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滄海之淚(一)


  東風一陣恍惚,夢之淚,他們重逢之景歷歷在目,那時的她那樣美好靈動,終究是場幻夢。醒或不醒,只在一念之間。

  掌心的血色浸染,他勾唇一笑,瞥見那凌波亮如星辰的眸子,眉心暗淡了幾分。鶴渡忍不住躁動起來,他無奈的搖頭。

  畢竟不是她,自己又在奢求些什麼?

  「阿凌,你過來,我有禮物給你。」

  凌波歪頭,唇角弧度揚起,明媚不可方物。他的心漏了幾拍,見她巧笑嫣然,聽她悅耳動聽的聲音,如同天籟。

  「我先帶你去看秘密基地吧,然後你再送我。你一個捉妖師,該不會想什麼壞主意吧,」凌波不經意的道。

  東風心頭一緊,該醒了。真正的凌波是不會這樣子的,她敢愛敢恨,更不會這般迂迴試探。笑容略帶苦澀。

  只見紅光涌動,凌波朝他一步步走來,他的心跟著越發的疼。他是欠了她多少,不過是個夢境,也能擾亂心神。

  

  若是陷進去,再也不可能贖罪了吧。

  眸間情緒翻湧,那紅衣女子身上驟然灼燒一片,火光沖天。絢爛的色彩仿佛橘黃色的煙火,紅衣逐漸化為灰燼。

  朦朧間依稀還能看到她眼角的淚,她是恨的吧。東風心頭窒息般的壓抑,他偏了偏頭,伸出右手緩緩接住天空中墜落的夢之淚。

  這大概是她留給自己的吧。只是她也不知,何時才能回歸,尖銳的疼痛在心口蔓延。

  他望著眼前蜿蜒曲折的水晶之路,右手撐在一旁的珊瑚樹上,緩解一陣一陣的鈍痛。

  複雜的凝望手中的夢之淚,這裡封存他們所有的回憶,那些快樂的悲傷的曾經,如今想起還是會依然心底銳痛不已。

  「好了,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你找到她了,就代表你們還沒有緣盡。」鶴渡毒舌吐槽,東風斂了斂神色,沉默著往水晶之路盡頭而去。

  這條路極盡奢華,可以看出曾經的繁榮,應該是通往某座宮殿。或者是曾經繁華的部族,只是如今衰敗了,所以並未在史冊記載。

  鶴渡幽幽的聲音傳了過來。「居然是瑩瑩碧宮,我能感知到滄海之淚的位置,卻不曾想它居然會落在瑩瑩碧宮。」

  東風的眉頭皺了起來,瑩瑩碧宮他偶有聽聞,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滄海之淚極為難得,它的背後是悽美,悲涼,憂傷,情深,絕望,痴纏。

  世間難得滄海之淚,算來世間多少載,滄海之淚也是少之又少。更別說有幸尋得,想到這兒東風不禁疑惑。

  「你這個妖孽,又是怎麼知道的?」

  鶴渡被點名很不爽,他雖然是妖,不過也不喜歡被稱作妖孽。

  「我有名字的,叫鶴渡。」鶴渡抗爭,看向東風的神情更是氣急敗壞,東風低笑。

  「說說吧,你怎麼知道這滄海之淚在醴泉?別說是你夢到的,你小子慣會胡說八道。」

  鶴渡無奈叫冤,他無奈嘆了口氣,說了些年少的悲慘境遇。

  「未遇見你之前,我年少輕狂,不過那時尚未修成人身,所以那些抱負也只能是想想。心中發癢,之前的主人卻是個書呆子。」

  「慣會收集些奇珍異志,仙法道術。你說他一書生,想著功名,又想求仙問道。喜歡吹簫,但是暗啞難聽,我在他手中,白白浪費了才華。」

  「說重點。」東風下意識的抬手,玉蕭不由顫了一下。

  「就會威脅我,你是捉妖師你就了不起呀。」鶴渡吵嚷,盯著東風看了許久。才繼續道。「他這人迷信,說是要學富五車榜上有名,就必須將自己素日裡的嗜好都浸染書香。」

  「所以小爺我就慘了,他念書我還要聽他念經,這滄海之淚的訊息,就是一篇異志里的片段。所以上次你到黃昏落,我就知道滄海之淚必然在附近。」

  鶴渡以最快的速度回答了東風的疑問,雖然知道東風不會把他怎麼樣,不過東風現在心情很差。萬一一個不小心遷怒自己,也是無辜。

  鶴渡一面腹誹,一面打量出現在眼前的瑩瑩碧宮,如同它的名字一樣。盈盈一陌,碧水潺湲。似有若無的碧色,在宮殿周圍繚繞,水碧的宮牆,精緻的建築。

  這裡如同輕紗一般,層層疊疊,看不透它的真實。似乎如夢般包裹,這樣美的地方,遠勝瑤台。鶴渡已經驚訝的出聲,就連東風看到此等景色。

  也是驚嘆不已,這裡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勝似匠心獨運。淺色系的鋪墊,看上去少了奢華的外表,多了沉靜的安穩。

  入目是一棟水晶宮殿,牌匾是碧綠鑲刻的瑩瑩碧宮,應該是有些歲月,字體遒勁有力,即使經了風霜,也能看到書寫之人的入木三分。

  想必字的主人,也必定是個堅韌的人。東風輕輕踏入宮殿,這裡亭台樓閣,參差錯落,他在殿宇中穿梭,手心瑩瑩之光,探尋滄海之淚的行蹤。

  奇怪的是,滄海之淚的蹤跡,在盡頭的一處薔薇門銷聲匿跡。

  「東風,這裡有古怪,你小心些。這扇門。似乎是,」他的話音未落,薔薇門已然打開,入目是碧綠的翡翠,依稀有脈脈水光。

  「是回憶之門,應該是瑩瑩碧宮的過往。薔薇門已開,萬不能輕舉妄動。」鶴渡有些心焦,這裡太過古怪,他方才怎麼沒有想到。

  已經遲了,東風退後期間,格局已變。他的指尖輕拂,一塊光潔的翡翠黯了下去,之前的位置已然沉落,露出一塊光潔的平台。

  上面盛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杯,詭異之極。

  「既來之,則安之。要取滄海之淚,只怕必須要了解這瑩瑩碧宮的過往。」

  他執起玉杯,淺淺的啜了一口。疏忽之間天地變換,瑩瑩碧宮不似之前蕭條,反倒是多了一些煙火之氣。

  偶爾有喧鬧聲,東風睜開雙眼,眼前之景已然變換。隨處可見的珊瑚叢,如同血色一般妖嬈艷麗。與這宮殿的淺淡之風,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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