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憑什麼那麼理所當然?


  光光看著這十幾歲的小姑娘,有些不忍心:「要不你跟著我三哥到雁州去吧,就是,這千里遙遠背井離鄉的,你還那么小,我怕你忍受不了,你要是走了,得多長時間不能夠見到你娘呢。」

  這可不是說去旅遊,過段時間就回來了,她是逃婚,怎麼著也得去個一年兩年或者更久,等事情平息下去了才能夠回家來,而且名聲也會受到損害,以後指不定好不好嫁人呢!

  「你讓我逃婚啊?」

  賀瑤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的往門外看了看,神情就像是在做賊一樣。

  見丫鬟們都不在室內,她苦著臉道:「光光,我才十四歲呢,只待過年及笄,我爹就讓我嫁給那個安大老爺,你說,我這不是就跳了火坑了嗎?

  如果能夠擺脫這個困境,我也是願意走的,只是,你三哥他去上任,會願意帶著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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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光失笑,這種事情還真是不好說,她得問過孝正才行。

  「我回頭問問我三哥的意見,瑤瑤,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而不是按照別人的想法過成別人想要的樣子,那是最不舒心最難過的。」

  賀瑤覺得光光說的都好有道理,她紅了眼眶,感動的道:「光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對我最好,最懂我的朋友,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你的,光光,我們倆要做一輩子的手帕交,知己。」

  光光點頭,笑著對:「瑤瑤,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想到了什麼,賀瑤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只是,我要如何離開縣衙呢?我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的出來,身邊一直都是有人的。」

  光光想想也是,這些官家小姐出門,一般情況下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的,哪裡那麼容易走丟或者逃跑。

  光光思索了下,她趴在賀瑤耳朵邊小聲的耳語了幾句,賀瑤有些猶豫:「這樣真的行得通?」

  光光嘿嘿一笑:「你還不放心我嘛,我到時肯定能夠讓你順利出城的。」

  賀瑤的心情這才變好不少,晌午她也沒有留下一起吃飯,就匆忙帶著人返回縣城去了。

  中午一家人吃完了飯,才算是有空坐在一起嘮嗑,韓得平看著唐城,有些躊躇,他詢問道:「城兒,那個,不是爹要打探你的私事,只是關於那個內鄉侯……」

  光光孝正也都看了過來,對於內鄉侯的事情,他們一直想問,可是都被唐城給找各種理由迴避過去了。

  唐城知道韓得平想問什麼,他看了看妻子和璟哥,神情有些落寞:「爹,娘,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其實這件事情真的過去太久遠了,我不是很想回憶,我幼時生長在川東府,家裡很窮……」

  在他的口中,於家只是一個小村子裡普通獵戶,于震這個人雖然長得不錯,打獵也有一套,可是家裡有個常年臥床生病的寡母,所以家境很是貧寒。

  後來姻緣巧合,他娶了唐城的母親姜氏,倆人一開始倒也恩愛,沒過兩年就生子取名於笙筳,也就是後來的唐城。

  跟所有小說電視劇當中的狗血戲碼一樣,前朝明宗在位,開了武考,于震因為是獵戶出身,對於騎**通,所以輕而易舉的中了武舉。

  後來,他隨調去了京城,這一去,就八九年沒有回來。

  等到於母病逝,姜氏就帶著兒子進京尋夫,一打聽才知道,于震不僅僅已經是東宮太子身邊的近衛官,還另娶了朝中一位武官家的千金小姐。

  「這不就是陳世美嗎?」

  光光聽的氣憤不已,自己飛黃騰達以後,就拋妻棄子,實在是太讓人鄙視了。

  孝正蹙眉:「光兒,什麼是陳世美?」

  光光一噎,差點忘記這是一個不知名歷史上沒有記載的朝代,關於陳世美的故事,這些人都是沒聽說過的,光光就隨便的敷衍道:「啊,我在一個畫本子裡看到的,就是窮舉子上京趕考,得中狀元後,招贅公主拋妻棄子的故事。」

  唐城垂了垂眸子,神色莫名。

  小棉握緊了他的手,給與無聲的安慰。

  林氏則是心疼的紅了眼眶,她義憤填膺的罵道:「這個內鄉侯可真不是個東西,自己富貴發達了,竟然就拋棄了糟糠之妻,這種人,竟然也能夠封侯拜相的,老天爺當真是不長眼。」

  光光則是想著,這哪裡是什麼老天爺不長眼,分明是當今的皇帝不長眼啊,就這種人都能夠得到重用,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韓得平卻注意到了一個問題,他詢問道:「城兒,那你的母親呢?她現在在哪裡?」

  大家這才想起來,貌似唐城的故事還沒說完。

  唐城抿直了唇角:「死了,進京尋夫的那一年死在了京郊城外。」

  大家都沉默了下來,這人進京尋夫為什麼會死,和內鄉侯之間他們父子的恩怨,不用問,他們也都有了大概得猜測。

  光光還在想著,該如何換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就有門房小廝匆匆忙忙來報:「老爺,夫人,老宅那邊的四爺過來說,老太爺不大好了,讓你們快點過去看看。」

  孝正驚了下:「什麼叫不大好?」

  小廝就為難的看著他說道:「可能要不行了。」

  光光皺眉,這韓老頭這個節骨眼要是真的死了,可也就是個麻煩事呢。

  因為韓老頭是孝正的直系親屬長輩,他要是過世了,孝正最起碼得持孝丁憂一年,韓得平得丁憂三年,那還上個什麼任?(所謂的丁憂,簡單來說,就是在職官員的父母過世後,必須停止一切工作,回到家鄉為過世親人守孝二十七個月,也有三年、二十個月,十二個月等制度,各朝代和時期不一。)

  眾人也就站起了身子,一起往老宅來了。

  到了老宅門口,發現韓老爺子和王氏,以及他們家的兩個兒子媳婦都在這邊呢,張氏蹲在東廂房的廊下熬藥,孝禹坐在四輪車上在旁邊觀看。

  見到韓得平來了,韓老爺子沉著臉說道:「得平啊,你來啦,你快去看看你爹吧!」

  韓得平的心情可謂是不大美麗,他從私心裡是很不想搭理老宅這邊的人的,可是為了孝正以後得官聲,他不能夠把事情做的太絕,就帶著兒子閨女進了上房。

  上房裡,陳氏趴在床邊抹著眼淚,江氏馮氏,崇義都守在旁邊。

  光光跟在林氏後面,往床上瞟了一眼,韓老頭臉色蠟黃髮青得躺在床上,人雖然醒著,可是面目已經發生了變化,口歪眼斜的,他見到韓得平來了,激動的想坐起來,卻沒有力氣,還是被陳氏扶了一把才半靠在了枕頭上。

  他用手指著韓得平和孝正,想張口說話,口齒卻不清楚,還往下流淌口水,看著特別得膈應人。

  韓得平擰眉,他詢問一直侯在旁邊的老大夫說道:「大夫,我爹這是怎麼了?生了什麼病?他這嘴……」

  老大夫對著韓得平非常的恭敬:「韓二老爺,您家太爺這是內風,年長者多見,就是會出現突然昏仆、半身不遂、肢體麻木、舌蹇不語、口舌歪斜、偏身麻木等情況,這病啊,起病急、變化快,有的到後面還會昏迷不醒,抽搐致死。」

  啥玩意?內風?

  光光越聽,怎麼越覺得,這老大夫形容的是中風,或者是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再不然就是腦梗塞腦出血之類的,只是古代沒有儀器做檢查,只能是籠統的一句屬於什麼內風。

  孝正追問道:「我爺這病怎麼醫治?」

  老大夫面露難色:「這……這我只能是開點藥調理調理,其他的,我也是無能為力。」

  光光瞟了一眼這個大夫,是鎮上比較有名的出診大夫,不過她覺得,這人年紀大,治病的本事可真是不敢恭維。

  這人生病中風,或者腦梗,你說你要給韓老頭開藥調理是什麼鬼?你不如直接說你不會治,治不好就得了唄!

  韓得平和林氏顯然也是聽出來大夫的弦外之音了,他們互相使了眼色,就都出了上房,到了院子裡。

  韓老爺子就嘆氣道:「得平,你爹現在這個樣子,可如何是好?」

  這時陳氏追了上來,她哭著對韓得平道:「老二啊,你們去,去請賈御醫來給你爹瞧瞧,他是從宮裡來的,肯定能夠有本事給你爹治好的。」

  韓得平沉著臉,他冷淡的看著陳氏說道:「那賈御醫在王府里頤養天年,鎮北王供著他,敬著他,尋常人就是求到門上,他都不會出診的。再說了,那老人家都已經八十高齡,離我們淮陽府好幾百里路的路程。

  一路顛簸勞累的,不說他自己會不會來,就是王爺和他的侄子侄孫們也不會允許他再出那麼遠的門的。」

  陳氏失望的低下了頭,以如今韓得平跟她的關係,她已經不敢再胡攪蠻纏,撒潑耍橫了。

  韓老爺子捋著鬍鬚,他看了看韓得平說道:「是這個理,人家賈御醫德高望重的,身份又高,又是被鎮北王供著的。人家憑啥到咱們大柳村來給你爹看病啊。」

  眾人正說著話呢,韓得富一家和江宣韓樂兒也帶著孩子過來了。

  韓得富進去看了看韓老頭的情況,就風風火火的出來了,他對韓得平道:「二哥,這種情況還等啥呢?你們快去人請賈御醫來啊?」

  他一張口,就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韓得平和林氏孝正都變了臉色,光光也是一臉的不耐煩。

  韓得平瞪了他一眼冷聲質問:「你說的好聽,你有本事你去請,反正我是請不來的,我沒有那麼大的臉。」

  韓得富被噎了一下,也覺得自己剛剛那話有些失了分寸,他賠著笑說道:「那個,二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吳氏這時插話道:「哎呀,爹,你咋那麼糊塗,你想想當初孝禹堂哥那腿都能夠找賈御醫醫治,咱爺身份擱在這裡呢,那賈御醫要是知道了難道還會推辭?

  我看啊,說啥請不來賈御醫,也就是二伯不想給爺治,找得藉口罷了!」

  韓得富一想,還真是有點道理,他有些懷疑的看著韓得平。

  韓得平冷笑著看著三房一家,最後把目光定在吳氏身上:「怎麼,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想要讓光兒她爺去死的?」

  吳巧玲巧言令色道:「二伯莫要多心,我可沒有那麼說。」

  韓得平只覺得怒火中燒,他看著這些人的眼中帶著深深的厭惡,連帶著自己也厭惡起來,以前,他怎麼會那麼糊塗,怎麼會那麼的沒腦子呢!

  這些所謂的家人,親人,都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壓根就沒有一個把自家人放在心上,放在眼裡的,想到這裡,他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他一指吳巧玲,對著身旁得僕從婆子丫鬟們喝道:「給我掌這個賤民的嘴。」

  三房的人一下子都傻了眼,直到當真有人過來按倒了陰陽怪氣的小吳氏,他們才反應過來。

  韓得富叫道:「二哥,你瘋了?她是你侄媳婦,你做為一個長輩,怎麼能夠教訓侄媳婦呢,她是外姓人,你這是一點臉面都不顧了?以後村子裡的人該咋議論你?」

  孝元也是著急的上來拉扯按著小吳氏的婆子們,可惜被韓家的隨從們給攔了下來。

  光光看著氣勢洶洶狠決的韓得平,她抱著臂膀做座上觀,她相信,經過那一次被大房的人背叛出賣,他不會再對這些人心慈手軟了。

  果然,聽了韓得富的質問叫囂,韓得平冷冷一笑,帶著三分譏諷,三分不屑:「議論我?臉面?」

  他背著手,挺直了腰杆,把目光移向了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們:「我乃堂堂五品朝廷命官,我的兒子也是朝廷任命的知府大人,爾等升斗小民,我看誰敢隨意議論污衊造謠我們韓家?」

  那些被他目光掃視過的村民們都心虛害怕的扭過了頭,以韓家如今的聲勢權利,身份地位,還真是沒有人敢公然的隨便議論詆毀。

  韓得平最後把目光定在韓得富的身上:「尤其是你,韓得富,你不過一介卑賤的商戶,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越說韓得平越覺得意難平,他咬牙切齒的道:「來人,給我連他一塊掌嘴!」

  韓得富大吃一驚,他後退了兩步,仿佛第一天認識韓得平一樣訝異和茫然:「二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我是你兄弟啊?」

  「兄弟?」韓得平不屑,現在他最討厭別人提這兩個諷刺的字眼。

  那些護衛們可不管他是不是韓得平的兄弟,上來按倒人就是一頓胖揍,打的人鼻青臉腫,口鼻竄血。

  而小吳氏可就更悽慘了,在光光的有意暗示下,那婆子可是用了狠勁,幾巴掌就把她的門牙給抽飛出來三四顆,那滿嘴的血流的到處都是,讓人看的觸目驚心。

  周氏嚇得白了臉,她不敢再去跟韓得平說話,而是到了林氏身邊苦苦哀求,只是林氏也挺生氣,冷著臉並不搭理她。

  孝元見小吳氏被打的如此悽慘,他被幾個小廝拉著,掙脫不開,他憤恨的盯著韓得平大叫道:「就因為你有了錢,有了勢,你就仗勢欺人,你那本事用不到外人身上,就知道來修理自家人,你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你就是個沒用的窩囊廢,懦夫!」

  韓得平低頭看著他,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可笑,這就是他一直包容,疼愛,放在心裡掛念操心的子侄嗎?

  韓得平突然嘲諷的哈哈大笑起來,笑自己曾經的愚蠢可悲。

  韓老爺子覺得今天的韓得平怪怪的,卻說不清楚他哪裡不一樣,只能是關心的道:「得平啊,你看這事鬧得,你咋還笑呢?」

  王氏轉臉來訓斥孝元:「你這孩子,怎麼能夠這麼跟你二伯說話,他好歹也是官老爺,也是你的長輩,你這婚事什麼的,不都是二伯一家給張羅來的,做人得講究憑良心,不能口無遮攔的。」

  韓得平不耐煩的看著孝元,不留情面的斥罵道:「你個不成器的東西,給你臉抬舉你的時候,你偏偏就上不得台面,這個吳氏,是什麼好東西?值得你跟我一而再再而三得頂嘴對著幹?不服是吧?」

  他幾步到了近前,一腳狠狠地踢在他的前胸,並沒有因為孝元瘦弱的身板倒下就罷休,而是追著又一連來了幾腳,他啐罵道:「你個不仁不義,不孝不悌的東西,我們老韓家真是祖上造了什麼孽啊,淨出你們這種混帳狗東西!」

  孝元想掙扎著起來,手腳就被韓家的護衛們給按了個結實,韓得平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狠狠地用力,也不知道傷到了哪個位置,孝元的嘴角就流出血來。

  周氏嚇得面無人色,她跪到了林氏的跟前哭求:「二嫂、哦不,韓二夫人,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兒子吧,他年幼無知,不懂事,得罪了你們,你們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吧。」

  林氏用力的把自己的衣服從周氏手裡抽出來,她冷哼道:「這事我可做不了主,都是你二哥當家的。」

  這話就是典型的在推辭,只要林氏發話,韓得平是肯定會聽的,只是林氏不願意那麼做。

  看著孝元被教訓的那麼慘,她心裡感覺出了一口惡氣,自從小周氏被休後,她對三房一家,尤其是孝元,可就是厭惡到了骨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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