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2 章 自閉HE後續(上)


  二十六字母小片段

  發生在he結局之後

  碎片式記敘時間線錯亂

  是真實的會發生的故事

  a:

  「所以,要將我們之間的關係從家人、兄弟升級為戀人、伴侶嗎?」

  賀錚的表情有些意外,卻並不是完全沒料到的那種意外。【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比起意外,成為國乒隊隊醫已有兩個年頭的男人,在此時露出的表情更偏向懊惱。

  「……嘖,你先說出來了啊。」

  蘇舟眨眼,瘋狂跳動的心臟逐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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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舟嘿嘿笑道:「為什麼不是我先呀?錚哥你對我的行動力還不了解嗎?頂格max噠!」

  賀錚想了想,斟酌道:「……因為是我先來的?」

  蘇舟:「………」

  這種事情哪裡有什麼先來後到啦!

  蘇舟鼓起了臉。

  賀錚在同一時間俯下了身體。

  有陰影自身前落下,有吐息在唇邊蔓延。

  兩人的唇貼到了一起,像是意外分開的天與地又重合歸一。

  他們交換了一個輕柔而漫長的吻。

  分開時,蘇舟臉不紅,心狂跳,戳了戳賀錚的胸膛:「所以,錚哥,回答呢?」

  賀錚還能怎麼說呢?

  他吻著蘇舟的眼角,把蘇舟吻得發癢,吻得發笑,灼熱而悠遠的吐息將蘇舟眼前的世界霧化得一片朦朧,他聽到他的蒸蒸、他的錚哥、他的賀錚、他終於確定關係的戀人反問他:「小朋友,你覺得呢?」

  蘇舟想了想,非常自然地rua了兩把觸手可及的蒸之腹肌,退役幾年,賀錚那依舊沒有走形的身材讓蘇舟非常滿意,摸著摸著,蘇舟的手就不禁有些蠢蠢欲動,比如是不是可以更下一步的

  蘇舟有些為難:「我覺得,接吻這種事的說服力還不太夠,不如我們或許可以」

  賀錚:「………」

  審核大大,全部拉燈只是口頭調戲望明察,請看前後文,全章沒有任何脖子以下qaq

  大佬退役也是大佬,瞳孔中永遠與地震無緣,但是此時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卻非常好看。

  蘇舟忍不住,上去又啄了賀錚一下,他摟過賀錚的後頸,距離極盡的眼神交織間,蘇舟的眼睛裡是一片銀河流淌的閃閃星光。

  他數著一根又一根的眼睫毛,在賀錚的眼底找到了自己閃閃發亮的倒影,他勾勒著早已熟悉到過分的每一絲細節,始終總是覺得今天的蒸蒸比昨天要更好看一點。

  他快樂而昂揚地問,完全沒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拒絕,他看起來是那麼的雀躍,每一滴氣息里都帶著快要溢出的歡快。

  「所以,錚哥,這是接受了吧?」

  賀錚在原地靜立兩秒,在蘇舟泛著星光的眼睛中,找到了自己隱忍的倒影。

  ……忍個什麼啊。

  賀錚也是忍不住,一把將蘇舟壓在床上。

  他俯下身去,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反過來吧小朋友,是你接受了吧。」

  蘇舟「噫」了一聲,手指已經觸上了那罪惡的褲腰帶,當然,是對方的,一邊解開一邊說:「好的我知道你接受了,噫,慢著,突然覺得這種場景下的小朋友似乎格外的與眾不同,錚哥你多叫兩聲?」

  忽然發現自己的褲子已經被動退到膝蓋上方的蒸:「……………」

  大佬心靈地震,這個進度是不是有點快,暈車藥有帶嗎?

  不,這麼主動又這麼熟練的嗎?

  蘇舟:嗨呀還走個什麼流程,我們唯一差的流程不就是上個車了?

  b:

  當兩人的關係還沒有公開時,向其中的一人問起與對方相關的消息時,所得到的答案就有夠無趣了。

  蘇舟:你心中最好的運動員是誰呀!

  蘇舟果斷:「那必須錚哥啊!」

  記者無奈地扯了扯胸前的掛牌:「蘇舟,我是乒壇的記者啊……」

  蘇舟撓頭,驕傲挺胸:「唉呀,做人要有自信嘛,那肯定是我自己啦!」

  於是將鏡頭轉到另一邊:

  賀錚:你心中最好的運動員是誰呀!

  賀錚斷言:「蘇舟。」

  記者無語地瞅了眼今日足壇的標誌……「賀隊長,我們別跨界啊……」

  賀錚頓了頓:「那就是我自己。」

  而當兩人的關係公開、並且蘇舟也正式退役後

  瘋了的乒壇足壇各路記者們開始瘋狂搞事,頗有「去他媽的體壇從今天起我就是娛樂圈一霸」的氣勢。

  蘇舟:「蘇!!對這張照片你有何看法!!」

  蘇舟打眼一瞅,嚯,不就是一張合影嗎?

  蘇舟目露疑問。

  英格蘭記者激動的紅了眼睛:「再仔細康康啊!蘇!仔細康康啊!你不覺得賀與這位女士的距離太近了嗎!!!如果你要起訴離婚!我們整個英格蘭都是你最忠實的後盾啊!!」

  蘇舟撓了半晌的臉:「啊這………可是我和錚哥的小日子過得挺好的啊……」昨晚還玩了新花樣呢……

  英格蘭記者恨鐵不成鋼:「蘇,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你還能不信我嗎?!」

  蘇舟憐憫地望著他:「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如果必須在錚哥和你們之間選一個去相信,就算是傻子也會選錚哥吧。」

  記者還想說。

  蘇舟問:「你是比錚哥個子高嗎?比錚哥身材好嗎?比錚哥有錢嗎?比錚哥長得帥嗎?比錚哥榮譽多嗎?比錚哥本事大嗎?還是比錚哥更了解我嗎?比錚哥對我更好嗎?」

  英格蘭記者:「……………」

  蘇舟爽朗一笑:「所以嘛,我們的家務事,你們就不要這麼關注啦!」

  而當把「信任問題」的接力棒交給賀錚的時候,情況就變得很不一樣了,比起各路記者絞盡腦汁地為蘇舟奉上各種賀錚與女性有所接觸的抓拍,記者們對賀錚奉上的則是

  「賀錚!蘇舟昨夜和羅德里格斯雷耶斯共處一室不曾離開過!你對此有什麼看法嗎?!」

  「賀錚!尤利安阿茨特主動發了一張與蘇舟的合影!距離那個近啊!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賀錚!安德烈彭德拉又雙叒叕對你家孩子啊呸你的愛人激情表白了!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賀錚!達恩森格克霍爾斯公然對你叫板!指責你占用了我與蘇隊長在一起的時光,請問你想如何回應?!」

  「賀錚!蘇舟和」

  「賀錚!蘇舟還和」

  「賀錚!蘇舟又雙叒叕和」

  賀錚:「…………」

  賀錚發出靈魂質問:「為什麼你們給蘇舟看的是我和女性的合影,你們對我問的就全是蘇舟與男性的消息?」

  眾記者對視一眼

  這個要求好辦!滿足你!

  於是:

  「賀錚!你是追求奧古斯特失敗後才轉而追求蘇舟的嗎?!」

  「賀錚!石明哲至今未婚是否是因你之過?!」

  「賀錚!有人爆料你對身為男性的他有過性騷擾行為!這一聽就是假的吧?!」

  「賀錚!你知道至今為止還有不少男性球迷恨不得對蘇舟取而代之嗎?!」

  「賀錚!請問你和安吉洛比安奇是否有私情」

  賀錚:「…………」

  這裡為什麼會有安吉洛比安奇?

  當晚,你情我願體驗極佳的炕上運動結束後,賀錚圈著蘇舟望天花板:「記者們的嘴啊……」

  蘇舟側過頭,用下唇輕摩著賀錚的下巴:「就當是可信度為零的娛樂消息嘛!蒸蒸你放心,我當然不相信你和奧古daddy有私情的!如果有了」

  賀錚立馬低頭。

  只見自家小朋友竟有些激動:「如果有了,小媽文學了解一下?」

  賀錚:「……………………」

  大佬心靈地震,這麼懂得嗎?

  c:

  反同群體是客觀存在的,即使知道他們宣布正式舉辦婚禮的消息,會收到多少的祝福,也肯定會有與之相應的反對,但是蘇舟和賀錚都不怎麼在乎。

  他們蘇舟興沖沖地安排規劃著名自己的婚禮,而賀錚全程任憑蘇舟設計,就算蘇舟鄭重宣布「我的婚禮當然要由我自己來主持!」,賀錚也滿臉縱容地表達了同意。

  雙方的父母頭頂問號:「司儀也不要的???」

  蘇舟拍著胸膛:「不!我們的婚禮只請我們想讓他們來的人!除了足球和桌球有關的朋友隊友、再加上必要的親屬!其他的?我們不要其他任何人!」

  來自西方的友人們也多少表達了震驚:「自己主持??不要婚慶公司也不要神父就算了,起碼………要不然讓古董先生或者奧古斯特來操辦?」

  蘇舟同樣搖頭:「不需要,後面有讓你們發言的環節,其他時候的麥克風,都被我和錚哥自己承包了!」

  然後到了婚禮當日

  啊,這大概是他們見識過的最不規範、最不走程序、最沒有傳統的婚禮味、卻也是最最放鬆享受的一場婚禮吧。

  就像是一場可以徹底嬉鬧的家庭聚會。

  在這場「聚會」里,比起蘇舟,賀錚的話的確是比較少的。

  羅德里格斯冷笑著扯了扯系得過緊的領口:「呵,比起室友,完全看不出那個踢足球的隊醫正喜悅與激動著啊。」

  尤利安反而道:「不,雷耶斯,張開你的眼睛,賀只是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神始終在蘇舟的身上。」

  蘇舟並不清楚台下友人們的低聊私語,他站在台中,站在與領獎台相比截然不同的聚光燈之下,他無比隆重地,向在場的、他在乎的所有人介紹了他的結婚對象,把新郎蒸夸的天上有地上無,間接把能娶到?這般人物的自己也吹上了宇宙。

  這就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那碗粥!

  賀錚則比較直接,說個什麼話啊,開口機關槍的人有自家小朋友一個人就夠了。他耐心地等蘇舟說完,在蘇舟交接話筒的瞬間,直接將人抓過來低下頭蓋個章,下方的起鬨聲此起彼伏,賀錚笑容矜持,內心暗爽

  即使早都領證了,還是得從今天算起,我們才正式結婚了!

  這個消息,不說地球人,在乒壇足壇里,必須每個人都知道!

  一吻結束後,兩人都有點情動,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這都是蘇舟自己計劃的。

  蘇舟:虧了。

  而當規劃好的流程終於走完後,情動的那股衝動勁兒下去了,蘇舟就有些意猶未盡了,他的婚禮解說員當的相當開心,於是又一躍跳到高台中心,明則激情表白,暗則瘋狂炫耀,繼續粥式開屏,今天的粥是地球人中的最大贏家!

  不遠處,台下,賀錚端著長腳杯,注視著台上那渾身發光的人,黝黑的眼底融為了春日的冰水。

  這一刻,賀錚想到了很多。

  這一刻,賀錚什麼也沒有想,他只是對那不時望過來的小朋友舉杯含笑。

  「恭喜新婚。」

  好友的聲音自身邊傳來,自左端伸出的紅酒杯與自己的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奧古斯特走到了賀錚身邊,調侃著盛裝打扮的好友:「一生只有一天的日子,不上去多說點什麼嗎?」

  「不用了。」賀錚淺抿著暗紅的芬香,酒杯的盡頭是他人生的另一半。

  賀錚注視著他那眉飛色舞的另一半:「他喜歡當全世界的實時解說員,而我只需要當他一個人的。」

  d:darkanddirty。

  月色黯淡時,夜深人靜處,自從那層心知肚明的紙被終於捅破,出乎賀錚意料的,他家小朋友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炕上運動,竟然格外的情有獨鍾…?

  情有獨鍾應該是比較委婉的說法了,更精準的說法應該是興致盎然且樂在其中,滿懷好奇心去無限探索。

  只要時間安排上沒有衝突,比如明後天沒有訓練啊或者並非是處在正式賽事期間啊

  「錚哥錚哥!今晚玩玩這個play好嗎!」

  正在看正經書比如人體肌肉學的賀錚:「……?」

  賀錚看了眼被蘇舟舉到眼前的手機,上面儘是一些不太正經的有色文字,他平靜地一目十行,然後移開視線,看向自家雙眼放光的小朋友。

  賀錚心平氣和:「這個play不是玩過了嗎?」

  蘇舟又往下翻了兩頁:「不一樣啊!這次有dirtytalk的啊!我們通常都開著床頭燈的,這次試一下完全黑暗環境下的嗶play的dirtytalk不香嗎?!!」

  賀錚心想,真的不香。

  蘇舟:「真的不香嗎qvq」

  賀錚心想,這種話,讓他對蘇舟說,真的也很有難度。

  蘇舟:「真的真的不香嗎qvq」

  賀錚心想,也不是不香,可是……

  蘇舟:「可是我真的覺得好香啊錚哥你真的不這麼認為嗎我們就試試嘛qvq」

  賀錚:「………」

  賀錚摘下眼鏡合上書,把已經撲在他身上的小朋友重新抱穩,蘇舟的雙腿岔坐在他的小腹下方。

  他的聲音沉而帶著沙啞:「香,今晚幾點開始。」

  e:

  蘇舟曾經多次抱怨道,他真的好羨慕羅德里格斯,因為這碗作文成績平平的粥,是真的不會說情話。

  賀錚嘴上說,那你就去跟你的西班牙好友好好學學。

  賀錚心裡想,怎麼會呢,他家小朋友明明可會說情話。

  拿最近的一次「情話」來說吧,這是在賀錚成為隊醫後的第三年,與蘇舟正式確立關係後的一年後,這三年間,蘇舟的情緒仍然時有波動,或大或小,或長或短,但總歸是沒有曾經那麼的聲嘶力竭。

  賀錚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蘇舟的情緒起伏,然後在第一時間拿出最好的處理方式,最重要的是,這些處理方式被現實證明了其有效性。

  這讓蘇舟很沮喪,覺得自己很沒用,都這麼大個人了,卻還是掌控不好自己的情緒。

  這讓蘇舟很開心,因為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是覺得蒸蒸又多愛自己了那麼一點點點。

  所以在或長或短的情緒起伏過去後,蘇舟的開心就變成了雙倍。

  第一倍:這一次的情緒低落又被我克服了!開心!

  第二倍:嗚嗚嗚蒸蒸啊啊啊啊嗷嗷嗷嗷開心!

  這個時候,他們早已交換了無數個親密的吻、與勉強還數得過來的負距離接觸,但是他們還沒有對外公開關係。

  這個時候,全世界的人卻都對他們的同居出行深感習以為常,哪怕偶爾會有人迷惑道「這倆不會真的是一對吧」,也立馬會湧出中西方的無數球迷,大聲地發出嘲笑:真是腐眼看人基!什麼一對?他倆只不過是真真切切感天動地讓所有男性羨慕無比的情比金堅兄弟情!

  我也想有這樣的一個兄弟!

  蘇舟:?

  這種無論他們倆有什么小動作就算被記者拍到了看起來非常像他與錚哥在接吻的照片時!眾人也只會擦亮了眼睛說蘇舟與賀錚就是兄弟你們不要污衊他們的感情!你們記者不就是喜歡借位拍照嗎?我們都是聰明人是不會上當的!你們不要白費心機搞fakenews了!的現狀,讓蘇舟陷入了長久的迷惑與不能自控的欣喜。

  蘇舟蓋章定論:明白了!所以就是這碗粥可以毫不顧忌地和蒸蒸在大庭廣總下盡情地黏黏糊糊卿卿我我了!完全懂了!

  所以情緒低落期再度過去的蘇舟,在大庭廣眾之下,毫不猶豫更不避嫌地從後撲到了賀錚的背上。

  賀錚習以為常,熟練到讓人心疼地托起蘇舟的大腿根部。

  蘇舟圈住賀錚的脖頸,曖昧而溫熱的吐息沿著留有縫隙的領口,舔舐著賀錚的皮膚一路向下。

  他給了賀錚的耳垂一個親吻,吻的理所應當,因為這碗粥不怕,這碗粥知道,即使這張圖被正面拍到了,也會有無數的聰明人,堅信這都是記者們的又一次險惡陰謀,蘇舟也不是沒有從旁委婉地表達過自己與賀錚的現階段關係,但是………但是沒人信。

  你敢相信嗎,竟然沒人信。

  這就很憂傷。

  此時此刻並不憂傷的粥,抱著賀錚的脖頸,給了他的蒸一個充滿調皮意味的親吻後,摟住賀錚的脖頸,開始來回蹭。

  身邊路過的隊友們發出「又來了又來了」的嬉笑聲。

  蘇舟笑罵回去。

  隊友們大笑跑遠。

  蘇舟也開始狂笑。

  賀錚的手拍了兩下:「再鬧騰就下來。」

  蘇舟不鬧了,立馬安安穩穩地壓在賀錚的背上。

  他小聲而歡喜地說:「錚哥,我好開心啊。」

  「因為你又戰勝了它一次?」迎著夕陽西下,踏著橙紅色的水泥地,賀錚背著蘇舟走。

  蘇舟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摟緊賀錚的脖子反覆蹭。

  「不止呢!」他的聲音甜的像蜜,那種無比細膩的甜蜜,就像是在與你認真地分享一個只有你知我知的秘密。

  蘇舟貼在賀錚的耳邊說:「錚哥,我覺得我的每一天都很開心,因為每一天都能遇到令人快樂的事情:每一天醒來時的第一眼,每一天閉眼時的最後一眼,看到的都是最讓我感到快樂的你。」

  賀錚的心臟忽然失速。

  他正想有所表示。

  他的小朋友又沮喪了起來:「唉,錚哥,雖然我們之間真的都不計較這個,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更辛苦一些………你能令我這麼快樂,我又能令你怎麼樣呢?這種時候就很羨慕羅德了,他起碼會說好多好多的情話,我卻連一句像樣的情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給你聽。」

  怎麼會呢。

  賀錚回過頭,背負一人的身高差距,讓回首的輕吻自然地落在了蘇舟的側臉。

  賀錚專注地注視著他近在咫尺的小朋友,夕陽的紅暈為蘇舟蒙上了一層紅亮的頭紗,讓他看起來是這麼的美儘管蘇舟本人的長相與氣質,完全不與「美」字搭邊。

  這不是「美麗」的美,賀錚心想,這是「美好」的美。

  「我也是,」賀錚說,「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次日。

  終於曝光!!蘇舟與賀錚停車場回首接吻!

  下方評論:

  害,在你背著個人突然回頭的時候,嘴唇不小心碰到對方的臉頰不才是正常的嗎?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這幫無所事事的記者們,又想來欺騙我們這群雙眼雪亮的聰明人了。

  f:

  蘇舟摸了摸。

  一臉震驚。

  蘇舟又摸了摸。

  一臉更為震驚。

  他無比震驚且萬分悲痛地說:「錚哥!你是不是胖了!你的腹肌!是不是不如上個月時那麼堅♂挺了!?」

  賀錚本來沒感覺。

  蘇舟痛心疾首地撲了上去,關切道:「蒸肌!你硬一點!」

  賀錚:「………」

  賀錚深深地吸了口氣。

  蘇舟摸了摸,面露倉皇:「蒸肌!你再振作一點!」

  賀錚深深地把氣吐出。

  蘇舟悲痛欲絕地摸著自己的腹肌,與左手下的蒸肌進行對比,對比後的表情太過慘烈,慘烈到讓賀錚一把抓緊了蘇舟的手腕。

  久違的蒸三歲冒了頭:「你是愛我本人,還是愛我的腹肌?」

  蘇舟:「當然是……」

  蘇舟頓住了。

  賀錚:「………」

  你,竟然,頓住了?

  蘇舟面露猶豫。

  你,竟然,猶豫了?

  蘇舟委婉道:「這個,錚哥,你知道我從小就愛腹肌,雖然我當然是愛你這個人吧,不過體型的保持也是賞心悅目的一件事啊?你想想你那一大櫥子衣服,百分之七十都是量身定製啊,要是腰圍有了變化,那不是……」

  大概是賀錚的表情太過恐怖,蘇舟頓了頓,泄氣般的嘟囔道:「好嘛,我承認,我就是饞你身子。」

  蘇舟給了自己輕如鵝毛的一巴掌,反省道:「我不對,可我就是饞你腹肌,對我來說,蒸之腹肌就像是我的孩子啊!」

  賀錚的眼底捲起暴雨後的黑沉巨浪,他壓住蘇舟的手腕,把蘇舟扣在床上,兩人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將身下的被單扯出凌亂的浪花。

  賀錚道:「我想起你之前提到的新play。」

  之前提到的play有點多,蘇舟一時想不起是哪一個。

  蘇舟面露迷惑。

  賀錚把蘇舟的手按在自己緊繃的小腹上:「小朋友,抱穩你來之不易的孩子,一家三口好玩嗎?要來嗎?當著孩子的面試試嗎?」

  蘇舟一愣,面露沉思。

  沉思片刻,蘇舟驚喜:「試試吧!不過不是羞恥play全家桶!我們來親身驗證下用活塞運動來減肥是否真的可行吧!男人的腰!打洞的棍!永動不止的電鑽頭!」

  賀錚:「……………」

  大佬心靈地震,黑瞳恍惚。

  g:

  雖然,但是,總之,就是,蘇舟此人,是真的曾經有過一個真真切切的足球夢的。

  或許,也可以去掉「曾經」,誰還不會做夢呢?時至今日,蘇舟也依舊有個足球夢,然而與在足球上也頗有天賦的安德烈彭德拉不同,與哪怕轉換世界也順利轉行、在足乒兩界中皆是大佬扛把子的石明哲也不同,蘇舟此人,在足球上的天賦,大概是真的比較慘烈的,哪怕賀錚已經退役多年,昔日的蘇舟面對空門而大腳不進的諸多視頻,依舊流傳在足壇的江湖中久久不休。

  如果只有一次空門不進,那叫失誤,職業球員中也不乏失誤。

  如果只有兩次單刀不進,那也叫失誤,誰還規定了不能連續失誤?

  但是如果有了三次、四次、乃至是五次六次七八次的空門高腳炮

  蘇舟很憂傷,這碗粥如此甜美,為何這個黑白相間的精靈就是不愛他。

  這是蘇舟三十歲,賀錚三十六歲的一年,由那批與賀錚同一時代的球員們領頭,他們準備開個世界性的足球明星會。

  簡而言之,就是一群退役不久的老球員們打算一起開心踢球了。

  開心踢球,足球快樂。

  這一快樂,自然就少不了蘇舟。

  面對自家大佬的一句「蘇舟呢」,眾位足球運動員們面面相覷。

  石明哲委婉道:「這……到時候讓你家小朋友和你一隊?」

  有人不禁笑罵:「都多大的人了還叫小朋友。」

  另一人求勝欲極強,火速捂住好友的嘴巴:「嗨呀你這個至今未婚的單身狗,哪裡懂得人家夫夫恩愛的情趣!隊長,到時候蘇舟是和你一隊嗎?」

  賀錚端坐中心,巡視四周,放眼所及,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帶不動啊帶不動」。

  賀錚:「………」

  賀帶不動也得帶錚:「蘇舟當然和我一隊。」

  當晚,蘇舟就在興奮過後犯起了愁,因為這碗粥在足球的領域裡貌似是真的帶不動,即使這碗帶不動的粥、要和他的帶你裝逼帶你飛的蒸一隊,但,這,總不能,在賀錚退役多年之後,因為這碗粥而毀了足壇大佬的一世英明吧。

  蘇舟愁啊,板著手指,愁上澆愁啊:「我的腳那麼臭,前鋒是真的和我無緣了,一個銜接控球調配的好中場又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要不我去踢後衛吧?進球踢不了,起碼以肉盾之身肩防守之職…?」

  蘇舟眼巴巴地看向他的前方,那裡正坐著足球領域內的專業人士。

  蘇舟卑微訴苦:「錚哥,你怎麼看?前鋒我是真的喜歡卻也真的不行,要不你安排我去踢個後衛?年底開賽前,在閒暇時間裡,你進攻我防守,你多少陪我練練?」

  足壇大佬陷入沉思,黝黑的瞳孔若有若無地掃過蘇舟的指尖。

  蘇舟:?

  蘇舟低頭瞅瞅自己的爪子,再抬頭看看專注的蒸,他主動把修長卻粗糙的手伸到賀錚面前,讓他的蒸好好地看個夠。

  「怎麼了錚哥?」

  賀錚斟酌:「你有沒有想過……」

  「嗯?」

  「去當個守門員?」

  蘇舟:?

  蘇舟眼前一亮。

  卻在下一秒就自我否決。

  賀錚的否決聲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蘇舟:「算了吧。」

  賀錚:「算了吧。」

  蘇舟:「萬一不小心傷到手就不好了。」

  賀錚:「等你退役之後再說吧。」

  於是,三個月後,年底

  夢回十年之前!足壇界群星雲集!

  爺青回!賀錚再回綠茵場!

  世紀之謎即將揭曉!有蘇舟隊vs無蘇舟隊!論賀大佬是否依舊大佬!

  而最終結果

  開局無比歡樂,局中無比艱苦,結局勉強不錯。

  5:5。

  哨聲響起,比賽落幕,蘇舟美滋滋地躺在草坪上氣喘吁吁,他半眯起眼,望著那個距離他越來越近的人,九十分鐘前,賀錚身上的球衣還是純白色的,賽事結束後,純白一去不返,斑斑點點,被染上了泥濘的草綠。

  賀錚正向他這邊大步跑來,像是九十分鐘的疲憊魔法不曾在他的身上生效。

  賀錚距離他越來越近,蘇舟卻覺得有些晃眼。

  大概是因為逆光跑來的那道身影太過耀眼、太過清晰、也太過好看了吧?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得模糊而扭曲,滴答,滴答,蘇舟又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這樣久違的聲音讓蘇舟心神一怔,讓他不禁恍惚,不禁發笑。

  蘇舟開始笑,胸腔越來越劇烈的震動起來,從低笑到狂笑,笑到賀錚走到他的身邊,先是在他的面前覆下了一層人形的陰影,然後這道黑影蹲下了身,蹲在了蘇舟的右臂邊。

  蘇舟側過頭,笑出淚花的雙眼中再次映入了這個扭曲的世界。

  扭曲的世界裡,他看到賀錚對他伸出了手

  就像是曾在蘇舟的無數個夢境中,所無數次出現的那樣。

  「守得不錯,小朋友。」

  他們,他與賀錚,他與賀錚還有其他同隊的隊友,他們一起拿到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勝利啊,這是多麼甜美又多麼惡毒的存在啊。

  蘇舟大笑著比了個六:「我斷了六次球哦錚哥!而且還有一次從後場開大腳的直接助攻呢!你進的球!!你接到我的傳球了!!而且還一腳世界波直接goal了!說不定我在防守方面意外的有天賦啊哈哈哈哈哈!」

  蘇舟笑,笑的特別用力,笑的喉嚨乾渴,不知名的角落泛起了細密的疼痛。他顫抖著手臂,抓住了賀錚對他伸出的手,正如那些已經逝去的夢,濕潤的綠茵場,臭烘烘的大汗淋漓,九十分鐘後的合作勝利,灼熱的氣喘吁吁,滾燙交握的雙手,以及被對方拽起來後,猛地撞向對方的大力擁抱

  蘇舟用力地抱緊了賀錚,眼角流下滾燙的淚水,那些淚水滲入賀錚早已汗透的髒污球衣,賀錚感到自己的背脊流下一片刺痛皮膚的滾燙熱水。

  本想說的話全部消失不見,賀錚頓了頓,伸出手環住蘇舟的背。

  「怎麼哭了?」賀錚問,「喜極而泣嗎?」賀錚知道不是。

  蘇舟一邊笑一邊哭,笑是真的暢快地大笑,哭是真的悵然地大哭。

  他抱緊賀錚哭道:「是的,錚哥,我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你知道嗎,這就是這其實是我的夢想,這是我曾經在夢想中無數次描繪、描繪了無數次的光景,我從來沒想到,根本就不曾想過,在夢中出現的畫面,竟然也有一天能變成現實。」

  即使是以這種方式從夢中走到了現實里。

  「這就是夢想實現的感覺嗎……」

  蘇舟抱緊賀錚哭泣。

  …

  ……

  ………

  十年後,這夥人又進行了一次形式類似的足球友誼明星會。

  這一次,已經從國乒隊球員變為國乒隊教練的蘇舟,再無後顧之憂,擔任起守門員一職。

  他依舊與賀錚同在一隊,他在守門上的天賦意外的不錯大概是因為這和桌球一樣都用手?

  4:0,當哨聲響起的那一刻,蘇舟交出了讓自己滿意的答卷,對方的前鋒不乏多次射門,但是蘇舟始終穩穩地抱緊了那顆黑白相間的精靈,從不曾讓它與身後的白網盪起代表敗北的雪色浪花。

  h:

  蘇舟望著自己的手指有些出神,精緻簡約的鑽戒套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那是大多數的現代人用來簽下名為婚姻的契約的一種表達方式,正午的陽光透析為一條又一條的光之通道,為婚戒撒上了數不清的碎裂星光,在無形的空氣中激起一片又一片的回憶火花。

  蘇舟其實並不覺得這小小的戒指有多美,因為它太不實用,但是婚戒本身所代表的更深層次的意義,卻讓蘇舟覺得這個小玩意的確有點與眾不同。

  他明明知道鑽石營銷是資本主義在新世紀裡創造的最成功的的一場騙局,幾乎沒有之一,卻還是不能免俗地望著鑽戒陷入失神。

  不是因為這是鑽石,而是因為這是婚戒;不是為了鑽石的美與堅硬,而是為了那些人為賦予其的附加意義。

  陽光折射下的鑽戒看得久了,就覺得有些花眼,蘇舟閉眼再睜眼,便看到了賀錚的身影,正端著水杯走過客廳。

  他立馬道:「錚哥錚哥,過來過來!」

  賀錚腳步一頓,名為書房的目標被拉到了後面。

  他轉向走到落地窗前,蹲下身,為蘇舟擋住過於燦爛的晃眼日光:「怎麼了?」

  蘇舟陷在懶人沙發里,笑嘿嘿地伸出了沒有佩戴戒指的右手。

  「錚哥,伸個手。」

  賀錚伸出手。

  蘇舟抓過來,讓賀錚的左手與自己的右手緊密無間地貼合在一起,然後稍稍移動錯位,便成為了更加親密的十指相扣。這是一個經常出現在兩人之間的動作,比如出現在一起在外行走時,比如出現在足夠隱秘的深夜時,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扣在賀錚的每一條指縫裡,就像是終于歸位且唯一匹配的孔與鑰匙,看著就叫人心生歡喜。

  「錚哥,我抓住你了。」蘇舟的笑融化在更為溫暖的日光里,這一刻的他,看起來竟與流光別無二致。

  晃了晃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蘇舟又看向賀錚的發間。

  賀錚任著蘇舟把玩,順著蘇舟的心思問:「怎麼了?」

  蘇舟沒怎麼,只是忽然很感慨:「錚哥。」

  「嗯?」

  「果然讀書看道理,和自己真正領悟了這個道理是不一樣的。」

  蘇舟並不及時解釋,他讓賀錚的手背落到自己的眼前,然後低下頭,在手背處落下一吻。

  心中的甜蜜是如此的甘美,像是盛開的芬香玫瑰,像是晨間的第一滴露水。

  綴著露水的玫瑰落在蘇舟的吻間,柔軟得可比初生時那一瞬的純粹。

  蘇舟想很鄭重,於是他煞有其事,可是他又太過喜悅,所以又禁不住笑意:「小時候,我就知道啊,什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啊,記得我還特別得意地把這八個字寫進作文里,覺得自己特有文化,就像是英文寫作里的高級句式………但是現在我知道我錯了,這八個字不是為了學生時代的我而生的,而是為了這一刻、以及今後的我們而生的。」

  這樣的話是如此的猝不及防,毫無預兆,從天而降,賀錚的反應就�

  �是被什麼不可承受的錘子猛砸了一下。

  總是苦惱於自己不會說情話,蘇舟忐忑而期待著賀錚的回應。

  賀錚與那雙綴滿星辰的眼睛對視半晌……

  ……賀錚移開了視線,將目光落在蘇舟的發間。

  蘇舟不滿地晃了晃手:「錚哥?」

  賀錚咳了一聲:「粥粥。」

  「在!」

  「你長白頭髮了。」

  蘇舟:「…………」

  蘇舟錘他:「你不要在這種時候忽然悶騷啊啊啊啊啊!!!」

  賀錚被捶得不行,還是板著張臉。

  蘇舟繼續錘他:「你現在的內心活動!說!」

  賀錚移開視線。

  蘇舟使勁錘他:「錚哥你說不說!」

  賀錚轉過頭。

  蘇舟轉剛為柔:「錚哥qvq你告訴好不好qvq我真的好想知道你現在的內心活動qvq」

  賀錚頓了頓。

  蘇舟:qvq

  賀錚掙扎了一下。

  蘇舟:qvqvqvqvqvq

  賀錚嘆息了一聲,牽過蘇舟的手,低下頭,在蘇舟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與這一吻一起的,還有綿延輕觸著蘇舟耳畔的低語輕聲。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賀錚貼著蘇舟的耳廓:「……與子偕老,我願意與君白髮,白頭到老。」

  蘇舟

  蘇舟的心臟炸開了。

  就聽賀錚又說:「不過,雖然我比你大,但是身為教練的你比我更為操勞,到時候,說不定」

  賀錚挑剔地看向蘇舟的發頂。

  蘇舟:?

  蘇舟腦速飛快,隨即面露驚恐,白髮禿頭粥當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男人的嘴,萬惡之源,所謂堵不如疏,那是堵還是疏…?

  蘇舟抬頭選擇了堵。

  半晌。

  兇巴巴地吻完了,蘇舟一抹嘴角,威脅道:「如果我先比你長白頭髮!我比你多了多少根!我就要揪掉你多少根的黑頭髮!」

  賀錚:「………」

  行吧。

  i: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我說我發現了真愛,想要和你分手,然後去追求真愛」

  「不可能。」

  「哪個不可能?」

  「哪個都不可能。」

  j:

  在這個足乒互換的世界裡,許多事並非是一蹴而就的。至少,直到蘇舟退役為止,他也只算是把中國從一個桌球的弱國,變為了一個桌球的中上層國,究其原因,無非就是許多人依舊認為,中國桌球隊的強大,70要歸功於蘇舟這一個人,而並非是如德意志或西班牙一般,是歷史悠久底蘊厚重的桌球大國。

  如果硬要類比,大概就是和沒有桌球歷史的昔日法國差不多吧如果說僅擁有古董先生一人的法蘭西,是到了帝國離析的日薄西山,那麼中國則無疑是一支以蘇舟為絕對核心的畸形隊伍,即使有了諸如牧銳等人的其他強者,蘇舟卻始終是那個繞不過的隊內核心,不僅僅是實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也是「刻板印象」上的。

  如果提到了桌球,蘇舟、羅德里格斯、尤利安、牧銳、米格爾………這一代人都能說出許多耳熟能詳的名字。

  但是如果在桌球的身前加一個「中國」,非國人的第一印象,依舊只有蘇舟,始終都是蘇舟。

  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蘇舟自己與中國乒協、以及國乒隊的諸多教練也都想改變這樣的「一人隊伍」,但是讓一支優秀的桌球隊伍變成一支強大的桌球隊伍、進而再由「隊伍」升級成為「國家」,這絕對不是一件易事,也並非是一件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而蘇舟並不知道他需要用多久才能完成這件事。

  但是他在私下裡與賀錚說過:「錚哥,我大概還會打很久………可能要向古董先生看齊吧?之後………之後可能也會當教練?如果……我是說,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真的沒問題了,如果你還有想做的事情,不要讓我成為你的束縛,就………國乒隊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兒呢,我掐指一算,哪怕我打到古董先生的那個年紀再退役,估計也還是不行。」

  蘇舟的判斷是正確的。

  在他選擇退役的時候,中國桌球國家隊是一支好的隊伍,中國卻不是一個桌球強國。

  蘇舟在他三十七歲的時候選擇了退役,告別這片藏藍色的桌球賽場。

  身為桌球運動員的蘇舟,他的運動員生涯落幕在他三十七歲、即將三十八歲的那一年。

  在三十八歲的生日之後,他從一名桌球運動員,變為了一名桌球教練他成為了陳清凡的副手,擔任國乒隊的副教練。

  他在副教練的位置上待了七年,即使在七年的末端時期,他早已變成了名義上的副教練、實質上的總教頭,但是職位的真正變更,卻是發生在他四十五歲的那一年。

  四十五歲,聽起來似乎已經很老了。

  但是對於現階段的中國桌球國家隊來說,這依舊是一個太過年輕的年紀。

  而當國際上的聲音終於從「球員蘇舟」、「教練蘇舟」轉變為「中國桌球國家隊」的時候,蘇舟已經度過了他五十五歲的生日。

  五十五歲,聽上去更老了。

  五十五歲,蘇舟打算再度退役了。

  三十七歲的他,離開了名為運動員的乒壇世界;五十五歲的他,打算為名為桌球的一生畫上終點。

  似乎是真的沒有什麼遺憾了,這個名為中國桌球國家隊的孩子終於長大了,看著它逐漸成長的自己也應該退役了。

  蘇舟打算退役了。

  但是沒有人希望他在五十五歲的時候就宣布辭職,正如在他三十七歲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捨得他遠離那片藏藍色的賽場,沒有一個人捨得再也看不到那抹拉球追逐的大紅色身影。

  但是蘇舟還是打算退役了。

  在他最後一次的新聞發布會上,他平和地說:「太久了,我與桌球相伴的時日真的太久了,從十六歲到五十五歲算是五十六歲吧,整整四十年的時光,像是經歷了一場太過漫長的旅途,我曾經以為這是一條沒有盡頭的射線,我曾經以為我永遠抵達不了終點,但是我從某一天起忽然意識到,並不是的,任何故事都有結局,任何故事都有句號,任何夢境都會迎來甦醒,無非只是身為創作者的你,是否想要抵達終點,是否想要寫下完結,是否想要睜開雙眼。可能你們無法理解,但是這真的是一場太過不可思議也太過漫長的長途旅行,它有四十年這麼久,卻又不止四十歲。我看到了左手邊的風景,我錯過了右手邊的風景,我失去了一些,也得到了太多。現在,每當提到中國與桌球,人們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不是只有蘇舟了,這很好,這真的很好,這就是我、我們、無數人想要做到的事情,現在,我們終於做到了,曾經夢想過的光景走到了現實里,站在了乒壇的世界裡。我覺得我已經做到了我當初想做到的,還有什麼遺憾嗎?在桌球的世界裡,沒有任何遺憾了。現在,我想去展開一場新的旅行了,我很愛桌球,我很愛這項運動,可是在名為蘇舟的人生里,不應該只有桌球,絕不應該只有它。我思考了很久,我思考了很多,你們知道的與不知道的回憶,曾無數次地包圍了我,我想,我不想在回憶起過去的時候,每一個回憶的抽屜里都與桌球密不可分,我們應該是朋友與對手,卻不應該是愛人。」

  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在這個正式宣布離開乒壇的時刻,所有人都願意對蘇舟好一點,再好一點,所有人都希望時間能過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善意的鬨笑總能引起共鳴,蘇舟並不避諱地揚起被婚戒圈牢的左手無名指。在三十七歲之前,因為尚未與球員的身份解綁,他鮮少會佩戴婚戒,而是把戒指做成了項鍊,整日佩戴在胸口之前;從他的三十八歲起,當他離開了那片他終於說出「再見」的藏藍賽場,他才把婚戒的位置從心臟變為了手指,這一變,就又過了十七年。

  十七年,人的一生中,能有幾個十七年。

  蘇舟低下眸,吻上了被聚光燈溫柔以待的婚戒,他的黑瞳中一片坦然,一望見底的柔軟:「現在,我應該去陪陪我的愛人了,儘管他從不覺得他為我犧牲了什麼,但是好吧,我不說了,再說下去,今晚回去後,他又會說我了」

  台下又傳來一陣鬨笑,有蘇舟在的場合總不會那麼的嚴肅,明明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那張嘴卻一如他的十六歲不曾變化。

  是啊,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正如他昔日的教練,他的舅舅,蘇舟的眼角也已經被無情的歲月催生出細紋,這些細紋因為他笑起來的舉動而變得更深,但是那純粹而爽朗的笑意卻攪動了時光,讓無數人在恍惚中看到了那個昔日張揚的少年。

  他們眼看著那個少年在歲月的流逝中變為了青年,再從青年變為被無數球員稱為「前輩」的成年,他們又看著成年後的他繼續跨過了年輪的輾轉,在不可控的身體狀況下滑後賽績有起有伏,最終在三十七歲的那年響起了宣告的鐘聲,激起白鴿的飛舞

  三十七歲的他退役了,告別了這個承載了他無數的榮光、淚水與歡笑的乒壇世界。

  然後他又回來了。

  在宣布退役的一個月後,在他三十八歲的生日那天,他又宣布從一名球員變為了一名教練。

  當名為蘇舟的中國人從站在場內變為站在場外的時候,他們許多人都不太適應,有不少人都會在頭兩年的時候大腦犯傻,看到那個站在場邊的人便會興奮地舉起手指:看啊看啊!蘇舟準備熱身上場了!

  又在蘇舟始終沒有脫下外套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啊,他已經退役了,不是一名球員了。

  於是便開始有些惆悵地喃喃失落:啊,是啊,他不是一名球員了,已經是一名教練了。

  好多人、好多好多人,花了好久的時間、好大的功夫,才終於適應了蘇舟由球員到教練的身份轉換,但是他們是如此地喜愛著他,就連媒體們也是這樣,許多時候,比起場內的比賽,他們甚至更願意去多看兩眼場外的他。

  這一看,就又是七年。

  七年之後,這夥人又飽含欣慰地對他們的孩子、更甚至是小娃娃的孫子孫女們說:唉!你看啊!蘇舟升職了!終於從副教練變成總教頭啦!我就知道!早晚肯定會有這一天的!中國桌球國家隊的總教頭,不是他,還能有誰呢?當年我還是看著他長起來的呢!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轉眼之間,他也和我當年看他打球的時候一樣大啦!

  他們高興地與家人朋友們分享喜悅,就像是成為總教頭的那個人,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最棒的孩子。

  這時,與他們年齡相仿的人便會發出你知我知的感慨,與他們年齡差輩的人則會分成兩派,不了解桌球的人只會暗自搖頭,老爸老媽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又開始傷感春秋回憶青春了;了解桌球的人則會開始好奇追問,這個笑起來讓人特別舒服的中國教練究竟是什麼人,怎麼你們都好像對他很是感慨。

  這個時候,被問到的人便會笑意盈盈地說:他啊,去搜搜吧,他叫蘇舟,是幾代人的記憶,是那代乒壇的縮影,他是中國蘇,他是奇蹟,要是沒有他,現在的中國乒壇,說不定還只是在中下流的水準徘徊呢。

  這個時候,小一輩的人便會驚訝地瞪大了眼:怎麼可能?!中國的桌球怎麼可能只是中下流?!

  這樣的驚訝就是對蘇舟等人最好的褒獎。

  如今,七年之後又十年,這個讓中國徹底晉升為桌球強國的奇蹟,終於要徹徹底底地離開乒壇了。

  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乒壇了。

  這一刻,世界各地,或蒼老或年輕,或男性或女性,無數人都或面帶微笑、或不禁含淚地觀看著同步進行的現場直播、蘇舟的最後一場公開發布會。

  他的退役發布會。

  他的告別發布會。

  這個陪伴了他們四十年的人對他們說:四十年,太久了,該說再見啦。

  他們的眼裡涌動著淚意,流出的淚水讓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是啊。

  這一刻,無數人都在不約而同地想。

  四十年,竟然已經四十年了嗎?四十年啊,今天的你

  屏幕里,宣布退役的男人,他的眼角同樣有淚水流下。

  他笑著,又情不自禁地流著淚;他狼狽地抹了把眼角,又很快發現,這淚水實在是流不盡。

  「……本來不想弄得這麼傷感的……」

  蘇舟的聲中帶出哽咽,他很難形容這一刻的心情,是釋然更多,還是不舍更多,是茫然更多,還是期待更多。

  他深深地吸著氣,讓自己的聲音不要太過顫抖。

  「這是一場……這真的是一場太過漫長、太過漫長的旅行了,今天的我,真的要宣布退役了,不是我的三十七歲,選擇了離開賽場,卻依舊與桌球相伴;只是我的五十五歲,選擇正式告別那顆白色的小球、我那紅黑兩面的好搭檔、我的好戰友……」

  有記者顫抖著聲音問:「蘇、蘇舟,你有什麼………不,不是你想對我們說什麼,有什麼、有什麼你想對自己說的嗎?」

  對自己說的啊……

  蘇舟閉上眼,更多的淚水被擠出眼眶,他的腦中閃過了許許多多的畫面,上輩子的、這輩子的,苦痛的、快樂的,年輕時的、年輕後的,身為球員的、身為教練的……

  這的確是一場太過漫長的旅程。

  這不是一場只有勝利與歡笑的旅程。

  這是一場不乏荒誕與苦痛的旅程。

  但是

  抓緊話筒的手慢慢收緊,蘇舟睜開眼,眼中綴滿了被淚水打濕的星光銀河。

  他笑了起來:「如果可以在有限的時間裡談論永恆,它我想對這段旅程說:你是永恆的、璀璨的、只屬於我、也可以屬於任何人的珍寶。」

  屬於我的,屬於你的,屬於所有願意收藏它的人們的

  獨一無二的寶物。

  因為,這是屬於我的、只有一次的、獨一無二的、不可被複製的人生。

  3號23:59前伸爪的全部紅包啾!

  作者有話要說:月底了!白乎乎的液體要來一發嘛!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的眼淚落下來,再也不用忍著情緒繼續碼字,瞬間淚崩如山洪爆發,雖然並沒有任何傷感的內容,這到底是為什麼呢qaq

  然後大聲告訴我!你們還會不會整天怒吼鹹鹹阿大二閒你不會寫感情戲!!

  下次更新10月1號!10月全勤走起!

  本章aj!前10個字母已竣工!最喜歡的是哪個呀0v0!

  嗚嗚嗚本來j部分的jewelleryandjourney珍寶與旅程沒想寫的這麼大結局感的!但是一個手抖就寫成這樣了qaq!實不相瞞,我已經寫到二十六個字母的第十七個了!但是看看j寫成這樣,不斷章是真的對不起自己啊qvq!所以就

  he番外預計分上下兩章結尾!最多上中下三章搞定!除非我想再拆章?畢竟你們康康,一章就1w5的作者是不是不太好!3000字一章不香嗎!啊,其實就是看目錄感覺自閉if太多章,才想儘量把章節合併otz

  還有我本來寫了這個吐槽,但是在把j字母放到本章結尾後,瞬間感覺這段吐槽特別的格格不入:啊這,是因為平時的正文不僅太清水而且感情戲約等於零嗎,本來我是真的打算寫一些字母片段的溫情小日常的,然而動筆後卻迷茫地發現日常在迅速消失,只有一輛又一輛的高速列車在我的腦中飛馳而過,車速快到近乎暈車……這到底是為什麼

  悄咪咪劇透三個字母

  k:

  l:

  m:

  還有什麼特別想看的情節也可以說說看呀!說不定就約稿?成功了呢:з」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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