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情深
「你可會釀酒?」東風實在看不下去凌波與獨孤笙談笑,漠然道。既然開酒館,會釀酒再好不過。
凌波笑了笑,仰臉看著獨孤笙,眸色溫軟。那在一旁的少年臉色沉了下去,空氣似乎有些壓抑。他分明是想讓凌波來尋他,知曉前世凌波從未曾釀酒才有恃無恐。
「阿笙,你會嗎?」獨孤笙啞然失笑,阿笙這個稱呼顯然受用。看到凌波眼中的瀲灩光澤,心底不由暖了起來。從遇到到如今,她總是讓他意外。
「會一些,凌波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冷冷的聲音打斷,二人詫然抬頭。那相合的默契,惹得東風心頭一窒。他遲了嗎?不過才多少光景,她的心就漸漸脫離了他的控制。
「獨孤兄日理萬機,正好東風賦閒。恰好可以釀酒,也是雅趣。」
凌波莞爾,「原來東風也會,那謝謝啦。」
總覺得有什麼在變化,她從前向來不會像如今這般安靜。依舊開朗的性子,卻多了幾分沉靜。懂得考量與進退,這樣的凌波,卻讓東風突然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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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弄丟了他的凌波,那個活潑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一聲謝謝,思緒輾轉,眸底顯而易見的痛楚。
他竭力平復情緒,用淡然的聲音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接觸到眸底的痛楚,凌波心頭忽然閃過一陣疼痛,刻骨銘心。她伸手扶了身邊的桌子,笑著道,「一周時間如何?不知我說的風格可否?」
獨孤笙坦然一笑,「自然可以。一明媚,一深沉。前面加一些古風的點綴,淡黃色的光透過天頂,便如夢似幻。後面的話三層小樓如星空一般浩瀚渺遠,帶著些許深夜的迷濛。我說的可對?」
一字不差,記得這樣清楚,顯然是用了心。凌波將這裡打量了許久,確定沒有需要調整的,便準備回去。
「黃昏落的景色是一奇,要不要隨我去看看。」獨孤笙笑著道,身邊的人應了,他的唇角也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東風踏出一步,悠悠道,「我還有事,就不同你們一起了。」朝著獨孤笙微微拜了拜,便轉身離開。
有些說不清的蕭瑟落寞,凌波為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他的蕭瑟落寞,與自己何關?畢竟他們只是陌生人,即使那個人知曉自己所有的愛好。
獨孤笙挑眉,望著自己身側如皎月的女子,帶著人穿過迴廊,去往黃昏落最美的霞緋谷。此地常年霧氣緋紅,如夢似幻。
朦朧中帶著幾分神秘,像是朝霞璀璨,近處繁花瀰漫。香氣襲人,未曾飲酒已然心醉。凌波已經掙脫了獨孤笙的束縛,跑入了谷中。
少女明媚的笑顏,與獨孤笙的淡然形成對比。只是看到他眼中的笑意,俯身折了花,遞到獨孤笙的手邊。
「你聞聞看,是什麼味道?」
看她狡黠的樣子,此花名緋月,香氣素日裡淺淺淡淡,只是今日格外不同。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涼意,還有甜甜的香氣。像是,
「豆蔻胭脂?」獨孤笙驀然笑開,他的笑像是明媚的陽光,溫暖而不染塵埃。給緋月花染上豆蔻胭脂,他的目光不由側向一旁站著的女子。
此刻的她安靜恬淡,與平日裡的歡快不同。這樣的她,看上去也是別有風格。況且這巧思,又添了幾分靈動。
「是啊,就是豆蔻胭脂。這裡叫什麼名字?」凌波隨口問道。
獨孤笙看她歡快的樣子。弧度柔和了許多。「霞緋谷。因朝霞漫天盛產緋月而聞名,這裡緋月花海你應該會喜歡。」
凌波尚未注意,此刻往四周看去。果然緋月漫無邊際,美到動人心魄。只剛剛一眼,便心旌搖曳。猝不及防的撞上獨孤笙的視線,忍不住低了頭,心下一陣慌亂。
「以後我可以經常來這裡嗎?」凌波問道。她想著在黃昏落附近開酒館,便很方便過來玩了。獨孤笙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無奈道。
「不可以,這裡太大。你一個人不安全。況且就算傾歡酒館開張,你也還是要住回獨孤府。」
凌波的面色瞬間不好了,她本就對於寄居在獨孤府覺得不好意思。想著會打擾獨孤笙的生活,即使他不介意,自己也是難以說服的。
「這樣來回太遠了,阿笙,可以商量一下嗎?」獨孤笙淺笑,阿笙的稱呼顯然很受用。不過還是無奈的揉了揉某人的頭。
「你回獨孤府,我教你騎馬如何?」獨孤笙商量道,他的眉眼很溫柔,那些暗沉消失無蹤,不得不說是很好看的一雙眼。
容貌雖不是一等一,也是清雅俊逸。這樣想來,凌波心中不免愜意。畢竟是少女,多少存了些愛美的心思。
可她非尋常兒女,相對琴棋書畫,更喜歡騎馬射箭。只不過初來這裡,前塵盡忘。所以平日除了逛街,倒也沒有生了別的心思。
現下聽見獨孤笙說想要教她騎馬,自然是歡喜的。
「這幾日傾歡酒館修建,我帶你去馬場。」獨孤笙循循善誘,女子顯然已經顧不上爭執回去住的問題了。笑著應了。
到底是貪玩,到夜色垂暮,獨孤笙才和凌波慢悠悠的回府。馬車有些顛簸,玩了一日的凌波有些累了,眼皮忍不住的上下開闔。顯然是困了。
「阿凌,靠著我的肩膀。睡得舒服些。」
凌波不好意思的轉頭,笑了笑,身子坐直了些。不到一會兒便睡著了,獨孤笙小心的靠過去,掰了她的頭放在肩膀上。輕聲讓車夫走的再平穩些。
這樣看著她,心頭湧起千絲萬縷的情緒。從遇到她到現在,心思的改變已經難以忽視。他從未想過,那些冰冷的日子裡長大的他,能夠有心去守護一個人。
這個人的睫毛微顫,一顰一笑都靈動。獨孤笙緩緩閉眼,右手不經意的握拳,「阿凌,我喚你阿凌,你喚我阿笙。或者這樣便能近一些,我有些放不下你了呢。」
他輕聲說著,柔軟的唇瓣開合。目光落在女子靜好的睡顏,帶著化不開的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