英文水平達到了並不遜色於母語太多的出色程度,當然,他的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則都比他的英語還要出色。
漸漸的,隨著電視屏幕內屬於「發表私人觀點」的解說部分落幕,當一德一中的兩位解說再次將針鋒相對的內容轉回到了同樣針鋒相對………不,遠稱不上是針鋒相對的球場上時,健身房內,跑步機上,在主人的最後一次按鍵下,緩緩運動的履帶也終於是徹底停止了運作。
滋
跑步機停止運轉。
叮
他拔下了代表開關的電源鑰匙。
他走下跑步機,拿起了掛在跑步機把手上的汗巾,蓋住了汗津津的後頸以防受涼,他走到了房間內的牆壁一角,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瓶,大概是出於習慣,並沒有用左手擰開瓶蓋,而是直接用嘴將其咬開。
刺啦。
出水口下,盪起的水波充滿著無限的誘惑。
他仰起頭,數不盡的汗珠隨著他仰頭的動作滾落過突出的喉結,沒入已經完全變色的汗透衣襟,他小口地吞咽著恰到好處的溫水,這般,過了數秒之後,才將下去五分之一的水瓶從嘴邊挪開。
他抬起左手,擦擦唇邊,當手背離開的剎那,唇邊的弧度是明顯的上揚。
他捏了捏水瓶如果是塑料水瓶,大概已經被捏扁了吧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沉悶哼笑。
他說:
「這個小子,還真敢說啊……」
片刻的寂靜後,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室內,尚且汗流不止的人聲音略啞。
推門而入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與室內剛剛運動結束的男生一樣,有著一頭純黑的頭髮與一雙黑中帶棕的眼睛,以及並非稜角分明的眼鼻五官那是與歐洲格格不入的、更偏向於亞洲人的樣貌。
仔細一看,還能在兩人的五官上捕捉到幾絲並不明顯的相似。
「還沒想好嗎?」中年男人問,有些無奈,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運動員也是吃青春飯的,雖然還有著國籍的問題………只要你願意,看看現今的西班牙國內吧,你可以代表西班牙出戰的。」
「唔……」被中年男人專注盯視著的當事人只是又舉起了水瓶,小口小口地仰頭喝水。
中年男人被他油鹽不進的態度弄得無可奈何,他是真的在操心自家侄子的人生與前程:「你今年已經快二十歲了!!」中年男人快被愁死了,「那你能不能和我這個當叔叔的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牧銳,你也不小了,擁有這麼出色的桌球技術哪怕是放眼西班牙,不,哪怕是放眼整個歐洲境內,你也絕對是可以排的上號的,但是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就這樣一直雇高手來和你練習?不去進軍職業乒壇?!你就想荒廢你迄今為止的努力和技術?還是你想去自己開個球館當個教練教小孩?!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不成你還想回中國?!」
「唔……」
任中年男人他的叔叔、他的爸爸的親弟弟對他是如何的苦口婆心,當事人牧銳也還是那副非常敷衍的態度。
中年男人:「………」
可不是要被這個天賦異稟的大侄子……呸,小侄子給愁死了!!!要說他是個毫無才幹和天賦的富二代也就算了,也就是當多養張嘴,可是最難過的是什麼?自家侄兒明明可以去干一番大事!卻是每天都在這麼無所事事的虛度光陰!
也是真的不想把這位幾乎把自己當親兒子看的叔叔給惹火了,牧銳終於還是放下水瓶開口了。
「叔叔。」
男人氣急:「我還是你叔叔?!」
牧銳也不在乎他的這幅口吻,只是笑了下,短短的頭髮與汗津津的臉頰顯得他更為的精神勃發:「你這麼想讓我直接從prpermanentresidence:永久定居資格轉為入籍,跟我爸商量過沒?」
中年男人虎著臉說:「我當然跟你爸商量過了。」
「爸怎麼說?」
中年男人沒好氣地說:「你知道我一直想讓你入籍西班牙的吧,從你來到巴塞隆納的第三年開始就這麼想了。」
他們之間從未談論過這個問題,牧銳這才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他稍微回想了一下……
「………」他拿起汗巾擦了擦脖子,「那可是好多年前了?」
中年男人接著這個時間點繼續說:「所以,你覺得你爸還能怎麼樣?想當年,在我剛提起這事的時候,你爸把我從他弟罵成他孫子,還罵我浪費他的時間;前幾年那會,開始有點鬆口了;在你成年的那年,我們又談了談,他說孩子大了,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唔……」牧銳又從鼻腔間發出沉吟似的悶聲,不答反問,「叔叔你怎麼想?」
作為一個在西班牙住了二十多年甚至比他在中國的居住時間更久的人,中年男人還是比較傾向於讓牧銳入籍西班牙的,當然,這不是說他移了民就忘了本,最重要的當然不是這一點,而是因為西班牙的桌球水平與競爭力在世界範圍內也是位於頂尖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家侄兒在桌球方面的天賦,並且對牧銳的現有實際水平也有著一個較為準確的判斷,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加傾向於讓牧銳入籍西班牙,得到對於桌球而言的更為高等的「教育」。
而牧銳當初的、也是現有的國籍中國呢?
是個人也知道,中國乒壇那就是一坨爛泥,不然也不至於在當年就讓自家大哥直接把牧銳送到西班牙來。
在十多年前,用投資移民的方式來換取pr的辦法還是相對簡單且可行的,這也是讓牧銳以及他的直系血親們都獲得了西班牙pr的方法,不像現在,隨著逆全球化趨勢的逐漸明顯,而使得投資移民的資格越來越難被獲得說實在的,中年男人,牧銳的叔叔本以為最終的難關是在自家大哥那裡,而對於自小在巴塞隆納生活了將近十年的牧銳來說,儘管也會在每年的假期階段回國居住………歸根結底,巴塞隆納這所城市,西班牙這個國家,歐洲這片大洲,才是在牧銳的人生中刻下了更為濃墨重彩的那一筆。
所以,哪怕要直接入籍西班牙,可能他家大哥會不同意,但是牧銳這小崽子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然、而、呢
……然而,誰知道當他在牧銳十四歲生日的時候,第一次提出這個提議的那一天起,直到現在,牧銳還是一直都沒答應!
不答應………先把答不答應撇到一旁,牧銳的這個態度卻是越來越「目無尊長」了,完全把歐洲這邊的與家人相處的隨意性學了個淋漓盡致,一點都沒遺傳到他們中國尊重長輩的優良美德!
總而言之,他這個當親叔叔的也是真的急啊,你看看這孩子都成年了,換做真的有水平的球員呸,他是說,牧銳完全有這個水平比如那個德國的阿茨特、或者說就是西班牙本地的雷耶斯,哪個不是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很有名氣?如果真的可以穩定下來,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在世界前十中占有一席之地?
按照他這個當叔叔的想法,牧銳的現在本是可以變成這樣的,然而……
……別說是「可以變成這樣了」,現在的他已經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孩子究竟是在想些什麼了,哪怕這個孩子真的給個准信,說一句「我就是要回國」也好啊,但是呢?牧銳還真的是既沒有放棄桌球的意思卻也沒有打職業的意思,誰都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什麼也不做的就這麼虛度光陰的耗著了,時間這玩意可是一去不返的啊?!
哪怕你每天都在訓練,哪怕你花大價錢雇了不少三十多歲、乃至四十多歲的已退役的職業球員來給你當陪練這其中也不乏高手,比如德國隊的上一任隊長………即使如此,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吧?
中年男人感到又心累又無奈,就好像在他們這一大家子裡,只有他這個早年移民西班牙的小叔叔是真的在操心這個侄兒。
至於他家大哥是怎麼說的?
隨他吧,虛度一輩子也無所謂,又不需要他繼承家業,實在不行了就回來給他掛個小股東,足夠他過完這一輩子了。
牧銳的小叔叔牧卿樺對此感到一陣無言,他和牧銳的處境其實有點像,都是這一輩里最小的一個,他是覺得人活在世上就得自己干點什麼,又覺得只要是在國內搞創業就肯定會被家裡人資助,所以才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跑到西班牙搞自主創業,索性做到現在也還算成功,但是牧銳呢?
「小侄兒啊……」牧卿樺愁啊,「哪怕你是日子混不下去了決定回家繼承家業也好啊,給個准吧,不是叔不想養你,我實在看不慣你就這麼虛度光陰啊……」
牧銳放下水瓶,卻是沒有看向牧卿樺,而是又將目光望向了正在直播比賽的液晶屏幕。
牧卿樺見狀也來勁了,趕緊跟著口吹風:「你看,你也一直關注著國際賽事,不可能真的不想打職業吧?你又不是沒能力,如果你在前幾年那會就進軍乒壇,說不定現在的你就直接在電視機里了!小侄兒,你聽你小叔叔一句話,你……」
小叔叔的嘮叨聲還是一如既往,牧銳早已學會了自動過濾這些……呃,並不是很有用、卻出自一片親情好意的廢話。
無形的牆壁悄然升起,來自親人的熟悉聲線逐漸越飄,被汗水打濕的睫毛下,像是大雨過後的黑色琉石,牧銳的雙眼越發有神而明亮。
屏幕中,左下角的電子記分牌,顯示的大比分是2:0毫無疑問的,七局四勝的比賽,奪下兩局的一方是身著深藍色球衣的義大利。
與此同時,在這些日子中………算了算,已經大半年了吧,那個雖然沒有近距離的聽過,卻也已經被他所熟悉繼而牢記的聲音仍然在說
……嘖嘖嘖,兩局過去了,在大部分時間裡,我似乎都在說一些與比安奇先生相關的事情吧?……其實呢,通過這兩局的實際觀察,而不僅僅是局限於比賽錄像或者是文字分析,我也有一些小小的關於白蘭地隊長的感想,第三局,暫且拋開我們的大天……咳咳咳咳,暫時拋開我們的比安奇先生,讓我們把更多的視線聚焦在白蘭地隊長的身上怎麼樣?
另一頭,義大利,羅馬,羅馬中心體育場,比賽現場,解說室內。
11:2與11:4,七局四勝的比賽,以義大利的勝利作為結點,兩局比賽已經過去了………說實話,這樣的比分有點出乎蘇舟的預料,或者說是出乎全部人的預料,因為根據安吉洛比安奇&薩繆爾白蘭地的過往搭檔數據統計,在第一局時,義大利一方以11:6或大於6的比分勝利、甚至是義大利一方直接輸掉第一局才是比較常見的狀況,而在第一局就以絕對性的優勢打出了11:2的比分這種事,emmmm………
蘇在第一局時解說著解說著就懷疑自己查錯資料準備工作貌似嚴重不足粥:「………」
在蘇舟心跳加快只覺窘迫的情況下,多虧了身旁的德國解說也發出了驚異的感慨聲,那顆跳到蘇舟喉頭的心臟,這才又重重的落了下來。
將時間拉回數分鐘前。
非常注重數據記載的德國解說充滿驚嘆:「哇哦,比安奇在今天的狀態似乎很好…?」
第一次擔任解說的萌新粥心驚膽戰,小心試探:「所以,呃,的確不是我查錯資料了,而是義大利一方以這樣的分差拿下第一局的情況,的確比較少見…?」
德國解說非常痛快的給予了肯定:「是的,我本來以為偶爾的一個來自比安奇的好球是他忽然想來上一板………但是大天使先生似乎在第一局中就進入了狀態?」
於是,一個疑問就自然而然地跳進了所有人的腦子裡為什麼?安吉洛比安奇為什麼會這麼快地就進入狀態?
暫且不說這些專業性較強的解說和業內人士們,廣大的球迷網友們則是可以充分而盡情地去揮霍發散他們的想像力。
找原因?既然已經有了穩定的歷史數據,找原因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找不同!
有人提出:難道是因為這是在比安奇的本土義大利?
有人反駁:怎麼可能,快想想對陣英國那個誰的開幕賽吧………還有,這也不是第一次在義大利本土舉辦重量級的比賽了吧…!
有人提出:呃,他遇到了什麼開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心情好了就來幾板?心情不好了想趕緊結束比賽?
有人給予認可:恩,這個是有可能的,畢竟是那個比安奇嘛,至於發生了什麼,交給那些大小報去挖掘吧,這個猜測先待定一下。
有人提出: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那個中國人啊………比安奇對那個中國人因那個中國人而多次破例也不是什麼新聞了,想想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特邀解說中國蘇啊…?
此言一出,大片人馬陷入沉默。
繼而,又各執己見,紛紛出聲。
中國人的球迷就是這麼的自傲臉大,和那個愛出風頭的中國小子一樣臉大。
誒,這麼一說似乎有點道理,今年和往年最大的不同不就是特邀解說嗎…!
這一條有很高的參考性,記錄一下記錄一下。
當然,也有人提出:不知道你們注意到了沒有,在猜球之後,隊長和比安奇似乎說了不少話………先知很少在比賽即將開始的時候還對大天使說個沒完吧?說不定是因為我們的白蘭地隊長說了些什麼?要說特殊對待,比安奇對白蘭地隊長也真的很放縱了吧。
這話一出,又是大片的人馬陷入了思索。
這一點………嗯,這一點倒是也很有道理,並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被看球多年、熟知安吉洛與薩繆爾的歐洲球迷們所接受認可。
於是,風向又轉到了薩繆爾白蘭地到底在賽前對安吉洛比安奇說了些什麼,並且,球迷又開始積極地尋找那些被上傳到世界乒協官網頁面上的不同的機位所拍攝的錄像,只希望有一個絕佳的機位能讓他們可以死死地盯住薩繆爾白蘭地的嘴唇,然後他們就可以試著去解讀一下,這一位義大利國家隊的隊長先生究竟是對安吉洛比安奇說了些什麼。
與此同時,他們也在猜測,或者說是包括蘇舟之內的全部人都在猜測,大天使x先知的這對組合,究竟是只會在今天的第一局中搞特殊呢,還是打算在這一場比賽里都保持這個狀態呢?
很快的,11:4的第二局比分將這個答案告訴了眾人,結合此局進行時的對峙反攻局面,只能說,相較於第一局而言,安吉洛比安奇在第二局之中稍稍有所放鬆,卻也比他在大多數的第二局中所保持的「輕鬆」狀態要更為嚴苛。
簡而言之,似乎不是今天的第一局比較特殊,而是比安奇先生不明原因的對今天的這場比賽比較認真哦…?
就此,本就沒有懸念的比賽更加的沒有了懸念,如果說,大部分的德國球迷本來還在猜測德國一方會不會拿下第一局、會在第一局與第二局中打出幾個讓義大利一方為之驚愕的好球如果說這是本來的打算,那麼現在就……
身居現場的德國球迷們面面相覷,不在現場的德國球迷們隔著網線面面相覷。
現在……
……還是來估計一下,在剩下的兩局比賽中,德國一方能得幾分,或者說這一場比賽會在多長時間內結束吧…?
於是,在一種極為微妙的氣氛之下,帶著德國球迷的灰心喪氣與其他球迷的眾說紛紜安吉洛比安奇到底是為什麼在突然之間就又雙叒叕轉性了呀?!只是在這一場比賽中嗎?!還是從今往後的大天使先生都要這樣了?!在這樣的議論紛紛中,比賽來到了第三局。
比賽現場,第三局比賽開始前的一分鐘休息時間。
解說室內,哪怕蘇舟很盡責的打算對得起自己的工資,比如在賽前就非常細心的查閱了龐大的各個球員的文字資料與視頻記錄,但是,不可避免的,與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一樣,即使他半點不少地查閱了許多和薩繆爾白蘭地相關的資料與報導,他終究還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安吉洛比安奇的身上。
……如果沒有在今天中午時的那一場偶遇,可能還真的還會繼續這樣。
趁著一旁的德國搭檔嘆息分析的空隙,蘇舟趕緊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嗓子,隨即,在德國搭檔話音落地的剎那,他便極有默契的緊跟其上:「兩局過去了,在大部分時間裡,我似乎都在說一些與比安奇先生相關的事情吧?………………第三局,讓我們把更多的視線聚焦在白蘭地隊長的身上怎麼樣?」
蘇舟這樣說的目的,並不是擔憂他自己的偏心會「傷害」到這位笑起來非常好看的義大利隊長雖然9的球員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會在賽後觀看重播復盤,但是由於這一場比賽的實力懸殊較大,再加上在回看復盤時,基本上也都是沒有任何額外解說的純比賽實錄,說實在的,蘇舟並不覺得薩繆爾白蘭地會在賽後再特地來聽他的解說所以蘇舟打算把解說重心偏移的初衷,並不是擔心主解說安吉洛比安奇一人的情況會傷害到這一位隊長,而是這一位隊長的確有點意思。
場內,一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第三局比賽開始。
這畢竟這不是在賽後復盤時的專業分析解說,蘇舟選擇了從更為輕鬆的話題角度入手。
「在之前查資料的時候……」蘇舟拖著嗓音說,「我就發現白蘭地隊長的眼型長得非常好看,」並不確定對方是否願意將中午的那段偶遇經歷公開,也不想讓自己為此背上「套近乎」等「罪名」,蘇舟乾脆把中午的那場面對面的偶遇,轉化為了查閱資料,「在中國,我們把這種在笑起來後會變成這種好看的好看的眼睛叫做�
��花眼。」
這一句話說的有點繞,在最後時,桃花眼三個字則是字正腔圓又吐字清晰的中文,這之後,蘇舟微微一頓,才繼續解釋。
「桃花眼是中文發音,直譯成英文的話就是peachblosseyes,感興趣的朋友們可以谷哥一下自行查閱,是我個人非常羨慕也非常想要的一種眼型哦。」明知道,只有在極少數時,攝像才會把鏡頭給到解說室,蘇舟還是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的眼角。
繼而,在輕鬆插話的閒聊過後,他才將話題引向了與桌球直接相關的正題。
他清了清嗓子,在兩方人於擦汗喝水後交換位置、繼而走向球檯、卻尚未真正地開始比賽的時候,蘇舟開口說:「相信我的這番話也不是什麼前所未有的新點子………那就是薩繆爾白蘭地的球風真的非常穩,並且,在他與比安奇所配合的雙打比賽中、以及僅有他一人所參與的單打賽事中,薩繆爾白蘭地所展現出來的賽場風格也的確有所差異。」
場內,裁判點頭揮手,第三局比賽再開…!
場外,解說室內,蘇舟立馬將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吊在中央天花板的高清直播大熒幕上,並且語速極快且簡短地解釋著每一個他覺得有必要提一下的小細節。
「那我們就直接以這一局正在進行的比賽為例來說吧!」
蘇舟扶正了話筒,語氣稍微變得正式了一點。
「首先,我們必須正視一點,或者說哪怕是從更為客觀的世界排名來看也好,白蘭地隊長與比安奇先生之間,的確是存在著一定的實力差距的;與此同時,眾所周知,在諸多調試後,薩繆爾白蘭地是義大利國家隊為比安奇先生選定的最終搭檔,這同樣也得到了安吉洛比安奇本人的認可詳情可以自己利用網際網路進行搜索,比安奇先生明確地對外作出過我現在的搭檔就是薩繆爾白蘭地這樣的回應。」
「所以」蘇舟頓了頓,不由捏緊了話筒,「為什麼,是薩繆爾白蘭地呢?」
隨著場中比賽的再一次交板攀升,蘇舟微微眯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交替接球時的每一個動作。
「……他們兩人的交替配合是毫無破綻的。」聲音有些輕,蘇舟這般說。
雙打不比單打,雖然對於頂尖的世界級舞台來說,配合失誤乃至是慘烈相撞的情景的確極為少見,然而,從整體數據上來講,也不過是重度車禍少、輕度車禍卻始終不絕罷了。
但是……
「通過準確可靠的數據統計,與另外兩對頂尖的雙打搭檔來自英國的約恩兄弟與以及來自德國的奧古斯特x菲克這兩對組合相比,我們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一個準確的統計:失誤率最少、配合率最高的是來自英國的約恩兄弟,排在第二位的卻不是那一對德國組合,而是來自義大利的天堂組合即使如此,正如在單打的領域中,世界第一先生與世界第二先生仿佛自成體系,與其他的單打球員之間有著天塹壁壘;同樣的,在雙打的領域裡,排名第一與第二的組合,也一直是在英國人與德國人的手中交替。」
明明擁有著更少的失誤率,卻依舊無法拿到第二名,這樣的結果本身就有點意思。
「那麼,先說一句最為直觀的判斷吧白蘭地與比安奇的配合幾乎完美無缺,而通過比賽可得………瞧!就拿這幾球來說!有沒有感覺安吉洛比安奇的回擊風格依舊是為我們所熟悉的那一種?這本身就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
雙打和單打是不同的,哪怕是去仔細觀摩一下奧古斯特沃爾夫本人的比賽,他在雙打賽事中的引拍擊球仍然與在單打比賽中的稍有差異,這主要是基於被自己的搭檔所擠占的空間、與自己在一擊之後必須要緊急移位而不是緊急收回動作再找回節奏。
換句話說
「換句話說,用奧古與菲克來舉例的話,他們兩人是互相配合的。」
「……但是義大利隊的情況卻不太一樣。」
蘇舟專注地凝視著那片清晰地直播出每一個擊球細節的巨大熒幕。
「………我不知道有多少非專業的球迷可以看出這些細節,也不知道是否所有人都會擁有和我一樣的感受,至少,在我看來,雙打賽事中的安吉洛比安奇,幾乎與單打賽事中的他毫無區別。」
讓安吉洛比安奇在這兩種實則差異不小的賽事類型中卻近乎毫無區別的原,因無非有兩種:
第一種是偏向於褒義的,那就是薩繆爾白蘭地無疑可以滿足他的全部要求,這是一個最最適合「單打領域的安吉洛比安奇的雙打拍檔」,事實上,這也正是呈現在蘇舟面前的進行中的事實;
而另一種猜測則是偏向於貶義了,那就是義大利是真的找不出一個可以符合「雙打領域的安吉洛比安奇的雙打搭檔」了。
實際上,蘇舟在心中是比較傾向於後者的,最有利的作證就是安吉洛x薩繆爾的失誤率明明更低,他們的最好成績卻依舊只停留在世界第三名,當遇上約恩兄弟與奧古斯特x菲克這兩對組合參賽時,所拿到的便只有銅牌了。
……可是這樣的大實話就實在是太傷人了,尤其是……尤其是,正是因為義大利實在是找不到人了蘇舟相信,這其中絕對有安吉洛比安奇這個人實在是太過突出的緣故正因如此,薩繆爾白蘭地的存在,能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去如此完美地「輔佐」安吉洛比安奇的事實,才顯得更為的珍惜與可貴。
所以,儘管蘇舟認為一個人在雙打與單打中的表現完全一致在基於這一對搭檔屬於雙方實力並不均等的大前提下,蘇舟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好事,甚至,他可以在心中毫不猶豫又「充滿偏見」地斷言:這樣的雙打絕對是畸形的,是充斥著100的配合又完全不存在一絲配合的,即使如此……
蘇舟緩慢地又重複了一遍:「……而能讓比安奇先生在雙打的賽事裡變得與單打的賽事幾乎毫無區別、發揮的如此出色………毋庸置疑的,這100是薩繆爾白蘭地隊長的功勞。」
100,蘇舟給予了一個不留餘地的肯定評價。
……這是一個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也能在相應的定位中發揮出120的力量的人。蘇舟不禁在心中這般評價著。
「白蘭地隊長非常的了不起,」並不是過分誇讚的口吻,蘇舟用著一種偏向平淡但非常真實的陳述語氣道,「他的發揮非常的穩定,哪怕………哪怕他的作用似乎更偏向於一個定點的炮台、一台僅是用作過渡的機器……即使如此,這可真是一個過於穩定的炮台、非常優秀的機器了。」
稍加總結,蘇舟直接活靈活現地再用上了正在進行的現場例子。
「白蘭地隊長的發揮真的非常穩定,我們中國有一句話是穩如泰山,」蘇舟先是用中文字正腔圓的說了一遍,然後再進一步進行翻譯與解釋,「泰山是我們國家的一座大山,意思就是白蘭地隊長沉穩地不,應該說發揮穩定的猶如一座已然佇立在那裡、長達成千上萬年的山峰高巒………看,注意接下來的他的每一板回擊…!」
即使有著對面的水平也確實並非頂尖的實際因素………但是這同樣也要考慮到「安吉洛與薩繆爾的搭檔出錯率要低於奧古斯特與菲克的搭檔出錯率」的數據記錄。
「白蘭地隊長的回擊很穩……穩定的有些讓我感到欽佩。」
畢竟,這可是在沒有著來自安吉洛比安奇的充分配合的大前提下………以這樣堪稱「孤立無援」的立場為基礎,這名義大利國家隊的隊長卻是在全心全意的配合著他的搭檔當然,蘇舟的心中自有天秤,這種性質的評價還是不要直白的說出來比較好。
「並且,」略過心中的那一段,蘇舟說,「大概是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注重擊球落點的球員吧,白蘭地隊長本身的回擊落點也很有意思,我覺得洞察力強的可能不止有比安奇先生一個人?………白蘭地隊長几乎能水平穩定地將對手的每一個擊球回擊過去,並且回擊過去的落點,有相當一部分是落在一個對於對手而言略有難受的位置上的,正因如此,當對手回擊之時,回擊小球的質量便受到了干擾、有高有低,而一旦低了,在白蘭地隊長速度極快的完全回撤、為比安奇先生讓出了形如單打的擊球空間與擊球時間的大前提下,這便已經很大程度上的鎖定了這一球、這一局、乃至這一場比賽的勝局了」
一鼓作氣的說了一大堆,蘇舟還不忘給自己的這番評價下一個定論:「當然,這僅僅是我自己的一家之言,僅供參考,不一定就是真實情況,僅作為我個人而言,我其實……我其實是有些羨慕比安奇先生的,我覺得像是白蘭地隊長這樣的雙打搭檔就很好,是我會有所傾向並且喜歡的類型。」
是啦,這碗粥本身就對雙打興趣缺缺,而像是薩繆爾白蘭地的這種形如「並不存在的中轉站」的雙打搭檔,不正是一心只喜歡單打的粥所需要的嗎?
……所以說,如果非要雙打的話,蘇舟是真的很喜歡也很想要一個像是薩繆爾白蘭地這種風格的雙打搭檔的。
………而且白蘭地隊長的性格似乎也很好……
並且笑起來是真的有那麼那麼那麼那麼的好看……
……但是這樣的人是那隻雞翅膀的雙打搭檔啊……
……唉。
蘇舟不免在心中惆悵嘆息,按照中國國內的乒壇現狀,作為現階段乃至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頂樑柱、出頭鳥,蘇舟明白,他是不可能不參加任何雙打賽事的,但是一旦要參加他毫無興趣的雙打………僅是這麼想像一下,就恨不得對天大吼一句「請賜給我一個像是薩繆爾白蘭地這樣既脾氣好又笑的好看還如此合粥心意的雙打搭檔吧!!」。
身旁,德國解說倒是有些驚訝:「誒?蘇,你已經想像過自己的雙打前景了嗎?並且已經有了喜歡的搭檔類型?」
「也不能這麼說吧……」蘇舟撓撓頭,平復了下心中的羨慕之情真的,實事求是的說,薩繆爾簡直就是蘇舟在上輩子中夢寐以求的雙打搭檔,「反正,我是真的覺得白蘭地隊長挺好的。」
德國解說想了想,忽然就選擇搞事:「這麼說,如果讓你選一個雙打搭檔,比安奇與白蘭地,你選誰?」
「當然是白蘭地隊長!!」不存在任何猶豫,蘇舟不假思索,斬釘截鐵。
德國解說頓時:「………」
啊,還真是出乎意料的果斷利落呢。
場中,薩繆爾當然不知道某蘇姓解說正在對著他全方位多角度的大聲表白,他只是在儘自己全力的做到最好
在他所能做到的範圍內,在他所能觸及到的最高天花板的界限里。
與安吉洛比安奇不一樣,薩繆爾的洞察力並不好,但是,經過教練的提醒,薩繆爾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在數據整理方面或許還真的有點的天賦。
簡單來說,正如教練所說的那樣,他或許真的非常適合當一名旁觀者,或者說是可以成為一名優秀教練的優質材料。
簡而言之,薩繆爾的現場實時洞察力非常一般,是符合「天才中的普通人」、「普通人中的天才」的一般,但是他的總結領悟與判斷能力則非常之強,想想當初吧,他是如何從一干球員中脫穎而出,成為安吉洛比安奇的唯一搭檔的?還不就是因為他觀看學習了大量的以安吉洛比安奇為主角的比賽錄像,然後從這些如海廣闊的歷史經驗中總結出了一定的細節套路,好讓安吉洛比安奇在與他搭檔時可以打的更為舒服,相對的,也可以讓他的對手們打的更不舒服。
薩繆爾當然沒有做到變態到非要總結出一套「a選手的習慣1234567、打在1落點後會讓a回球困難的可能性是6、打在②落點後會讓a回球的困難的可能性是5」這樣魔幻又不科學的地步………他只是比較善於從已有的、可以反覆觀看的歷史錄像中觀察總結,並且做出一個更為有利於己方、不利於敵方的判斷。
判斷,然後進行處理,繼而在實踐處理的過程中再進行二次判斷,然後進行調試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枯燥無味的過程,幾乎需要將他全部的非訓練時的空餘時間都投入進去,一遍又一遍的觀看比賽錄像,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中模擬思考,一次又一次地緊急按下暫停,一次又一次的將進度條稍稍回拉,然後再看一遍……
安吉洛將這稱之為是「愚者最後的倔強」。
薩繆爾倒是欣然收下了這樣的評價,甚至還能反過來點頭肯定,表示「比安奇你的總結總是這麼的一針見血」。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當他的天賦限制了他的道路,而他又想要死不悔改的在這條道路上繼續前行之時,除了用這些看起來又笨又蠢的老舊辦法以外,他還能怎麼辦呢?
不需要怎麼辦了。
場中,當他再一次地在擊球回擊之後及時撤身、為安吉洛充分的讓出了擊球空間之後,薩繆爾在心中哼笑。
是的,不需要怎麼辦了,事實證明,這些又笨又蠢的老舊辦法還算有用,這就已經是最好最好的回報了。
…
……
………
前兩局:
11:2。
11:4。
繼而,才是是符合傳統的一貫事實安吉洛比安奇此人在賽局的中後期才會開始發力。
於是
第三局,11:1。
第四局,11:2。
於是,其程度只會比前兩局更加慘烈。
七局四勝的雙打比賽,最終,義大利人以4:0的大比分與相差甚遠的小比分,毫不手軟又毫無懸念的拿下了勝利。
「讓我們恭喜義大利!恭喜義大利桌球國家隊!恭喜比安奇先生與白蘭地隊長!」解說室內,作為義大利的解說,作為勝利的一方,蘇舟高亢地發出喝彩。
「同時,也讓我們為直到最後一刻也不放棄的凱文梅爾斯與薩米許爾勒……讓我們為我們的球員也同樣獻上掌聲!」大概是因為這個結果毫無懸念,德國解說也並沒有太過悲傷。
相反,在場中的球員相互握手的時候哦,當然,某位來自義大利的球員是懶得與球員握手、僅與裁判握手的與此同時,屬於解說室內的時間也仍未結束。
「出乎意料啊……」一邊收拾著於桌上攤開的資料,德國解說不免用著一種含有幾分驚異的口吻發出唏噓。
「怎麼了?」蘇舟一愣,有點get不到這一句突如其來的感慨。
德國解說很直白地表示:「白蘭地他確實是一名很優秀的隊長與球員……」
德國解說先給人家戴了一頂高帽子,繼而便露出了有點牙疼的表情,而這個表情則被正好把攝像切到解說室的鏡頭,同時同步地轉播到了世界各地。
只聽德國解說打量著這個一臉茫然地中國小鬼說:「但是啊,我是真的有點沒有想到,自從你在第三局把話題開始轉向白蘭地之後,竟然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就全部開始專注於他了…?」
這……
蘇舟想了想,認認真真地進行反駁:「不能這麼說吧,」蘇舟伸出四根手指,又緊接著扣起兩根,「一共四局比賽,在前兩局裡,我幾乎沒有提到白蘭地隊長吧?」話音落地,他再扣起兩根,加以糾正道,「所以說,在剩下的兩局比賽里,我幾乎沒有提到比安奇先生,這不是一件非常公平的事情嗎?」
……非常公平個鬼啊。
這一剎那,不論是坐在蘇舟對面的德國解說,還是那些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廣大球迷與球員,凡是把這一場比賽的解說從頭聽到尾的人們,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這樣的大聲反駁。
非常公平個鬼啊??!明明是完全不公平啊!中國蘇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講!以第二局的結束作為分水嶺,你在前兩局和後兩局的比賽里所爆發出的熱情一樣嗎??你在解說時的口吻一樣嗎??你有沒有計算過你在後兩局裡說過的話都快是前兩局裡的兩倍了???好吧,就算你自己不記這玩意,你難道沒有意識到………不,幾乎所有人都敢打賭,中國蘇在後兩局裡所喝的水!絕對比前兩局中的多!!!
簡而言之,這其實也是一個有點出人意料的既定事實,所有人都沒想到,中國蘇似乎對薩繆爾白蘭地格外有好感…?
那種好感並不是一種虛偽或者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你完全能從他那雀躍不斷如機關槍掃射的吐字用詞裡,感受到他的真摯熱情還有喜愛。
這一刻,其實有很多球迷都恨不得衝到解說室里,拽緊中國蘇的領子就是一頓猛搖,但是此刻坐在蘇舟對面的則只有這一名德國解說,而大部分喜歡桌球的德國人,又愛屋及烏的對蘇舟格外寬容。
於是,德國解說沉默片刻,看在中國蘇那一臉正經的表情的份上……
德國解說:「………」
德國解說道:「不,沒什麼,只是意外知道了你偏愛的球員類型而感到了有些吃驚……」
德國解說正想以一句「如果知道了的話,白蘭地選手也會很高興吧」作為結尾,就看到對面的中國小孩在若有所思了片刻後,便非常痛快地開始了………面向全世界,做起了自我總結。
「我偏愛的類型也並不特殊吧……」蘇舟稍稍回憶了一下,「而且我也沒有什麼刻意隱瞞的意思?記得之前有不少記者都問過我類似的問題,我也都回答了?………綜合來說,我果然還是最喜歡尤瑞,我超愛他的;但是作為球場上的對手而言,最讓我感到痛快的當然是羅德了!那一場位於英格蘭站的總決賽是真的打的我淋漓盡致只有痛快,至今也是夜夜難忘,是我個人最為喜歡的一場比賽………和諾依曼先生以及盧卡斯約恩那樣的對手打球會讓我有些苦手,真的不想對上;至於作為雙打搭檔而言………其實我對這方面的了解並不算多,但是就目前來說,我覺得白蘭地隊長真是既完美無缺又閃閃發光,實在是讓我情不自禁地對擁有這樣的拍檔的比安奇先生感到了十足的羨慕與嫉妒。」
的確,這些消息,零零碎碎的,各國的各家報紙都有報導過,但是……
當蘇舟漸漸不再出聲之後,德國解說察覺不對了。
德國解說稍稍回想:「………」
…!?!!
德國解說猛察盲點。
全場比賽下來,都沒能讓這一位德國解說有失風度的瞪過一次眼,但是,現在的他卻頓時儀態大失,瞪眼吹鼻,而在比賽結束的此刻,攝像也不介意把更多的鏡頭給到解說室內。
只見德國解說瞪著眼問:「為什麼沒有沃爾夫?!」
蘇舟愣:「…啊?!」
隔離板外,尤利安阿茨特也同樣在捏緊拳頭自言自語:「…為什麼沒有奧古斯特?!」
只聽耳機里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了那一位極為可氣的友人的回覆。
解說室內,蘇舟撓著頭道:「這……這不能怪我啊,到目前為止,我好像還沒和奧古斯特在正式的比賽場合里遇上啊……」蘇舟解釋道,「雖然我也去德國訓練基地里做過交流生,也在私下裡和奧古斯特交過手不用問,我們沒有打比賽,只是互相練習,我輸多贏少但是,不用我說吧,那種感覺和正式比賽完全不一樣啊……」
說著蘇舟就比起了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將兩者拉開到最大,以此表示兩者的截然不同與天差地別。
他無奈道:「所以,我根本無法針對於偉大的世界第一先生說出任何感受來啊………喂,奧古,如果你在聽的話,事後也幫我解釋一下吧,要知道我可完全沒有、也不敢有輕視你的意思啊。」
隔離板外,菲克與尤利安還有貝克爾教頭猛地抬頭看向奧古斯特。
對此,毫無招架之力的輸掉比賽、剛剛踏出隔離板還有點難免失落、終於結束了比賽的凱文梅爾斯與薩米許爾勒:???
還有,堅持著不肯佩戴耳機去聽那無聊結束的本大大也頓時:???
「……好啊,」奧古斯特對著向他看過來的幾道目光逐一點頭,又仿佛蘇舟就在身旁,用著僅僅可以被近在咫尺之人所聽到的音量說,噙著一絲含糊不清的低笑,「……我會幫你澄清的,從來不敢輕視我的中國男孩。」
解說室內,作為一名深深「信仰」著奧古斯特的德國人,德國解說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但是他立馬就找到了漏洞,繼續對蘇舟進行逼問。
「那麼,」德國解說右手一揮,直指場中,「安吉洛比安奇呢?!你可是與他認真交手過兩次了!神仙球不斷!甚至你還哭了!比安奇也不是那種防禦性的球員吧?比安奇的進攻同樣犀利,遠台對峙強而穩定,進攻節奏極其之快,你既然最喜歡雷耶斯那樣的球員,不至於對比安奇毫無感想吧?!」
這……
蘇舟先是義正言辭佯怒反駁:「不!我沒有哭!!!」
粥沒有哭!!粥不承認!!粥超大聲!!!
然後他才在在德國解說的瞪眼怒視之中唉呀,奧古daddy在德國可真是不容玷污啊非常真誠地說了實話:「你也都說了羅德的球風與比安奇先生有一定的相似之處………不,也不是球風,就是作為對手時擊球的感覺吧所以說,我都已經有了最佳選項的羅德了,為什麼還要再去提比安奇先生啊…?」
德國解說:「……………」
蘇舟解釋道:「的確,如果讓現階段的我說出三個我比較喜歡的球員他的球風被我所喜,我也很喜歡在場上或者場下都遇到他、和他或交手或練習如果是這樣的問題,那麼比安奇先生是肯定位列其中的,可是我剛才的那段總結,都是只取了其中最為喜愛的一個例子啊………雖然本與盧卡斯約恩都讓我感到苦手,但是他們的苦手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所以,只能選擇一個的話,那麼肯定是選擇羅德而不是比安奇先生了。」
德國解說:「……………………」
德國解說忽然詞窮,你說的真是好有道理。
另一頭,比賽場中,隔離板外,德國隊。
菲克哈哈哈哈哈哈哈,即將要被活活笑死。
面對忽然開始捂住肚大笑的友人兼隊友,本大大毫不遮掩地展露了他的嫌棄。
本厭煩閉眼:「菲克,你太吵了。」
菲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睜眼皺眉:「菲克,你犯病了嗎?」
菲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終於看了過去:「菲克,你」
菲克將嘲笑的對象轉移到本:「哈哈哈哈哈哈本哈哈哈哈哈你簡直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哈哈哈哈哈哈!!你幹嗎不戴耳機??你知道我們的那位來自中國的寶藏男孩對那隻義大利的雞翅膀說了些什麼嗎哈哈哈噗啊哈哈哈!!雖然事後你也可以再去看回放,但是看回放的樂趣怎麼能比得過現場直播的樂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本:「………」
本深深地擰起眉宇,面無表情地站到了距離菲克三米遠的位置。
而因為菲克霍夫曼那毫不遮掩的張狂大嘲笑弄,披上外衣,向著球員通道走去正好經過了德國隊的義大利人們,也無疑聽到了這一連串過於囂張的大笑與大話。
作為明知道「雞翅膀」這一稱呼的當事人,安吉洛不免腳步一頓。
與此同時,雖然稱不上是好友,卻與各國球員都普遍關係不錯的薩繆爾,則是很有興趣的上前一步,主動與菲克打起招呼。
「嗨,霍夫曼,你似乎提到了比安奇與蘇?」在外人的面前,薩繆爾自然是不會吐出那個跟著安吉洛學來的「中國小鬼」的稱呼。
菲克向來是個性格外向的自來熟,更何況他也對這一名非常合格的義大利隊長印象不錯,儘管他們德國剛剛輸了比賽,似乎應該………呃,更加的悲傷和沉重一點,但是,怎麼說呢,只要是一個看桌球的人,哪怕這個人不過才三歲,這名僅有三歲的兒童也會知道,僅限於這一場比賽的話,德國隊怎麼可能贏呢?
同樣的,輸球的凱文梅爾斯與薩米許爾勒也是清楚地知道這一點的,菲克霍夫曼的大笑並不稀奇,但是當他們看到他們的隊長奧古斯特沃爾夫也露出了那種………與其說是忍俊不禁,不如說是別有韻味的笑容時,也不禁於心中被激起好奇。
所以說,那個中國蘇又在解說室里搞了什麼事?
而安吉洛直覺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來自於他僅有的幾位友人之一,奧古斯特沃爾夫毋庸置疑的,安吉洛在那雙眼睛裡捕捉到了堪稱惡意的笑意與揶揄。
安吉洛:「………」
然而安吉洛並不怕事,反而也被激起了好奇心,他分了一個眼神給已經與菲克聊上了的薩繆爾,繼而便朝著奧古斯特所在的方向大步邁去。
作者有話要說:粥粥:所以我怎麼找也找不到牧銳???原來根本就不在國內啊???不對啊牧銳是這麼有錢的嗎???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就算是在上輩子,牧銳家裡不一直就是比較有錢的普通家庭嗎???還能打球打不下去就回家繼承家業的嗎???
牧上輩子銳:沾沾自喜的炫富傻逼才會打個體育競技還把自己的真實家境弄得眾人皆知。
牧這輩子銳:打不下去就回家繼承家業……
作者:雖然是隨便起的,忽然覺得牧卿樺這個名字好好聽誒???什麼時候找篇新文當主角名字怎麼樣?還有牧銳這名字出現這麼多次終於真的勉強露臉了:з」………正式出場待朕想想。
ps:以及這章有點長,你們最喜歡哪個part呀,就我個人而言其實是蘇舟放嘴炮談夢想的那部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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