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魅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東風淡然,倒是風吟王看著不遠處背過身的男子,神情微冷。

  「他如何?」東風怔然,看到不遠處的身形。方才恍然。

  「獨孤公子一切都好,陛下既然惦念,為何不對他好一些。」風吟王沉默不語,轉身離去。

  「別忘了你我的約定。」

  深宮白骨,聽起來駭人,其實也不過是掩人耳目。至於目的,只怕是為了江山。東風眸光微凜,無意間觸碰到腰間的玉蕭。

  鶴渡,他應該還在皇宮的角落吧。想到那日金絲楠木門後的所見,心中煩亂。既然能入皇宮,便萬萬不能錯過機會。

  只是獨孤笙與風吟王之間,想到這裡,東風不禁無奈的揉了揉眉心。他輕輕敲響了獨孤笙的門,聽見門開的聲音。淡然的站在門口。

  

  「有事找我?」獨孤笙打量著他。從東風住進獨孤府,就一直對自己抱有敵意。或許是因為凌波,獨孤笙的心頭惴惴不安,總覺得凌波與東風之間有著不同尋常的過往。

  這種想法,讓他慌亂。不過此刻,想起白天手下的稟告,便拋棄了心中的雜念。他是為了那個人吧,眉頭不經意的蹙起。語氣也變得冷硬。

  「進來。」

  東風坦然進入,坐在獨孤笙的對面。唇角揚起細微的弧度。

  「你應該知道了,風吟王來尋我。」

  直白的近乎挑釁,獨孤笙揣度。

  東風知曉他和風吟王的關係,這樣的態度,自然是刻意的。

  東風眼底多了探尋,這位獨孤公子,或許並沒有那麼冷血。

  「你的決定?皇宮不比民間,本公子並不確定能保你安全出來。」

  他從來不會自稱公子,除了憤怒的時候。東風自然知道皇室糾葛,只不過他非去不可。畢竟鶴渡已經很久沒有下落,皇宮是唯一的線索。

  更何況皇宮妖孽橫行,他看不得生靈塗炭。無奈的嘆氣。「去,我是捉妖師,自然不會允許妖孽橫行。」

  「你認為,皇宮的事情是妖所為?」獨孤笙不屑。人心有時,比妖更為讓人忌憚。

  「或許是,但總要查過才知道。獨孤公子該不會如此小氣,就連皇宮都不肯讓府中人踏足?」

  雖然知道東風是刻意激怒他的,此刻心底仍是不免躥升怒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在意的道,「自然不是,你想去便去吧。恰好凌波和我說想去夢都玩幾天,你一人在府中應該也會無聊。」

  不理會東風鐵青的臉色,獨孤笙向來高傲。自然不願意言語上輸了氣勢。目的達到,自然也就不再多言,「東風你去休息吧,明日皇宮的車攆便到了。」

  他眸色越發暗沉,身後的人走遠也未曾察覺。

  獨孤笙莫名覺得心底有些悶悶的,開了窗,風吹了進來,心底才沒有那麼鬱結。

  原來,還是會介意。只是皇宮,會是那個人的計策嗎?他慣會玩弄心計,向來視人命如草芥。不過幾個宮女,何曾會擔憂。

  出事的寢宮是母妃曾經的居所,過了這麼多年,父王還不肯放過。獨孤笙嘲諷的一笑,眉眼皆是冷淡蒼涼。

  皇宮深處,那焚為廢墟的宮宇,此刻融在一片寂靜中。一個纖弱的小宮女,正提著燈,走在路上。聽說這裡有些不吉,她剛入宮。

  一不小心迷了路,直到夜色漸漸深了。才發現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耳邊風聲呼嘯,夜色深沉如墨。她不禁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似乎能不那麼害怕。

  穿過廢墟的時候心頭的驚恐更甚,她小心翼翼的踏過那些燒黑的橫樑。正在這時,聽到一聲似有若無的聲音。

  很小,很微弱。在這寂靜的夜裡更容易讓人害怕,她慌不擇路的逃離,身後的聲音仿佛追著她一般。

  「過來,我在等你。」簡單的幾個字,似乎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她扔了宮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慌忙的離開。

  那聲音越發悽厲,她「啊」的一聲尖叫,倒了下去。意識迷離間,她似乎看見一個絕美的女子,她的笑容很淺淡疏離,又帶著說不出的魅惑。

  只是她的腳邊,視線不經意的下移。竟是森森白骨,只覺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窒息了,小宮女不知所措的後退,尋找著自己認為的最佳安全距離。

  那女子驀然笑了,即使害怕,還是忍不住被吸引。

  「你叫霽兒?」那女子開口,聲音動聽之極。

  宮女恍恍惚惚的應下,她似乎沒有了自己的意識。

  「從今以後,你的名字叫做魅。願意生,還是死?」淡淡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生。」宮女抬頭,迷惘的回答道。這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但看著那堆白骨,小宮女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

  「睡吧,醒了,你該知道你要做什麼。」那女子笑著離開,小宮女倒了下去。宮燈在不遠處逐漸熄滅,一切恢復平靜。

  是夜皇宮,再次傳來尖叫聲,風吟王匆匆趕去偏殿。聽聞這裡又是一個宮女化為了白骨。他的眉頭不安的皺著,似乎有些不妥。

  入目是淋漓的鮮血,還有散落的白骨。饒是他已經見過之前的慘狀,還是忍不住心驚。如今死去的不過是宮女,若是有一天那個女人找上他,會不會自己要被挫骨揚灰。

  沒來由的恐懼席捲,風吟王幾乎認定了這場災難。是冤魂的報復。

  為了撫平他可憐的內心,他甚至下令焚燒了所有關於那個女子的一切。

  她的衣物,她愛的書籍,她的飾品,以及她的最後的棲身之所。獨孤笙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遲了,面對著化為灰燼的墳冢,無聲的哭泣著。

  那是他的母妃,他敬愛的母妃,就連死後也不得安寧。

  而皇宮軟榻,交頸纏綿。在死去宮女的寢宮,風吟王聽到了一陣抽泣聲,抬起那女子的頭,只是那雙眼睛,靈動而魅惑,他整顆心都沉醉。

  風吟王就這樣忘記了剛剛的一切,在所有人的面面相覷中將女子帶走。

  笑著問她,「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有陛下,奴婢不怕。」那女子笑著,瞥向一旁的白骨。緩緩浮起笑意。

  「你叫什麼?」

  「奴婢叫魅。」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腰間掛著一枚香囊,泛著幽綠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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