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急轉而下
在啟宗一聲令下之後,游叢山和盛靖川都是大驚失色,游叢山倒也沒有多害怕,只是吃驚於啟宗如今竟然如此的沒有耐心,如此的急於要處死盛靖川。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站直了身子,臉上一絲懼怕之色都無,說話的聲音也格外的洪亮:「陛下,微臣是個粗人,心直口快的,有啥說啥,說錯了話請您恕罪。
這事情不明不白的,沒有清楚之前,就這麼拿人,恐怕有失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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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微臣有錯,可是成安郡王有何過錯呢?
要至於也一同拿下?他怎麼說也是剛回朝的皇室遺孤,白天剛加封,晚上就下獄或者處死,這如何能堵住天下之人悠悠之口呢?
到時傳揚出去,有那知道的,會說是郡王有罪。有那不知道的,只怕要揣測是皇室不能容人啊!
所以,臣請陛下三思。」
啟宗冷笑了一聲:「他同你和這賤婦有私通之嫌……」
游叢山看了眼旁邊冷靜沉著的少年,然後笑出了聲來,更是直接打斷了啟宗的話頭:「陛下這話也不知從何說起?
我等從未入過京,今日這事實在是蹊蹺。不過君要是叫臣死,臣也無話可說。
只是我等要是都死在了京都,就是可惜了我家中小兒,也可惜了郡王在關內的女眷幼子了。」
他的話一落,光光就猛然抬頭,她的眉心直跳,有些不敢相信游叢山所說的事是真的。
女眷幼子?他難道成親了納妾了?
可是那人就那麼冷冰冰的站著,壓根就不看她一眼。讓她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啟宗緊鎖眉頭,他沒想到這盛靖川年紀輕輕就有了孩子後代。
殺了他倒是簡單,怕就怕蔣正臣以此為藉口,到時候他生了異心,擁護那稚子在邊關為王稱帝要南下攻打京都來給盛靖川報仇,這天下可就亂了。
啟宗思索了下,無奈的揮了揮手吩咐人等:「你們先退下。」
眾暗衛們就又只能是後退了幾步。
皇后牙都要咬碎了,這個武衛將軍現在可就是赤裸裸的在威脅他們皇家了,偏偏啟宗還就吃這一套。
啟宗看了看面前的二人,又低頭去盯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小姑娘,心裡也不知是何滋味,只能是幽幽一嘆道:「你們倒是說說,這深夜相見,所為何來呢?」
光光也直呼好險,剛想開口,就被皇后又截斷了話頭。
「陛下,你這當面詢問,恐怕這些人串供,應該把這賤婦壓下去,單獨審問才是。
回頭來讓他們這兩下對供,要是武衛將軍說的跟韓氏說的對得上就說明他們沒撒謊。要是對不上,就說明……」
光光見啟宗轉動眼珠暗叫不好,她焦急的半直起身子望著啟宗,珠淚滾落,聲音悲戚絕望,說話又急又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陛下,罪女知道娘娘什麼意思。
早在幾月前,太子殿下就曾經陷害過罪女,罪女也不知哪裡得罪過殿下。如今,娘娘又這般苦苦相逼。
我也不知我是礙了他們什麼事,至於一定要把那麼多骯髒的污水扣在我的頭上。
罪女命如螻蟻,死不足惜,可是罪女當真是清清白白的,跟任何人都絕無任何苟且不白之事。
只因我的父母家人死的蹊蹺,我聽外面瘋言瘋語,都說我韓家滅門背後有朝廷皇家的影子。
所以我想求游伯伯幫忙查詢此事。
今日罪女當著陛下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罪女寧願一死,以贖我得罪過。就是可憐了我這未出世的孩兒……」
說著,她決絕的站起了身子,就猛然間向一邊的抱柱撲去,完全一副撞柱就死的架勢。
誰都沒想到小姑娘會突然主動尋死,殿裡的所有人都怔愣住了,一旁站著的盛靖川就閉上了眼睛,他不敢去看,更不敢有所動作。
因為這種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該他出頭的事情,一旦他表現出緊張擔心,他們這群人都會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可是緊握的雙手,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
啟宗更是嚇得臉都白了幾分,他大驚失色的叫道:「快攔住她!」
話音一落,一直貓在柱子角落邊不敢露頭的小圓子見事情危急,也不敢考慮其他,就挺身跑了出來。
雖然他動作不慢,還是被小姑娘快了一步,他只來得及拉得住一隻胳膊,卸下了一些力道,可是那姑娘的頭還是撞到了柱子上,發出「咚」得一聲好大的聲響,血花霎時就迸濺,順著額頭流下,滴落到了眼角下顎,染紅了衣襟。
大殿裡頓時就響起了驚叫和哭聲,尤其是光光身邊近身侍候的幾個侍女,都哭了起來。想要撲上來觀看,卻又都被暗衛們給死死押住了。
啟宗著急的站起身子,帶倒了桌子上的茶盞也無瑕顧忌,幾步到了近前,他扶抱起小姑娘。
見額頭處現出一道不小的口子,又氣又急又心疼,他接替了小太監小圓子按壓傷口的工作,臉紅脖子粗的吼道:「快去叫張衡來。」
有太監領旨慌忙跑走去請張院判,他讓人按著小姑娘的傷口,抱著人進了內殿,這時的小姑娘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等到張衡趕到荷花宮,自然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看著一直忙進忙出,著急慌亂的啟宗,被晾在一邊的皇后臉都被氣歪了。
而盛靖川和游叢山沒有啟宗的旨意也不敢擅自離開,只能是壓下著急擔憂的心切,面無表情的等著。
止血包紮完畢,張衡面露苦色的來到了啟宗的面前。
他猶豫著說道:「陛下……」
啟宗急聲詢問:「張愛卿,貴人如何了?朕的孩兒沒事吧?那傷口會不會留疤?」
張衡心裡瘋狂吐槽,既然如此在意,又折騰的什麼勁?
只是身為人臣,他還是盡職盡責的答道:「回稟陛下,貴人動了胎氣,有些不大好,只怕需要靜心調養很長一段時間,不然……」
接下來不吉利的話,張衡就點到為止了。
啟宗皺眉,憂心忡忡的道:「那現在傷口如何?」
「傷口倒是不是很深,就是吧,那位置那長度,只怕是要留下淺淺的疤痕。」
一說到留疤,啟宗就更心亂了,那如花美顏,若是毀了,有多可惜。
尤其是,這姑娘要是額頭留了疤,日後若是每日梳妝照鏡看到這痕跡,不是每日都要想起今日他同皇后相逼之事嗎?
啟宗心亂如麻的伸頭往床榻上張望了一下,有些為難的小聲的詢問:「那……貴人她醒了沒?」
張衡也知啟宗現在為難,人家姑娘撞柱自盡都是他逼的,現在又想要來哄,只怕是拉不下臉來,於是就說道:「貴人失血過多,剛剛昏了過去,估摸著這會兒要轉醒了。」
見張衡說的含糊,啟宗就知道小姑娘應當是醒著的,只是那倩影如今是臉朝著床里的,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
啟宗心情有些複雜,仿佛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在光光尋死的剎那,他才發覺,原來他是那麼的害怕失去一個人。
這是他自打出生到成皇多年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鎖了鎖劍眉,啟宗溫聲吩咐左右:「去溫盅燕窩,等貴人醒了,馬上端來進補。把那幾個侍女也都帶去療傷,好生照顧著。
也著人到鎮國將軍府去宣韓老夫人過來同貴人說說話。」
他一連串的吩咐下來,可把下面的內侍太監們忙壞了。
啟宗說了一通,見小姑娘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乾巴巴的咽了口唾沫,這麼多人在外間等著,他現在也不好單獨去哄小姑娘,只能是帶著張衡出了內殿。
皇后見啟宗臉黑如鍋底般的出來了,她站起了身子,神情不忿:「陛下,難道你就這麼放過這賤婦了?難道這人贓並獲的一樁醜事,就因為她這假惺惺的尋死,就可以煙消雲散,不再追究了?
那我們皇室的臉面往哪放?我們朝廷還有沒有規矩?」
啟宗正是心煩,皇后卻偏偏還總提這件事情,讓他頓時就火冒三丈:「醜事?」
啟宗瞪著皇后惡狠狠的怒道:「什麼醜事?你是看到了?還是抓到了?」
皇后見啟宗瞪著自己的目光仿佛要噴火,讓她心寒無比,她失望的搖頭:「陛下,你如今怎麼昏聵到如此地步?你可知紅顏是禍水……」
她話還沒說完,啟宗就急布到了近前,揚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個巴掌,他怒罵道:「你大膽!竟然敢當眾欺君?你說朕昏聵?
不過一個女人,朕寵就寵了,你們母子,你們姜家,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頂撞朕,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廢了你,不敢廢了太子嗎?」
皇后被這一巴掌直接都給打蒙了,她捂著被打的發麻的臉,眼睛裡落下了淚來,她悲戚無比的注視著面前的男人:「你打我?你竟然為了一個小蹄子打我?盛世卿,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當初你的承諾……」
「你住口!」
見皇后直呼自己的名諱,更是要扯出當初的事來,啟宗怒不可遏的打斷了她的話:「來人,把皇后和太子都給拿下,就捆著送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