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百家宴


  百家宴上,可謂是重彩紛紜。各方登場喧天鑼鼓,奇技巧思層出不窮。凌波方入了這百家集,就覺得看花了眼。

  眼前可謂是讓人眼花繚亂。她今日玉羅織天雲錦粉白上襦,下身淺碧色煙柳裙裳,素淨淡雅,出塵脫俗。

  一頭青絲用一支雕花木簪挽起,並無其他裝飾,略顯柔美,散發出淡淡的幽香味。慵懶半散的秀髮,則更添幾分靈動。

  東風走在後面,看她耳邊流螢花穗垂下,心思恍惚不已。多久,沒有這樣安靜的看她了。總是習慣了她靈動的樣子,卻發現原來她什麼樣子都是最好的。

  哪怕不記得,不想念,只要她還在他心間,在他眼前安然無恙。

  「東風,快點走啦,發什麼呆呀。」凌波笑著揚起了眉眼,她的手拽著東風的衣襟。

  只是輕輕觸碰,心底倒生出了暖意。今日翰林院肱骨未曾到場,獨孤笙便作為他的關門弟子,協調百家宴的置辦。

  他今日格外忙碌,偶然回首,就看見凌波牽著東風的衣角從他身旁掠過。那個方向,是百家宴的主廳。

  今年的百家宴,比之往來更為繁雜。祭文宗,拜先祖,開庭宴,百家辯。

  百家子弟依次落座,每家兩三精英弟子,參與百家論辯。往年題目皆是由翰林院肱骨出題,今日由於肱骨未曾到場,就全權將題簽交託給了獨孤笙保管。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這百家之中,有善文,亦有善技者。

  文者詩詞歌賦辭段曲雜,技者五花八門,巧奪天工。其中尤以魯班門為首,乃天下集大成者。

  若論這百家文魁,歷年皆是以文為先,傳說數百年前有一青文官,因文墨辭藻馥郁,墨染成文,遂飛升為仙,主文墨事。

  百年來但凡舉行百家集,必先拜青文官以求庇佑,望才思敏捷拔得頭籌,才不枉寒窗苦讀。

  這些是凌波無聊聽人閒談時打探到的,她才知原來世間墨客,皆是要青文官擇萃,才能點定魁者。

  文者墨客間定墨魁,技者技殊中定技首。可謂是異彩紛呈。東風與鶴渡穿行其間,翩翩貴公子,倒是惹了不少人的羨慕。

  有女子芳心落,有繡帕遺君側。東風不堪其擾,身邊的那位美人倒是絲毫不在意,看著新奇的東西看花了眼。

  前面是技者的技殊閣,閣內機關林總,變幻莫測。每隔一段路程便有一張圓桌,桌上客人二三。

  圓桌上刻著不同技派的圖騰,上午便是技派的比試,下午才是文派千秋盛景。

  技派之人不論出身皆可參與,只要技高一籌,就可切磋比試。他們帶來的作品也是琳琅滿目,各有千秋。

  有能未卜先知的千機壺,有精妙絕倫的孔明鎖,有暗器滿身的油紙傘。可謂是層出不窮。這邊比試熱火朝天,各家分毫不讓。

  唯有魯班門鎮定自若,仿佛游離之外。鶴渡好奇的湊過去問了問,那人神秘的取出一個盒子,紋樣極其繁複。

  「公子可要見識,我這盒子裡的東西,世間無二,若有妖邪不小心招惹了它,那便挫骨揚灰永世沉淪,不見天日。」

  突然有些涼颼颼的,鶴渡恭敬的放下了盒子,打了個哈哈,一邊道歉一邊轉身離去。

  「既然是如此珍寶,在下就不踐踏了。」鶴渡搖了搖扇子,轉身離去,默默的哼了一聲。

  雖然不知真假,不過就辯妖氣這一步,就夠拙劣,這麼帥氣一隻妖,竟半點動靜也無。

  若是那匠人知道他心思,只怕要淚目了。

  東風和凌波這邊看完了技派的巧奪天工之作,便前往墨客聚集之地,等著看那墨客品鑑,想必能聽到驚才絕艷的集大成作。

  逛了這許久,凌波有些累了。她搖了搖頭,歪著腦袋趴在桌上,望著那不遠處的墨廳,那是墨客比試的場地,極為神秘。

  四周用墨色暈染的屏風,中間是一道青竹屏風,頗為清麗,上書墨筆青魂,聽聞是為了求那位青文官的庇佑,特意由當今陛下親自題書。

  「東風,你聽過那青文官嗎?」

  「他們剛剛不是都在議論,那說書人將青文官的故事編了有上千種了,無不是說他鍾靈毓秀,天縱奇才。飛升也是因為其文墨得仙君青眼,故讓他脫離俗世苦,登仙極樂地。」

  東風小聲道,這裡的墨客頗為迂腐,不喜人言,更不喜議論。聽了此言,紛紛轉頭怒目。

  東風合手作揖,拉著凌波去了另一處可以俯瞰全局的寶地。

  「這裡是摘墨閣,視角極好,也不會被人打擾。」東風解釋道,凌波唇角帶笑,頗為歡喜。

  東風便也放心了不少,只是過了許久不見鶴渡歸來,心中有些不適。正要起身去尋,就見鶴渡已經提著酒過來了。

  「你怎麼又如此沒規矩?」東風惱道。

  「一壺酒而已,我發現了別的,這裡,起碼有三處妖氣。讓我不解的是,此處為何有神靈出現,莫非是他們剛剛議論紛紛的神官顯靈了。」

  鶴渡面上帶著笑,不見任何異常,暗中卻是用法力與東風交流,見東風眉頭緊皺,他點了點頭。

  「放心,有我。」東風這才安然,看著身邊的凌波,有些頭疼。若是出了亂子,她怕是會被卷進去。

  「只是猜測,畢竟他們的氣息有所隱藏,我只是在想,若是有神靈庇佑,倒是不必入心。」

  東風並未應答,良久,他才緩緩回神。見凌波一臉焦急,倒是笑了起來。

  「小傻瓜,怕什麼?」

  「才不是。你剛剛在想什麼,那麼出神?」凌波不解。

  「無事,想到了從前假冒文人的時候,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東風漫不經心道。

  凌波顯然已經勾起了心思,「東風,不如你告訴我呀,那時候我在你身邊嗎?」

  「那時,你在。」東風恍然,他在心底低低的應了,面上依舊是掛著笑。

  「你不在,哥哥那時貪玩,背著你出去假裝文人,賣字賺錢。」

  凌波狐疑的望了東風一眼,她可是記得,這人字並不好看的。

  「你的字,有人買?」

  「自然是有的,那時有個傻姑娘,把所有的字畫都包了。」東風悵然,悄悄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墜上,還是一如往常,喜歡穗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