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英國-小組賽


  有喝粥口味感覺不對的小天使嘛o(* ̄︶ ̄*)o?坐在陳清凡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子,像是已經瘋了般的捂臉尖叫。

  陳清凡看著遠處的賽場中心,銳氣逼人的少年人高舉球拍,揮動雙臂,他開心的彎起嘴角,沿著場周快步奔跑,活力十足,豪恣不拘。

  陳清凡的眼中,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些濕潤。

  可以的……

  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低喃著。

  一定可以的……

  這場業餘賽只是一個熱身,只是一個開始……

  有朝一日,擁有這樣的天賦的蘇舟……

  ——擊敗歐洲乒壇!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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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獲得兩個名額的是蘇舟與南方賽區第二名的炮灰乙,炮灰乙先生成功實現了逆襲。

  哪怕只是國內的選拔賽,官方還是特地打造了屬於冠亞季軍的獎牌與獎盃。

  站在場中心搭建出的頒獎台上,蘇舟彎下腰,由中國乒協的會長替他戴上冠軍獎章,又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巨大獎盃。

  會長笑呵呵,拍了拍蘇舟的肩,滿臉欣慰:「小伙子,不錯,你很不錯,等業餘比賽完了,要不要來桌球職業賽中打拼一番啊。」

  蘇舟嘴唇一勾,壞笑一聲,小聲道:「會長先生,借你手中的話筒一用?」

  會長將手中的話筒給了蘇舟。

  蘇舟接過話筒,咳了兩聲,一開始拿著話筒的角度沒掌握好,會場內的喇叭頓時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電視機前和現場的人們紛紛捂住了耳朵。

  粥粥同樣單手按住了耳朵,表情痛苦。

  他趕緊移開話筒,不好意思的再咳兩聲:「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第一次拿冠軍有點激動。」

  蘇舟說著沒人有辦法揭穿的大謊話,裝嫩裝的特別熟能生巧。

  說完,粥粥伸出食指,高指天空,對著話筒問:「這是什麼?」

  現場不少年輕人跟著一起喊:「冠軍!第一名!」

  蘇舟笑說,嘴角的笑容蔫壞:「不對,這表示我要6的上天。」

  ……臥槽好無恥???

  有電視直播,自然就有網絡直播,無數在網絡上關注的人們頓時刷起了#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厚顏無恥的粥粥用雙手高高舉起了獎盃,一旁的主持人急忙上來,將話筒湊到蘇舟的嘴邊。

  「我說——」蘇舟巡視四周,高揚的眉眼看向鏡頭,「這個獎盃,是我的桌球生涯的第一個獎盃,並且絕對不會時最後一個,這只是一個開始,你們信我嗎?」

  也不管蘇舟能不能聽到,現場的、電視機前的、網絡前的,一堆人小雞啄米的點著頭,滿口「信信信」。

  自然,也有不少人一臉錯愕,接著有些不悅的擰起眉,本來升起的興味和好感散的一乾二淨,只覺得這小子實在太過囂張。

  粥粥可不管這些人。

  中國桌球隊員缺什麼?

  實力。

  還有呢?

  信心。

  他們的實力不夠,他有。

  他們沒有信心,他給。

  如果自己先慫了,還談個什麼信心?

  咱們不能慫!硬著頭皮比食指,就是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當天,蘇舟就發了一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微博。

  蘇舟兩碗粥:【這是第一個,但不是最後一個;這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頭——信我嗎:)】

  下面的配圖,是他的桌球拍,以及嶄新出爐的獎盃與獎牌。

  至此,中國賽區的選拔賽全部結束。

  而亞洲賽區的32強比賽,將在七天後正式開始。

  歐洲,德國。

  德國桌球隊隊長,奧古斯特觀看了這場比賽。

  他有些意興闌珊,畢竟這位zhouzhou小朋友的對手,實力實在是太差勁了些。

  這位小朋友得到冠軍,實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奧古斯特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突然又拿起手機,給自己的摯友打了一個電話。

  三聲後,對面接通了。

  奧古斯特:「錚。」有了前車之鑑,他這次可沒有犯傻,他用著肯定的口吻說,「今天你們沒有比賽,你一定看了你的小朋友的冠軍決賽。」

  對面用鼻音輕哼了一聲。

  奧古斯特的話中帶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再過一段時間,你們就要回中國了吧?」

  賀錚現在正在西班牙的巴塞隆納,他們並不是按照國家就近的順序依次進行巡迴賽的,德國境內的比賽結束後,他們跨過海峽抵達了英國,與英國的諸多強隊踢完比賽後,他們再次跨海回到了歐洲大陸,來到了西班牙。

  他們昨天剛和巴塞隆納踢完了比賽,西班牙是他們在歐洲的最後一站,巴塞隆納是他們的倒數第三個對手,接下來的十餘天他們還要與位於馬德里的兩支球隊進行比賽,在結束馬競與皇馬的巡迴賽後,他們即將啟程回國。

  身姿挺拔高大的男人躺在旅館的床上,他的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開到臀部的浴袍露出他結實的長腿,隱約可以瞧見他純黑色的內褲與胯部的隆起,他精幹的胸膛上帶著尚未乾涸的水珠,微濕的黑髮貼在額角,襯的他的臉部輪廓更加的分明冷酷,他的身前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電腦上播放的,正是在中國剛剛發生的亞洲業餘桌球大賽中國分區的頒獎典禮的重播。

  「你想說什麼?」賀錚點了暫停,與自己的友人專心通起了電話。

  奧古斯特先是說:「錚,作為多年的朋友,對於你的小朋友的桌球水準,你真的什麼也不能告訴我?」

  這怎麼告訴?賀錚的態度簡直敷衍到了極點:「他的舅舅是清凡·陳,這大概是唯一的解釋。」

  「哦——」奧古斯特意味深長的低笑了一聲,又說,「關於那個和前三名互動的歐洲明星選手,你覺得我去怎麼樣?」

  「你?」賀錚毫不猶豫的嗤笑拒絕了,「好好呆在你的德國。」

  「我怎麼就不能去了?」奧古斯特追問。

  賀錚點著滑鼠,拉著回退,畫面定格在了蘇舟獲勝後高舉右手的那一刻。

  賀錚深邃的眸光,逐漸凝聚在了蘇舟暢快大笑的臉上。

  半響,他才說:「他好像是真的準備打桌球了……早晚都有那麼一天,但現在還不是你和他對上的時候。」

  奧古斯特笑了,一針見血的說:「你怕我將他打垮擊潰。」

  賀錚沒否認,他的好友可是世連續四年的世界第一,別看奧古斯特的表面有著德國人的謹慎嚴肅,真的熟悉後,就會發現這個德國人的靈魂絕對是在泥潭中浸泡了百年之久,又骯髒又污濁。

  「嘿,錚,你的小朋友和你是什麼關係?」奧古斯特並不是八卦雞婆的人,但對於他冷傲的好友的八卦,他不能否認他非常有興趣,連帶著的,他對那個名為蘇舟的中國男孩也是興味滿滿,因為賀錚和他很像,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是同一種人,而對於自己的同類所關注的人?

  「這是第一次,我看到你如此關心一個人。」奧古斯特說。

  賀錚的錢包和手機,從來都放在他的枕頭下與枕頭旁,手機如今被他拿在手裡,他從枕頭下摸出了他的錢包。

  男式錢包的設計比女式簡單,包夾一開,首當其中的就是那張蘇舟的照片。

  錢包存放照片的夾層處有些明顯的磨損痕跡,賀錚的指腹摩擦著已經有些陳舊的照片上的面容,眼中冷凝不化的威壓如同寒冰乍破,漸漸熏暖。

  「…弟弟。」半響,賀錚低啞的笑聲傳來,「這小子的性子太擰,沒個好哥哥時不時的幫他擦屁股,根本不行。」

  中國大陸,帝都,陳清凡的公寓。

  今天得了冠軍,浴缸浸水泡個澡,舒舒服服躺半天,感覺自己的腹肌在閃閃發光。

  心情美美噠。

  洗完澡的粥粥只穿了條內褲,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突然,他大大的打了個噴嚏。

  一條浴巾從天而降,與之伴隨的那道聲音就是舅舅:「多大的人了!穿上!」

  他這不是在欣賞肉體美嘛,蘇舟揉揉鼻子,乖乖穿上。

  「也不怕感冒。」陳清凡口中嘀咕著,手中拿著一條干毛巾,走到沙發後背,熟練的擦著自家外甥濕漉漉的一頭短髮。

  蘇舟舒舒服服的眯起眼,但是心裡特不服:「我身體好著呢,一定是有人想我了!是不是我爸媽要回來了?這次到底是什麼事,他們兩個一起出去這麼久。」

  一想到這事,陳清凡就一陣頭痛:「你爸前陣子有事,軍隊裡有個什麼任務活動,我也不清楚,現在事情辦完了,上頭給你爸放了個短假,你媽知道你這邊過得好,什麼事也沒有,就果斷拉著你爸去度蜜月了。」陳清凡瞅了蘇舟一眼,「你親娘。」

  粥粥冷漠臉:「你親姐姐。」

  陳清凡繼續給自家外甥擦著頭髮,但擦著擦著,他突然想起來:「說到有人想你和有人回來……粥粥,估計再過上半個多月,你賀錚哥哥就要從歐洲回來了。」

  …咦。

  沒心沒肺的粥粥一愣,立馬托腮深思狀。

  賀錚……賀錚……賀錚……

  少說少錯,蘇舟用著閒聊的口吻,說:「哦,他現在踢球啊。」

  「嗯。」畢竟也是自己看過的小蘿蔔頭,陳清凡頗為自豪,「踢的很不錯呢。」

  能讓舅舅說的很不錯……肯定就是真的超不錯。

  粥粥的心情可複雜了:「………………」

  在他的世界裡,他打桌球,賀錚踢球,國足的德行,大家都懂。

  而這個世界中……他打桌球,賀錚踢球,國乒的現狀,大家也很懂。

  real複雜。

  【這個該死的小子…!】

  清脆的關門聲如同高昂的號角,驚醒了所有人,紅髮男猙獰的咬著牙關,攥緊拳頭衝上去拉開門把,便想追出去把那個囂張的小子揍的連他親媽也不認識!

  【冷…冷靜點安德烈!】棕發男終於回神,他匆忙的從背後狠狠勒住被怒火燒的有些失去理智的隊友,急忙說,【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你現在揍了那個小子會被乒協處罰的!甚至會被禁賽啊!看樣子他也是出場選手,如果等會的比賽還不夠你消氣,賽後我們找機會一起去私下教訓他!而且這說不定正是那小子的陰謀,希望你現在去揍他一頓好取消你的資格呢!】

  安德烈強壓下自己熊熊燃燒的怒氣,露出一抹獰笑:【對,米勒,你說的沒錯,我要讓那個小子在賽場和賽後都深刻的體會到,他冒犯的究竟是什麼人物!】

  金髮男孩——約書亞,他雙手環胸,站在一側,冷漠的看著這兩個喋喋不休的蠢貨。

  【我們該走了,遲到了教練會生氣的。】約書亞說,說完他先行一步離開了衛生間,他倒是希望安德烈這個蠢牛真的會闖出什麼禍事,如果能把這兩個大個子踢出英格蘭青少年桌球隊?哦,他輕哼一聲,讚美上帝。

  這頭,蘇舟將牛皮袋親手交給裁判員後,開始尋找主隊休息室的位置。

  片刻過後,蘇舟站在標著【主隊休息室】字樣的門前,卻沒有急著進去,只因為休息室裡面的動靜實在不小。

  「……教練!英國人竟然還帶了媒體?不過是一場友誼賽而已,他們竟然特地從英國帶了媒體和轉播機?這樣一場u-16的比賽哪裡值得在英國的網絡媒體上搞直播了?!他們這群……這群……他們這群無賴!他們怎麼能這麼做!」

  「韓瀟。」這是陳清凡的聲音,「不過是英國那邊會進行轉播而已,中國這邊不會有任何媒體進入場地拍攝照相,你……」

  「而已?!」少年人憤怒的聲音響起,「英國人的嘴巴有多臭,教練你本人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那……」韓瀟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他抖著嘴唇,先是低聲的道了句「抱歉」,才繼續說,「抱歉,教練,但我……本來說好了這場友誼賽完全是內部比賽,甚至都不會有錄像,但是……」

  曾經的他,是抱著怎樣的期盼,走向了桌球這條道路啊……

  而如今的他,又是如何的恐懼在閃光燈下露出失敗者沮喪的苦臉啊……

  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從一次又一次毫無改變的失敗起,韓瀟逐漸對媒體與大眾升起了恐懼的情緒,他從來不敢在網上搜索任何有關他的消息,只怕會看到鋪天蓋地的嘲笑與批評……他知道這或許只是他想得太多了,可能根本都不會有人去關注他,但是他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感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自卑,這種糟糕的情緒足以讓一個人失落好久。

  他喜歡打桌球,也喜歡和歐洲的高手打比賽,但是他對媒體這種東西又厭惡又恐懼。

  聽到裡面的對話,蘇舟不由眉頭一揚,大不列顛這是閒著沒事幹了,竟然還不遠萬里搞直播?

  科科,不過是只拿了一個世界賽事的冠軍獎盃而已,英國人果然事多。

  蘇舟扣起食指,敲門。

  「請進。」

  蘇舟推門而入,室內有四個人,其中三個人與他現在的年齡相仿,看起來不過十五上下,而另一人自然就是他的舅舅陳清凡。

  「舅舅,出場名單我已經送給裁判了。」蘇舟說。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正是剛才大聲的表示不滿的韓瀟,他瞬間驚恐的瞪大雙眼,跳起來指著蘇舟結結巴巴的說:「你、你說什麼?!你已經把出出出出出出出場名單送上去了?!」

  這娃娃臉的小男生真可愛,蘇舟好脾氣的笑了一下,糾正說:「是出場名單,不是出出出出出出出場名單,我的確已經把出場名單送上去了。」

  …這個人真討厭!韓瀟的耳根不由一紅,這種小事還特地再說一遍!

  不對,這個人剛才說,他已經把出場名單交上去了……

  天吶,這下是無論如何都要上場了!上場打比賽不是問題,但是英國那邊有網絡直播啊!

  韓瀟哭喪著臉,生無可戀的癱倒在沙發上,只覺得手中的球拍都似有千斤般重。

  陳清凡揉揉額頭,嘆了口氣,替眾人介紹起來:「石青,韓瀟,程梓睿,這是我的外甥蘇舟,現在還差4個月滿16歲。」說罷,又對著三個人一個一個的指了過去,對蘇舟說,「我之前跟你提過我的三個弟子:石青,16歲;韓瀟,14歲;程梓睿,15歲。」

  蘇舟向三人打了招呼,視線在石青此人的身上駐足了一會。

  蘇舟的打量從來都是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的,還沒一會,石青就不自在的動了下臉皮,主動禮貌的詢問:「請問有事嗎?」

  蘇舟笑眯眯的托著臉:「沒事。」

  石青:「…………」沒事你幹嗎看我???

  仿佛聽到他的內心所想,蘇舟接著又出口道:「看你長得好看呀。」恩,看看那個被我強制性「被代替」的人是個什麼樣子。

  此時尚且不明真相的石青:「…………」嘴巴這麼花的人是教練的外甥???

  粥粥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陳清凡頭痛的用食指扣了扣桌子:「蘇舟,別搗亂,石青,不用理他。」

  現在距離比賽開始前還有一個小時,該說的、該講的、該注意的,陳清凡早已在數天前便與他的三個弟子說好了;該練的、該做的、能做的,他們也早已全部做了,陳清凡不放心的為自己的弟子們做著心理工作,但成效卻並不明顯。

  大約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三名小將開始做熱身運動,蘇舟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正在壓腿的韓瀟對此表示不滿:「你又不上場,跟著湊什麼熱鬧!」

  蘇舟聳聳肩,這熱鬧他不僅要湊,還要湊的格外蘇爽。

  突然,敲門聲再次傳來,一人在門外說:「陳指導,你們該過去了。」

  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15分鐘,時間到了。

  陳清凡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會他穩如泰山,臉色如常,但這三個弟子的表現就差勁多了,一個臉色蒼白,一個面上哭喪,一個一言不發。

  幾人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望見了那扇緊緊閉合的鐵門。

  走到再也無路可走,陳清凡搭上了鐵門的把手:「都準備好了嗎?」

  石青不說話。

  韓瀟哭著說「沒」。

  程梓睿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沒有絲毫鬥志。

  中國的桌球,這可真是……

  蘇舟上前兩步,乾脆直接的覆上了陳清凡的手背,推著陳清凡立馬將門打開。

  門後的世界燈光明亮,比較為昏暗的走廊要明朗不少。

  數十個桌球桌規規整整的擺在大廳的中央,台與台之間用著半身高的GG牌切成了不同的領域,每個桌球檯的占地面積都極為充分。

  最滑稽的是,這裡明明是中國的主場,中國這邊的人卻少的可憐,反倒是英國那邊聚集了不少人員,手拿攝影機的、手舉遮光板的………圍在一起有說有笑,嘰嘰喳喳,簡直就像是來拍好萊塢大片的。

  【哈!】安德烈一眼就瞧見了那個衝撞了他的小子,對米勒興沖沖的說,【夥計,你說的沒錯,那個小子果然是比賽選手,真希望我能和他一組!我已經能想像得出他瑟瑟發抖的模樣了!】

  陳清凡帶著幾人向裁判席走去。

  裁判頭也不抬的說:「第一單打蘇舟,第二單打程梓睿,三號韓瀟,沒問題吧?」

  「沒……」陳清凡下意識的起了個話頭,又猛的僵住了臉,他不可置信的問裁判,「裁判,你剛才說第一單打是誰?」

  裁判莫名其妙的看了陳清凡一眼:「第一單打蘇舟,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當然是哪裡都有問題!

  陳清凡立馬轉頭朝蘇舟看去。

  蘇舟正嘴角含笑的站在一側,彎下精瘦結實的腰杆,從容的脫下他今日穿的格外肥厚的運動褲,常年的踢球生涯讓他的腿部線條異常優美,肌肉緊實又不誇張,褪下長褲後,裡面剩下的赫然是一條標著蝴蝶logo的短褲。

  蘇舟又脫去了他的高領外套,陳清凡震驚的看著那件外套的內側,竟然用著寬大的膠帶貼住了一個桌球拍套!

  他竟然帶了一個桌球拍?!而且還把桌球拍藏在這種地方!

  這種時候如果還想不到這份出場名單為什麼不對勁,就見鬼了!

  撕拉,撕拉。

  蘇舟的手裡拿著外套,將膠帶紙一一撕去,從拍套中拿出了他臨時粘好的桌球拍。

  一面反膠,一面生膠,快攻結合弧圈打法的經典選擇。

  從出院到今天比賽的這三天裡,他可不是什麼都沒做,只是因為時間過於倉促,手中的這個拍子不過是個應急品罷了。

  當然,他做了的事情還有幾件,可不是只有這個應急的拍子。

  而陳清凡現在還是懵的……

  倒是石青突然開了口:「蘇舟,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舟壓壓腿,手裡拿著球拍,原地跳了幾下,歪頭笑說:「第一單打的意思,還能有什麼意思?」

  「蘇舟……粥粥,你……」陳清凡的臉色漲紅,顫著手指著蘇舟,一時間竟然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感覺他都要被這個好外甥給氣的一病不起了!原地爆炸了!

  但現在不是追究蘇舟為什麼會這麼做的時候,陳清凡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對裁判說:「裁判,我們的出場人員不對,應該是……」

  正在說著,一個人從英國隊那邊走了出來。

  紅頭髮的,辣雞安德烈。

  安德烈走到蘇舟面前,他低頭看著才到他下巴的小不點,居高臨下的嘲笑道:【看看可憐的你,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捏碎。】

  面對一個對你吐垃圾話的人,你該怎麼對待他?

  蘇舟抬頭,薄唇一啟,沖他微笑:【辣雞。】

  安德烈:【………】額角青筋畢露,但現在不能揍他,【……呵,我是第二單打,你小子呢。】

  蘇舟繼續微笑:【對不起辣雞,我的英文不是很好,whatareyoutalkingabout?】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失誤,但…!」突然,陳清凡那邊的聲音高了起來。

  裁判的態度也是異常的強硬:「很抱歉,陳指導,但是出場名單一經上交便不得更改,這是整個乒壇中的每個人都熟知的規則。」

  「可是…!」

  看到這邊似乎發生了紛爭,看熱鬧不嫌煩的英國人立馬把攝影機的鏡頭調到了這邊。

  蘇舟盯著黑色鋥亮的攝影機,突然對安德烈說了一句:【這場友誼賽,你們英國那邊會一秒不漏的進行網絡直播嗎?】

  安德里眯起眼,裡面的惡意滿到能溢出來:【是的,小可憐,你一會被我打的哭喊媽媽的模樣,很快便能被整個大英帝國的人看見了。】

  科科。

  蘇舟的心情頗好。

  是呀小可憐,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蘇舟:「…………」寡不敵眾,蘇舟撓撓臉,乖乖閉上嘴,又被陳清凡給一手按在了地上,坐在原地等著醫生跨進球場。

  消毒、清理、抹藥、包紗布……

  經過大約十分鐘的仔細處理後,蘇舟的右眼上多了塊四方形的棉布,如果把這棉布的造型弄得帥氣一些,活脫脫的像個剛從戰場上廝殺回來的海盜將軍。

  蘇舟站起來走了兩步,全場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醫生問:「感覺怎麼樣?頭暈嗎?」

  蘇舟虛摸了一下右眼,試探著左右晃了下頭,說:「沒事,不暈,挺好的。」說完,接著對陳清凡道,「舅……教練,這都比到最後一局過半的時候了,你聽聽,醫生也說只是皮肉傷,沒傷到嚴重的地方,你就讓我把這一場打完吧。」

  醫生:「………」excuse?他什麼之後這麼說過?

  醫生毫不客氣的拆了台:「我並沒有那麼說過。」

  蘇舟瞪了醫生一眼,而陳清凡接著就瞪了蘇舟一眼。

  蘇舟乾咳兩聲,陳清凡冷笑一聲,腳板頗有韻律的在地上跺了兩下。

  在球場上,或者說在所有的需要裁判的體育比賽中,天大地大也沒有裁判人大。

  掌控球場的裁判開口了,說:「按照規定,安德烈的這種行為是要被強制性判下場的。」

  他做過的事情,哪怕是殺人捅刀子他都認,但剛才……安德烈先是辯解了句:「先生,剛才只是個意外,我真的沒有主動打他。」

  全場人沒有一個信他的,除了看清他揮臂軌跡的蘇舟。

  粥粥自己也納悶,這一下到底是怎麼挨到自己頭上的?但他很明智的選擇了不跟裁判頂嘴。

  蘇舟是真心想把這場比賽打完,但無論是醫生還是裁判都決定了這一場比賽不可能繼續。

  安德烈被強行罰下場,不可能再出場,而蘇舟也面臨著相同的情況,作為主隊的第一單打a,他本應和三號搭檔有著一場雙打的比賽,現在看來也不可能繼續進行了。

  如果這麼算一下,減去需要客隊第二單打的安德烈、與主隊第一單打的蘇舟出場的比賽,能進行的比賽還有三場。

  主隊第二單打vs客隊第一單打。

  主隊第二單打vs客隊三號。

  主隊三號vs客隊第一單打。

  蘇舟舉手:「………那我圍觀?」

  陳清凡看醫生。

  蘇舟暗中戳醫生。

  醫生的醫德甚好,不為所動:「他的情況可以繼續觀看比賽,但我建議他去醫務室休息一下,等你們的比賽完了再來接他。」

  陳清凡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蘇舟選手?」

  蘇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從剛才開始,舅舅就一直生氣哦?

  蘇舟早都發現陳清凡的情緒不對勁了,在第四盤的時候,中途他走向裁判拿起從韓瀟那裡借來的汗巾擦了個汗。

  他是特別容易出汗的體質,而他的鼻尖上尤其的容易出汗,在擦汗的同時,蘇舟側頭朝中國隊的教練選手席看去,想對陳清凡笑上一下,但他的視線剛剛鎖定過去,就發現陳清凡的面色嚴肅,甚至有些陰沉,沒有絲毫興奮激動的意味。

  蘇舟拿著毛巾擦汗的手一停,尚未扯開的笑容也跟著頓住。

  ——舅舅不高興,甚至可以說…………在生氣。

  蘇舟用餘光看向韓瀟,韓瀟站在陳清凡的背後,對他做了個縮脖子斬首的動作,瘋狂的左右搖頭,暗示他陳清凡此刻的確非常不悅。

  回憶結束。

  唔……舅舅在他受傷前就很不高興了,可是為什麼?

  粥粥不解。

  最終,安德烈被按在了選手席上,禁止四處走動,而蘇舟則跟著醫生一起去了醫務間,剩下的比賽都與他無關了。

  臨走前,陳清凡的三個弟子紛紛走上前關心他的狀況。

  韓瀟和蘇舟碰了個拳,拍著胸膛說:「你放心!等會我努力打,就算贏不了英國那幫孫子,也努力扳回幾局來幫你報仇!」

  陳清凡不客氣的敲了下韓瀟的頭,呵斥道:「別說髒話,戰前先餒像個什麼樣子!」

  唉,舅舅這個連調侃的髒話都聽不得的老古董,跟他相處的久了,連流氓也能染上幾分正人君子的性子。

  韓瀟比蘇舟矮了半個頭還多,蘇舟順手揉了把韓瀟的頭髮,用著幽默詼諧的口吻說:「放輕鬆打,發揮出你自己的實力,我這幾天從網上找了你……嗯,你們三個的很多比賽視頻去看,你們在國內錦標賽時發揮的水準,比和國外選手打比賽時好上很多,說真的,要是完全發揮實力,既不緊張也不怯場的話……對手是英國而不是德國,我覺得你們贏下這場比賽並不是什麼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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