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這番好不悽慘的情景,很快就吸引來了周圍做工的人,村里也有不少人開始往這邊來。

  二叔公三叔公和韓老爺子一行人出來看到的就是,韓老頭躺在馬車前面的地上,嘴裡一直喃喃的重複著「碾死我,碾死我……」

  跟魔怔了似的,眼睛都發直了,而陳氏跪坐在他身邊,又哭又罵,把兩條大黃鼻涕甩的到處都是,周圍看熱鬧的人不自覺的都後退了幾步,把大家膈應到不行。。

  馬車後面的一群女人孩子也都跟著哭鬧。

  二叔公氣的連平時走路用的拐杖都扔了,幾步到了韓老頭跟前,一腳踢到他的腿上,大罵道:「你個狗東西,給我起來。還學會女人這一套撒潑打滾了是不是?」

  惹的周圍得人是哈哈大笑,二叔公更覺韓老頭給他們老韓家丟臉。

  「你說說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你咋就是一個糊塗腦子呢?」

  韓老頭這才狼狽的爬起來,眼中已然是蓄著淚,聲音中滿是委屈和蒼涼:「二叔,他們要把得昌和孝宗送縣衙裡面去。我也是沒法子啊,我沒法子,二叔……」

  二叔公要被韓老頭給氣死了,他轉頭撿起拐杖,對著韓老頭劈頭蓋臉的一陣敲。

  「你是個啥玩意,你的心都偏到胳肢窩裡去了,你的腦子我看也讓狗屎給你糊住了吧?今天我就代替我那死去的大哥教訓教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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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不明白同樣是兄弟兩,韓老頭的心咋就長得這麼偏呢?怎麼能夠糊塗到這個地步呢?

  大門口這番動靜,韓得平在後院裡都聽到了一點聲音。

  得了門房的稟報,也就跟林氏帶著光光出來了,他已經養了三個多月的傷了,基本上已經快要大好了,只是暫時還不能做一些體力活而已。

  「二爺出來了。」

  「二爺安好!」

  「看來二爺的身體是大好了。」

  工人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韓得平了,見到他露面,都高興無比,紛紛過來打招呼。

  韓得平見二叔公把拐杖舞的是虎虎生風,害怕他再扭了腰,就忙過去攔了下來。

  「二叔公,你這麼大年紀了,咋還動上手了?」

  二叔公見到韓得平,心裡也安定不少,韓得平養傷的這幾個月,莊園裡那麼多事情都是光光這個小女娃在打理,還挺讓人不安的。

  見到韓得平似乎真的大好了,所有人仿佛都有了主心骨一樣,二叔公喘了老半天才說出來話:「唉!還不是被你爹這個混帳給鬧的。」

  韓老頭被拐杖敲了不少下,正疼的齜牙咧嘴呢,見到二子出來了,他眼圈紅了紅叫了一聲:「老二……」

  陳氏見韓得平來了,就撲過來抱著韓得平哀哀的哭了「我的兒啊,你總算是活過來了,老娘差點就沒見著你,可把老娘心疼壞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真的有多疼愛韓得平呢,除了出事那天陳氏來看過,後面就再也沒來看過一次了,韓老頭中間倒是來看過幾次。

  只不過,村子裡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帶過東西來探望韓得平,只有韓老頭和陳氏這對親爹親娘是個例外,別說一個雞蛋了,就是一塊紅糖都是沒有的,還真是讓人唏噓。

  韓得平望著陳氏頭上的白髮,他拍著陳氏的後背,重重的嘆了口氣:「娘,別哭了,你看你弄的衣服都髒了。」

  一旁的光光見此光景呆了呆,她覺得今天的韓得平跟往常很不一樣,心下疑惑不已。

  就比如韓得平跟陳氏說話的語氣神態,是平緩溫柔的,往常的時候他從來沒用這種態度對待過陳氏的。

  陳氏被韓得平這麼溫柔的一哄,有些愣了,她一時都忘記了哭泣,呆楞楞的看著韓得平,仿佛在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兒子一樣?

  韓得平如沐春風似的衝著陳氏微微一笑:「娘,你咋啦?不認識兒子了?」

  陳氏有些錯愕的張大了嘴巴:「老二啊,你的頭沒燒壞吧?」

  陳氏有些懷疑韓得平是不是腦子壞了,咋跟以前變了一個人似的。

  韓得平扶著陳氏到韓老頭身邊站了,他走到自家大門前的屋檐下站住,然後用手一指韓福吩咐道:「把大老爺和大公子放下來吧!」

  韓福看了眼光光,見她並沒反對,就叫幾個小子把人從馬車裡弄了出來。

  兩人被鬆了綁,韓得昌是又驚又喜「老二啊,還是你仁義,不像你家丫頭心太狠,大伯堂哥都不認了。」

  韓孝宗也狗腿的對韓得平施禮:「謝謝二叔。」

  韓得平看了看倆人沒有說話,他在場中掃視一圈,又是重重一嘆。

  然後才把目光轉向了狼狽不堪的韓老頭,淡然的說道:「爹,你能為大哥做到連命都可以不要了,當兒子的又怎麼忍心讓你們父子骨肉分離,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韓老頭抿了抿唇角,覺得嘴巴里有些苦澀:「老二啊,咋滴說咱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這不至於啊,你大哥他是長子啊,是要頂門立戶的,我……」

  其實光光還挺佩服韓老頭的執著的,對於長子和頂門幾乎有近乎瘋狂的執念。

  問題是韓得昌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啊,要他來頂韓家的門楣,光光都懷疑,韓家老宅會更快的敗落下去。

  韓得平注視著老爹,平靜的接了話:「那四百兩銀子雖然不少,不過我認為,爹的愛子之心是四百兩銀子買不來的,所以我不為難大哥和孝宗。

  至於四百兩銀子我就不要了,不過並不是說我大方有錢不在乎,我是為了孝敬爹娘,心疼爹娘,畢竟你們那麼大年紀了,卻為了大哥可以不惜自己的身體性命。

  我也終是了解了,你們也會有對兒女奮不顧身不求回報的疼愛,只是被疼愛的孩子不是我而已。

  你們把大哥他們帶回去吧!以後也別來找我了,我也累了,你們給我一些清淨日子過吧。」

  韓得平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有些悲涼的道:「對於父母兄弟,我韓得平可以拍著胸脯說,我是做到份上了的,我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中間對得起良心的,如果誰還要說我什麼,那就說去吧,我想開了,不在乎了。」

  光光都想拍手叫好,韓得平這是醒悟了嗎?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的,你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只有他自己願意醒來才行。

  韓老頭和陳氏站在路中間,抬著頭望著站在大門門檐下,身後奴僕隨從環侍的韓得平。

  雙方中間只隔著三四米寬的大馬路,只是此時此刻那路就像一座鴻溝,把雙方分割開來,很近也很遙遠。

  韓老爺子突然意識到什麼,有些著急的推了一把韓老頭:「有年,別犯糊塗,你讓老大把貪墨的銀子還給鋪子裡,我們都是血肉至親,以後都還是一家人。

  得平也不會寒心,咱們怎麼著也不能生分了。」

  韓老頭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仿佛又遠在天邊的兒子,心頭難過,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為什麼呢?

  韓得昌小聲嘀咕道:「大伯,老二都說了不要了,你咋還說胡話呢?」

  二叔公也回過味來,明白了韓得平的意思,他看著韓得昌呵呵一陣冷笑:「這種品行不端的人,作風不好的人家要來作甚?

  說什麼一家人,誰跟他們是一家人?我要召開全族大會逐韓有年,韓得昌,韓得貴一家出我們這一脈。」

  眾人也就明白了,原來韓得平這是真的不想跟老宅的人糾纏了,累了,懶得跟這些人掰扯了,想跟韓得昌斷親吶這是!

  韓老頭自然也知道村里現在在選地方給韓家人蓋祠堂修族譜的事。

  逐他出族?這是不把他們一家算在韓家人內了,那忙忙碌碌一輩子是為個啥啊?

  最後死了牌位連祠堂都進不去,讓後世子孫都矮其他人一頭,出了族跟韓得平他們這些人就算是兩家人了,再也不能夠在村里站住腳的。

  到時,所有人恥笑不說,就是他們被其他人欺負了,也沒有一姓人為自己撐腰了。

  韓老頭轉過頭來,目光漸漸清明起來,他認真的看著韓得昌,看著這個偏愛了幾十年的長子。

  有些失望的道:「老大,聽你大伯的,你把錢還給得平,咱們都還是一家人,這事就算完了。」

  韓得昌不服的驚叫:「爹,我哪有四百兩?」

  韓老頭氣怒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指著韓得昌大罵道:「你個不孝的東西,我讓你去給你弟弟管鋪子,你倒好,貪到自家人頭上來了,你還不還?」

  韓得昌非常了解老爹,自也是不怕韓老頭,他堅定的搖頭「我沒錢。」

  光光覺得那句話說的一點也沒有錯,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大概就是韓得昌這種情況吧!

  韓老頭氣的臉色通紅,心中說不清是失望多一點還是心痛多一點,他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韓得昌的臉上,這也是生平第一次他不給長子留臉面。

  「你要是不把錢吐出來,你就給我帶著妻兒老小滾出去,我再也沒有你這種兒子。」

  「老頭子,你瘋了。」陳氏大叫起來:「他可是老大啊,崇義是重長孫,你忘記了?」

  韓老頭對著陳氏暴喝:「你閉嘴!你再多說一句,你就跟著他們一起滾。」

  陳氏被吼了一句果然蔫了,就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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