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敢剝離,是與生俱來的記憶
「是魂元重塑,」東風的神色凝重了起來,那女子已經撐不了多久了。逆天術法的反噬,本就不是魅的道行可以承受的。
更何況魂元重塑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一旁的鶴渡焦急出聲,卻是無法站立,只能半靠在牆壁,「魅,放棄吧。你不需要做這麼多。」
「鶴渡,是我救的你。就要負責到底。」魅一如既往地偏執,東風手心一划,金黃色的光芒悅動,落入女子眉間。那女子瞪了他一眼,東風一臉無辜。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多謝。」鶴渡低聲致謝,他知曉東風的責任,可是又不能棄魅於不顧。眸光微閃,但見那龍紋玉佩緩緩騰空,瀰漫氤氳之氣。似夢似幻的迷離之景,探的是人心。
眉宇緊皺的鶴渡,似乎深陷其中。魅漸漸脫力,卻見一雙溫暖的手掌托著她的小腦袋,緩緩輸送靈力。
「你會被牽連的,我是無惡不作的妖孽,而你是捉妖師。」魅心有餘悸,她的氣息平緩了許多,面色也不再蒼白。
看上去,鶴渡的朋友與他一般,都是善良的呢。
「我是為了鶴渡,若他醒來怪我,我無法交代。」東風沉吟道。
「你和鶴渡,是什麼關係啊?」女子好奇的問,身後的人沉默了,目光緊緊鎖在腰間的玉蕭,神色愈發緊張。
「再過一刻,他便能清醒了,這幅魂魄保住了,只是還需好好調養。」魅清涼的眸子染著淡淡的憂鬱,她望向那個人,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願意為他傾盡所有,可終究只是過客,他們都有自己的歸途,偶爾的交匯不過是巧合。待塵埃落定,鶴渡緩緩倒下。
那枚龍紋玉佩失了光澤,安靜的遺落在一旁。
「我要走了,」女子啟唇,輕笑,她的笑容很淺,未達眼底。
「不等他醒來道別?」東風出聲問道,他的心頭有一絲迷惘。為救人而殺人,是正抑或邪?可終究,有無辜為之喪命。
「不必了,萍水相逢。若日後有緣再見,我會和他說重逢。如今,我應該去贖罪了。那些逝去的冤魂,我想應該讓她們得到安寧。」
魅扯著唇角笑了,看著這樣的她,東風心底多了無奈蔓延。
東風的眸子裡多了幾分倦色,他的心底有那麼一個人,可以輕易的挑動心弦。
他多麼想那個人記起一切,又多麼害怕那個人會毫不在乎的拋棄過往。像凌波曾經那樣果斷。
時間過的很快,鶴渡醒來時已經不見了魅的蹤跡。他望著東風,過了這麼久,總算他還安好如初。起了玩弄的心思,便輕輕揚起眉角。
「這麼久不見本公子,可是寂寞了?」東風白眼,懶得搭理他,卻是握緊了手上的玉蕭。他想問那幻境裡鶴渡看見了怎樣的過往,手邊的力氣加大了些,還是選擇了沉默。
聽見那人調笑,認命的哼了一聲。
「先歇著吧,玉蕭保存完好。應該足夠你恢復元氣,等你生龍活虎了,再來風流不遲。」
鶴渡不滿的嘟囔,還是順從的化作一道綠芒進了玉蕭,任憑東風將玉蕭一如既往地插在腰間。就像他們曾經那樣形影不離。
他的心又開始有了安寧的理由,皇宮裡的妖氣已經散了。那龍紋玉佩落在地上,孤零零的,毫無生氣。東風眸光一斂,暗夜裡忽然出現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影,一閃而逝。
龍榻上沉眠的人,恍惚聽到了什麼奇特的聲音,打開宮門,卻還是沉默的尚未迎來曙光的初晨。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未免有些驚弓之鳥了,卻在滑落床鋪的一瞬間,感受到一塊硬質地的石頭。
失蹤的龍紋玉佩,風吟王詫然,這一夜再難安眠,他看著外面的光景,久久不能平息。
是警告嗎?看來必須讓法師儘快行動,清了這皇宮的不淨之物。
第二日東風在皇宮施法除祟,隱隱被阻。他抬眸望向端正站著的風景王,神色緊了幾分。風景王爺的腰間有一條玉帶,似乎有些不尋常。
東風收斂了所有的心思,待日暮時分踏出皇宮。帶著鶴渡回了獨孤府,聽說獨孤笙正和太傅聽學,便徑直回了房間。
不料撞上了出門的凌波,微微欠身致意。
「喂喂喂,怎麼是她?她不是失蹤了嗎?」東風還未開口說話,腰間的玉蕭便不淡定了。鶴渡知曉他們的恩怨情仇,此刻再見故人,說不出是怎樣的心情。
凌波是斷然聽不見的,所以東風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
「凌波,這幾日在皇宮除妖,不知你的傾歡酒館如何了?我也未能盡力,實在是覺得有所虧欠。」
凌波唇角的弧度揚起,不在意的道,「阿笙已經幫我都安排好了,黃昏落極美。若你下次有空,可以再去坐坐。」
心頭的失落不經意壓下,眸子裡沉痛的光芒被睫毛掩蓋。東風心頭湧起的傷,一陣一陣的瀰漫。她和獨孤笙,倒真是親密。
像是突然多了裂痕,在心底滋生。東風勉強調整情緒,「凌波相邀,又怎麼會不從。等改日我送你一件禮物,算是賀禮。」
凌波笑了,點了頭,轉身往廚房去。她做了糕點,給獨孤笙當做夜宵,匆忙的過去才想起,剛剛遇到東風的時候怎麼忘了,請他一起品嘗。
「你就別酸了,她可是失憶了?」鶴渡一針見血,聽得東風又是一陣心疼。
「是,不過她會記起來的。你的傷還有大礙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皇宮。」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鶴渡無奈搖頭,「你的問題真多,該告訴你的自然會告訴你,對了,你,」他欲言又止,東風淡漠不語。
「你還愛她,是嗎?」
東風猝不及防的心思就這樣被戳破,即使早就昭然若揭。
可東風還是忍不住酸澀。所有人都知曉,只有她不知。可這又能如何呢?自己造的孽,總是要還的。
這份愛埋藏的深遠,他不敢剝離,害怕血肉模糊。融在骨血的愛,帶著與生俱來的記憶。他輾轉了這麼多年,想要的也還是一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