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樂渝最近飯量日益漸增，每天中午分給喻之淮一大半，其實自己都沒有吃飽。今天多了一盒便當，就不用計較著要給喻之淮留多少，姜樂渝的那一份，本著不浪費的心態，給它吃完了。
喻可茵看到她吃得乾乾淨淨的便當盒，驚訝地問：「你今天怎麼吃這麼多呀？」
姜樂渝摸摸圓滾滾地肚皮，淡定道：「今天有點餓呢。」
就算餓，那也是吃得太多了一點吧。
「你吃這麼多，小心長得跟高子奕一樣胖。」喻可茵好心提醒。
姜樂渝撫摸肚子的手頓了頓，她之前是瘦得狠了，現在就算吃得多一些，也不可能一時半會兒就長成個胖子吧。而且，小孩子嘛，就是要白白胖胖的才可愛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不吃飽怎麼行。
午休時間到的前兩分鐘，喻之淮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面裝的應該是藥和她的便當盒。姜樂渝不動聲色地用站起身擋住喻可茵的視線，「我先回座位啦。」
「去吧去吧。」
姜樂渝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飯盒，餘光瞥到喻之淮在座位坐下後才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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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擦了嗎？」姜樂渝小聲問他。
喻之淮點點頭。
「我看看。」
喻之淮下意識就想捏緊自己的袖口，側眸看她一眼，她揪著小眉頭，滿眼關切。頓了頓，鬆了手，緩緩將衣袖捋了上去。
縱橫交錯的疤痕上面塗上了一層黃黃的藥膏，姜樂渝一股腦買了那麼多，也不知道他擦對藥沒有。
「你有看說明書嗎？」姜樂渝又問。
「嗯。」
「上面的字你都認得？」
喻之淮默了默，「嗯。」
姜樂渝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她翻了課本，一年級還在學習拼音的階段，班上的同學識字量都很少，那些藥品上面的說明書應該還有不少生僻字，他居然都認得？
姜樂渝覺得他要麼是沒有真的全部看完，要麼是在撒謊，要麼還真是個天才？
也是，他現在都能做五六年級的奧數題了。
「還疼不疼啊？」
喻之淮遲疑了一瞬，應該是疼的，但他已經習慣潛意識去抗拒疼痛這種感覺。所以更多時候，只是覺得麻麻的。
「傷成這樣，看著都疼。」姜樂渝輕嘆一聲，「昨天回去喻可茵還有欺負你嗎？」
昨天喻可茵跟她爸媽去外面吃飯了，晚上回來的時候都已經睡著了，「沒有。」
老師進來了，教室里安靜下倆，姜樂渝也閉上嘴不再跟喻之淮搭話。趴在桌上面對喻之淮，喻之淮放好筆，也準備趴下來，看到姜樂渝眨巴的眼睛愣了愣，又側過頭，後腦勺對著她。
這動作看在姜樂渝眼裡就是他不待見她，倒也沒有不高興，就是覺得要得到這孩子的信任還真是不容易。
晚上回到家，張媽見姜樂渝兩個飯盒都空了，驚呼道：「你兩份便當都吃完了呀？哎喲，給你多準備一點是怕你吃不飽，不是讓你一定要吃完哎，這吃多了胃也會受不了的呀。」
說著，張媽探手摸了摸姜樂渝的小肚子，「哎喲，瞧瞧，都鼓成什麼樣了。可不能這樣胡吃硬撐啊。」
「怎麼了？」杜妍清從後面走過來，淡聲問。
張媽和姜樂渝都嚇了一跳，張媽站直身，拿著飯盒有些為難：「樂渝中午吃得太多了，我擔心她這樣會撐壞肚子。」
杜妍清視線輕飄飄地滑過那兩個便當盒落到姜樂渝臉上，「兩份你都吃完了？」
姜樂渝遲緩地點了下頭。
「中午吃飽了嗎？」杜妍清問。
「飽了。」
杜妍清微微頷首，淡淡地對張媽說：「她能吃就讓她吃吧。已經快七歲了，不能蠢到連自己能吃多少飯都不知道。」
張媽愣了一瞬，連忙應道：「哎，好的。可能是現在漲身體，所以飯量大了些，不過小孩子嘛，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聽得出來張媽是在有意為姜樂渝說好話，還是害怕杜妍清因為她吃得多了責罰她。不過杜妍清並沒有在意這事兒的樣子，張媽話都沒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等杜妍清上了樓，姜樂渝跟張媽面面相覷片刻，張媽輕嘆一聲摸摸她的頭：「吃飯的時候肚子有脹脹的感覺了就不要吃了，知道嗎？」
「唔。」
「太太最近也是變了許多，她不責罰你就好。快去洗手玩一會兒，一會兒吃晚飯了。」
姜樂渝洗完手坐在客廳抱著娃娃看動畫片，心裡也有些納悶兒。杜妍清的態度她也有些意外，其實她都準備說把飯分給同學了，結果杜妍清好像真的不認為她這麼一個小女孩兒能吃下兩份便當是多麼奇怪的事情一樣。
張媽倒是驚訝了一下，但也沒有多懷疑，還真的以為她是因為長身體真的能吃得下那麼多。
晚飯杜妍清依舊沒有下來吃，姜樂渝晚上刻意少吃了一點，這樣能顯得她食量正常一些。畢竟中午吃了兩分便當，晚上再不管不顧吃那麼多，以後真把她當大胃王，杜妍清再讓給她準備個三份四份便當的，不吃完就責罰她之類的，那就不好搞了。
果然，張媽見她晚飯吃得不多，反而鬆了一口氣：「我就說，以前一天都吃不了幾口飯的，怎麼現在突然能吃這麼多，這樣身體怎麼負擔得了。不過以後中午多吃一點，晚上少吃一點也是可以的。吃完飯還是要消化一下，今天要去跟可茵玩兒嗎？」
姜樂渝搖搖頭，「我還得做作業呢。」
張媽輕笑一聲，「樂渝現在是越來越乖了，會好好吃飯，好好學習，還比以前禮貌多了。」
說完又補充道：「不是說以前不禮貌，就是，現在嘴甜了，開朗了許多。這樣好，這樣好。」
姜樂渝跳下椅子，看著張媽忙前忙後地收拾餐桌和廚房，想了想，走到她跟前問：「今天也要把剩菜給清潔工餵流浪狗嗎？」
「要的要的，一會兒我收拾完了就去。」
姜樂渝自告奮勇：「那我幫你拿出去吧。」
張媽垂眸笑看她一眼，「哪兒用得著你去呀，一會兒把身上弄髒了該哭鼻子了。」
姜樂渝摸摸小肚子，軟聲道：「反正我需要消化消化，就讓我幫你拿出去吧，我也想看看流浪狗。我會小心，不會弄髒衣服噠。」
張媽看過來，她又說：「弄髒了也不會哭鼻子！」
張媽忍俊不禁，無奈地搖搖頭，「好好好，讓你去，就在前面岔路口，那兒有個短頭髮的清潔工阿姨，你把東西給她，就說是張媽給的。」
張媽將剩菜剩飯裝好遞給她，叮囑道：「快些去快些回來，別逗留太久，一會兒太太問起就說你出去玩兒了，知道嗎？」
姜樂渝笑著應：「知道啦。」
拎著袋子出了門，黃昏的夕陽正好，有一絲絲微風吹著，不如下午那麼悶熱。姜樂渝也只是想找藉口出來走走，她這段時間除了上學就是在家，每天也都是車子接送，來了這麼久，還真是連別墅區都沒走出去過。
遙想她當初這個年紀的時候，那是玩兒的野極了。每天吃完飯就出去跟小夥伴瘋玩兒，不出一身汗決不罷休那種。
哼著小曲兒慢慢地走著，冷不丁聽到前面拐角處冒出兩聲悶哼。
「瞧他手上這黃黃的東西，真噁心，小垃圾，你是抹了泥巴在手上嗎？」
是喻可茵的聲音。
姜樂渝心裡一突，加快了腳步走到拐角的牆邊貼著牆悄悄探出腦袋。是喻可茵，身邊還有兩三個她不認識的小朋友，地上躺著的那個，是喻之淮。
還來不及反應，她看見喻可茵伸腳猛地踩上喻之淮的手臂，她是背對姜樂渝，但地上的喻之淮是面朝著她，透過縫隙能看到喻之淮的小臉慘白，臉上還有幾道髒印，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怎麼又不叫了？剛剛不是都哼哼了嗎？又不疼了？」喻可茵收回腳，嫌棄地撇撇嘴，「真是又臭又硬，方俊，你來踩，給我踩到他哭出來！」
那麼稚嫩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底發涼。
那個叫方俊的男孩子一臉壞笑，瞧著比喻可茵大一些高一些，走到喻之淮面前狠狠地踩上他本就受傷的手臂，一瞬間聽見喻之淮又悶哼了一聲，額角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他那麼能忍的一個人，能哼出來，說明是痛極了。
「他哼哼了哼哼了！」
「方俊，再用力一點呀，要讓他哭出來！」
「我上次用竹條把他手臂都抽出血了，他都不哭，真是沒勁。」
「這小子是真的能忍啊，我都用了全部力氣了！」
「那就你們一起上。」
喻可茵說完這話，姜樂渝忍無可忍地衝出去：「可茵！」
喻可茵回頭，看到姜樂渝驚訝了一瞬，繼而笑起來，興奮地沖她招手：「樂渝，你終於出來啦！快來一起玩兒！」
姜樂渝視線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喻之淮，他蜷著身體十分狼狽，外套被扔在一邊弄得很髒，左手手臂血肉模糊，準確來說，也分不清是血還是藥還是什麼東西，總之看著很是慎人。
要不是看書知道他以後四肢健全，她還真擔心他這手會就此廢掉。
目光在這幾個始作俑者臉上巡視一圈，姜樂渝暗暗捏了捏手心，忍住滿腔怒火，對著喻可茵露出一個假笑：「你今天怎麼沒來找我呀？」
喻可茵撇撇嘴：「你還說呢，你不是說你爸爸在家你不能出來玩兒嗎？我叫你好多次你都不出來，我只能找別人玩兒啦。」
視線瞥見她手裡的袋子，好奇地問：「你提的什麼東西呀？你要去哪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