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法則之下(塵埃落定)
當誅殺陣的陰霾籠罩,長逆與昭野同時變色,這分明是早有安排的請君入甕,竟如此不露痕跡。可見煦和已經暗中籌謀許久了。
長逆神色複雜的望著陣中風華不減的龍帝,一直以為自己足夠機智,殊不知從來就未曾逃過那人掌心。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就算如此,龍族今日也一定要血祭蛟族。」
長逆話落驟然出手,眾人驚愕。蛟王印重現人世。誅殺陣與蛟王印的色澤交相輝印,不過短短百載,長逆的修為倒是讓人驚嘆。
煦和騰空而起,手中化出一把龍吟,劍氣錚錚破空而來,那交織的誅殺陣與蛟王印同時一震。
長逆胸口猩甜,他望著下面陣中激烈廝殺的眾人,轉頭對著煦和嘲諷的挑眉。
「當年你就是這樣誅殺蛟族餘孽的吧,今日我便為他們報仇。」
龍帝搖了搖頭,不再反駁。而是將劍氣凝於指尖,長逆見狀右手翻轉,再次凝結蛟王印,掌心隱隱有青黑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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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逆,不可。」煦和神情緊繃,他望著下面好整以暇觀望戰局的昭野,便知事有蹊蹺。
這樣惡毒的法子,只會讓他們兩敗俱傷。
他飛身而起發出長嘯,龍吟轟天動地,蛟王印落下時,他閉上了雙眼,手中極速綻放一朵無垢之蓮,用以淨化靈氣。
長逆已然殺紅了眼,日日夜夜的煎熬,徹底在今日釋放。他感覺仿佛鬆了一口氣,若是滅了龍族,必定會讓故人安息。
煦和抬眸,深邃而幽深,他從未用過這種眼神,那樣陌生,那樣沉鬱。
功法再一次碰撞,長逆後退了一步,煦和長吟直逼喉嚨。將人鎖在方寸之內,不能動彈。身後是冰涼的石壁,身前是長逆傲人的鋒芒。
「你要當年之事的真相,我就給你,蛟族的滅亡是自找的,而我為他們留下了最後的血脈。」
長逆眼中閃過震驚,錯愕,他很快反駁「不可能,蛟族一向安寧,是你,是你毀了蛟族,毀了我最後的家。」
煦和靜靜的等他說完,才緩緩接話,他順手設了禁制,長逆動彈不得,只能被動的聽著,一雙眼睛如火一般,燃燒恨意。
「時間過得可真快,你一定覺得,蛟王心繫萬千子民,為民殞身是為大義。」
「可你不知,萬年前的那次浩劫,不過是蛟族弒殺成性的惡因,如果不是蛟王縱容下屬屠虐,冥海之初的蚌嶼也不過沉眠。」
「是蛟族毀了蚌的生存,還不知悔改,企圖掩蓋罪跡,但世間萬物皆在天地法則之下,有怎麼可能躲過。」
長逆聽著這些鮮血淋漓的過往,他搖了搖頭,艱難的抬起頭,驕傲的道,「我不信,不過是你的藉口。」
龍鏡忽然打開,正是當年蛟族屠殺蚌嶼的一幕幕,哀嚎聲,慘叫聲,廝殺聲交疊,長逆緊緊盯著屏幕,不肯錯過一次。
忽然傳來的破空聲,長逆抬頭,見昭野如同斷線的風箏,緩緩落下,血流了一地,他的眼睛瞪得很圓。
煦和也同樣中了一掌,力量失衡,無法與蛟王印抗衡。他龍身擺尾,徑直往長逆面門掃了過去。長逆堪堪躲過。
他知煦和容了情,否則就算他用盡全力也難逃灰飛煙滅的下場。誅殺陣中弱者哀嚎,天地法則再起,長逆神情驟變。
「我曾試過將他們從法則下拯救,最後生死來臨時,便看著他們亡於我的庇護之下。」煦和突然說道,長逆便望著下面被天地法則制裁的眾人,沉默。
是了,天地有法。當龍鏡中的場景轉換,長逆猛地睜開雙眼,他看見,龍帝煦和在天地法則之下為蛟族求情,看見那個人為蛟族血脈而抗爭。
畫面的最後,龍帝帶走了他,蛟族永久覆滅,只剩下一顆蛟種滾落冥海之初。他瞬間記起了,醒來後的點點滴滴。
誅殺陣下不存亡魂,那鮫人族的首領也已經死去多時。長逆覺得腦子有些痛了,又聽見龍帝煦和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幾分威嚴。
「天地法則,弱肉強食。本座能庇護一時,終究無法庇護一世。至於昭野,他的心思如何深沉,你該比我清楚。」
「不過是幾句花言巧語,你竟信了他的,這些時日的歷練,倒是白費了。」
長逆努力反駁,看見煦和冷沉的神色,下意識的閉了嘴。他的道行,畢竟是淺了。龍與蛟,也終究是有貴賤之分。
他如今才明了,萬物生存早有法則,優勝劣汰。唯有法則之下,才能井然有序,安然共存。
但機會都是給佼佼者,那些甘於平庸的弱者只能在大浪淘沙中洗盡,消亡。
王者,需要的遠遠不是實力,還應該有審時度勢的遠見,謙遜雅正的品行,海納百川的胸懷,殺伐決斷的果敢,運籌帷幄的先機。
「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也罷,是我開始就不該存了復仇的心思,才會被這種東西利用。」
風平浪靜之後,鮫人族的殘黨回了自己的家,從此不再出沒。人們會在夜間航海時聽見空靈的歌聲,偶爾能看見美人歌舞。
「龍族附近有一片空靈海域,靈氣充沛。這顆蛟種我已經用靈力催化,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孕育生靈。」
「你若想復興蛟族,就帶著這顆種子去那裡。若是無聊可來找我喝酒,但是切記蛟族復興之後不可違天地法則。」
「王者之道我雖教了你不少,但還需你自己磨礪。我會定期檢查功課,蛟族若是有心向善,不再肆意殺戮,天帝必然不會再追究。」
煦和語重心長,望著長逆的衣衫微微皺眉。這還是他送的第一套衣衫,血污不堪。他隨手化了一套新的。
一模一樣的花紋色系,長逆看著衣服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笑了笑,「介意蹭飯嗎?」
龍帝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這次給了他教訓,也算是磨了磨他這一身反骨。
「自然不介意,我可不想你拆了這龍宮。」煦和打趣道。
「我倒是想,不過我也沒這能力,我怕我還沒拆了你的宮殿,你就先拆了我了。」
長逆撇嘴搖頭,甚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