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當殺之


  韓武似乎是看出了年輕人的心事,他皺眉,然後大聲的道:「身為男兒,容貌算不上一回事。我們為了朝廷流血流淚,這身體不知挨了多少刀多少箭,你這臉,是為了我們大盛做的犧牲,將來,我定然陳情陛下,讓他給你指一門如花美眷,算是給你的獎賞補償。」

  青年勾唇笑了笑,他遙望家鄉的方向,喃喃念道:「爹娘,弟弟妹妹,你們還好嗎?是否已然忘了我……」

  而此時的京都郊外離宮內,帝王正看著小姑娘用膳,他溫柔的說道:「怎麼不吃了?你今日流了不少血,多喝點雞湯,好好的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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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到小姑娘纏著紗布的手腕,他眸光暗了暗,有些後怕心驚,要是這丫頭手中是把刀子,這會估計已經香消玉殞了,如此美人,就那麼去了,不是讓人覺得惋惜可嘆嗎?

  光光勉強的喝了兩口,就放下了盅,眉眼間有著說不完的愁苦,似乎心事重重。

  啟宗輕嘆,他自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她如此年輕,又是一直指定做兒婦的人選,突逢巨變,身份就做了轉換,她要是能夠歡喜得起來,他倒是覺得有問題了呢!

  這時,新上任的大總管章明進來稟報:「陛下,三皇子求見。」

  聽到是盛靖淵來了,光光的身子一僵,臉色都白了幾分,她顫著聲音道:「陛、陛下,是齊王,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我該怎麼辦?要如何面對他?萬一他就是來向我問罪的,我……」

  啟宗一擰眉,他回頭打量了一下光光,平靜的道:「你怕什麼?放心吧,他見不到你。」

  光光委屈的癟嘴:「可是我一個大活人在荷花宮內,進來時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又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子,我總不能一輩子不見他吧?到時我該如何交代?

  陛下,齊王是個好人,他對臣女算是禮遇體貼,在儲秀宮之時他曾經還特意給臣女解過圍呢,臣女,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如此的污糟不堪。」

  說著,她就掏出帕子捂臉哽咽起來。

  啟宗擰了下眉,面目都有些扭曲了,他今日也算是知,什麼叫做自作自受了,明明,那日小姑娘被劉妃圍堵抓包,是他吩咐老三過去救場的,這會小姑娘卻把功勞都算在了盛靖淵的頭上,他就是有理也說不清。

  他總不能說出真相,來跟兒子來爭功勞,以他的身份豈不是荒唐嗎?

  啟宗看著她,念頭急轉,而後涼涼的道:「朕是不是做錯了?不該困你於此,還是說……」

  還是說,應當成全你們這年齡相仿,郎才女貌的小男女。

  說到一半,啟宗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唐可笑,這小姑娘已經是君婦,如何還能再賜於子,於是他強壓著自己的火氣,改了話頭:「朕已經有了應對之法,隨後會公布你已亡故的消音息,以後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就是了。」

  光光心內一驚,聽出啟宗話語中壓抑的怒氣,只做不知,她天真的道:「陛下,其他的不論,臣女覺得,齊王是個好人,沒有了臣女,您將來也一定再給他定門好親事,給他找個出挑的姑娘來做正妃。」

  啟宗垂了垂眸子,低低應了一聲:「朕定然是不會虧待三皇子的,你勿掛心。」

  就沖他把人送給了自己,就算盛靖淵做了再多的錯事,這也不失為一件功勞。

  說著他站起了身,對御前小太監小圓子說道:「你侍候姑娘用膳,仔細著些。」

  小圓子忙彎腰:「奴才遵旨。」

  「朕出去看看,你先自己吃,等會朕再回來陪你。」

  啟宗快步出了荷花宮,盛靖淵果然就跪在宮門口。

  他沉下了臉詢問:「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盛靖淵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父皇,兒臣前來請罪。」

  「呵~」啟宗嗤笑出聲:「請罪?你何罪之有呢?」

  盛靖淵垂了眸子,他囁嚅著道:「兒臣做錯了事情,請求父皇原諒。」

  啟宗可有可無的點頭:「朕知道了,你回去吧,以後莫要再來荷花宮。」

  盛靖淵握緊了拳頭,感到心慌無比,他抬頭去看啟宗的神情:「父皇,您不能這麼做,不能!請您三思。」

  啟宗平靜的看著這個出色的兒子,緩聲道:「那朕該如何做呢?」

  「她是兒婦……」盛靖淵左右看了看,才為難的道:「當殺之,以絕後患,您切勿婦人之仁,這是保全我們皇家臉面最好的法子。」

  「當殺之?」

  啟宗喃喃的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突然覺得可笑,剛剛那小姑娘還在口口聲聲的跟自己說,齊王是個好人,讓自己以後給他再找門好的親事,可是他呢?

  他一心都想著讓她死,遮蓋他設計這一切的罪行,或者說,他怕小姑娘以後知道真相,會找他報復。

  想到這裡,啟宗只覺得心緒難平,他擰眉斥道:「全皇家的臉面?全誰的臉面?是你的?還是朕的?

  你把她推出來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後面該如何收場?你認為處死一個女子,這事就一了百了了?」

  盛靖淵低下了頭:「兒臣知錯,兒臣有罪。」

  啟宗冷笑:「你是有罪,即日起,刑部的差事你不用做了,回到齊王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允許,不准踏出府門一步。」

  盛靖淵全身都是一震,他猛然抬頭叫道:「父皇?兒臣這麼做,是為了您好,她不能留在您的身邊,要是她知道了一切,將來定然會生異心……」

  啟宗不耐煩的怒喝:「夠了!朕已知曉,她活不了兩日,你且放心的去吧!」

  盛靖淵這才住了口,蔫頭耷腦的走了。

  只是轉身後,唇角卻勾起了笑,因為他知道,啟宗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真的生氣惱怒,也是,他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如今這般色厲內荏的模樣,不過是在裝腔作勢給自己臉上遮羞罷了。

  要是他真的是個正人君子,真的生氣怪罪他的作為,應該是光明正大的把他下獄或者仗責,而不是想著如何幽禁藏起那個女子。

  啟宗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眉頭,他想著,也許,當真是他老了,這些孩子們,才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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