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愛火(六)
喜歡?
她眉眼似嗔似喜,那一盞酒輕晃,似乎有繁星誤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他抬手,那星辰便落在他掌心。
凌波愕然,這人醉酒後,竟是這般模樣。他手中的,正是她腰間那一串琉璃塔, 層層疊疊間,她瞧見他將那琉璃塔扯下,窩在懷裡。
她因為那一扯,身子愈發軟了下去。一盞酒再入喉,醉意熏然,她笑了笑,抓住他的衣袖。
竟有些不穩了, 渾身都沒了力氣。他正低頭看那琉璃色的光芒,藍色的夢便墜了下來。他恍惚間聽見一聲「喜歡。」
唇角弧度彎了幾分, 他竟是扔了那琉璃色,將人抱住。低頭輕輕摩挲她的髮絲,輕柔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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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歡,」他低聲,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某一刻被點燃。她笑了,就著他的手,又遞了一杯酒到他唇邊。
濃烈的酒香衝撞,他不假思索的飲下。那懷中人滿意了,伸手輕輕撫摸他的下頜。
原來,他也不是那麼冷的。
東風,我喜歡你好久了。久到第一次遇見你,就傾了心。
離開酒肆的時候,東風已經站不穩了。他整個身子都趴在凌波身上,有意無意的玩著凌波的頭髮。
回到家,已經夜深了。她將人弄上榻,替他擦拭額頭上的汗,一下又一下, 極其溫柔。
手腕被抓住的時候,她有些說不出的錯愕。「東風,放開。」
她有些無奈,醉了的人頗為不講理。「不要,我喜歡。」罷了,她和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他如今這樣子,若是醒了,只怕面色陰沉的厲害。凌波噙著笑,歪頭看他。五官端正,並不清秀的容顏,稜角分明。可她偏偏就能看出幾分絕色來。
情人眼中出西施,大抵如此。她靠著軟榻,腰間的琉璃輕晃,發出清脆的聲音。有些懊惱的取下琉璃塔放在一邊,瞥見那人眉頭微皺,順手撫平。
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手,那雙手白皙如玉, 修長無骨, 正覆在他眉間,輕柔的左右徘徊。
她抬頭乍然撞進一團墨, 訕訕的收回手。「我剛看你難受,所以想幫你一下。」
「謝謝,」他輕咳了聲,不自然的捋了捋頭髮。她有些侷促,起身準備離開。一隻手準確的捉住了她的衣袖,將她困在原地。
他不知何時起身,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她的眼底是他青色衣衫,清冷模樣。
「還有事?」
「有,撩完就跑,是不是太過不負責了?」他眼尾有些紅,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加上那一本正經的語氣。倒像是她輕薄了他。
凌波吐舌,哪有人這樣不要臉的。「誰撩了?」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她的影子就倒映在他眼中。很難瞧見凌波被逼的退無可退的境地,她靠著牆,手心微微出汗。
正琢磨著要不要化作青煙溜走,那人忽然俯下身子,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阿凌,其實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這個問題他糾結了很久,他是捉妖師,天生就是降妖除魔。可她是妖,註定生死相隔。那日的酒極烈,他卻第一次生出一種荒蕪。
是沒有她的寸草不生,醉生夢死。他那日恍然,便知那相思入骨,不可剝離。所以他認命,這一生斬妖無數,到頭來還是折在了一隻妖的相思里。
「你說什麼?」她茫然的望著他,腦子裡嗡嗡的,剛剛那個人說的喜歡,是她想的意思嗎?
「我說,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微微彎起的嘴角,一笑傾城。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輕輕開口,「我心悅你。」所以,她驀地笑了起來,淺淺的薄粉暈染。
這人酒後,果真是能吐真言的。她喜歡他那麼久,原來不是一個人的執念。也好,如果和這個人度餘生,會很幸福。
「我也是,東風,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如果之前他還在遲疑,幽冥之行,要不要帶她一起。
面對她清澈的目光,他終究無法開口拒絕。「好,」他輕快的應承,手撫摸她輕柔的發頂,像是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答應的這麼快,若是食言了,如何?」
「那我必定踏遍萬水千山尋你,用一輩子來彌補。」
「才不要,你若食言了,就再也不見。」她說話時風鈴聲起,衣袂翩飛,似一朵桃花出岫,他淺笑瞧著,低頭將她的手放在心口。
「不會有那一天。」
他與幽冥的淵源,追溯到千年之前。他初誕生之際,是冥胎,人與冥的結合。他的母親,是人間一位賢淑的婦人。
記憶之初,他和母親在不停的流浪。他們終是不見天日,只能在深夜裡前行。
他聽著那些人叫他母親妖孽,將他母親用火圍起來燒。而他被用鎖鏈鎖著,用盡所有的力氣都無法掙脫鎖鏈。
只能看著火舌肆意翻滾,當一切成灰,那位慈祥的婦人連枯骨都不曾留下。她像是一陣風,還來不及溫暖他,就走到了盡頭。
然後他看見那高大的男人,冷峻的眉目。他們是父子,骨子裡刻著相同的血脈。他看見他袖袍一揮,頃刻覆滅。
他心口疼的厲害,可也只是片刻就流落到了人間。那個人還真是冷漠。不過也好,他才不要什麼親情。
又要遇到他了嗎?幽冥大門緩緩打開,穿著黑色滾雲金絲袍的男子緩緩佇立在眼前。
東風冷漠的掃了一眼,開口,「幽王,許久不見?」
「怎麼,連父王都不願意喚了?」
凌波轉頭瞧他,一直以為他不過普通的人間捉妖師。不曾想,竟然是幽王血脈,流落在外。
身為妖族,竟然不曾留意。
「我和你,本無瓜葛。我只為取一物,幽王殿下若是能允,自然不會再見。」
「風兒,血脈,割不斷的。」
「那就還血,」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凌波無奈的扯了扯東風的袖子。這父子兩是多大仇,一見面就能吵起來。
「東風,你要拿什麼東西?」他的神情緩和下來,「我要我母親的遺物,醒世鏡。」
「不可能,」幽王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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