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名叫非孤的貓(九)
她是靈域公主,而他,不過是一個巫師。
她偏偏對他流連痴纏,戀戀不捨。她這一生醉心溫柔,喜歡他所有溫柔的樣子。是什麼時候迷了心,她竟有些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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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昂著頭,眼中閃著淚。
「你我相識三載,我卻從未看清你。不過一個卦象,何苦成了藉口。不過是你不要罷了。」
「巫風,捫心自問,你可曾有一刻覺得,我比卦象重要?」
她望著男人冷然的神色,事不關己的樣子深深刺痛,她笑著,唇角彎起魅惑的弧度,聲音帶了幾分顫抖,依然強裝鎮定。
「看看我們的駙馬都做了些什麼?我本以為你有心上進,便事事託付。可靈域,從來都在你的宏圖之內。」
巫風靜靜看著她,神情溫柔如水,那雙眸子冷的如霜一般。只有他,才能將這兩種極端的神情完美的融合。
「現在倒是聰明了?」巫風諷刺道。
「三年前初遇,是我那時玩心重勿食了毒草,幸得你救治。你那時多溫柔啊,溫柔的就像人間話本子裡的郎君,謙謙君子亦不為過。」
「後來長臨之亂,我以為你夙心夜寐是為了靈域勞神。卻不知你暗中收買心腹,將長臨化作練兵場。」
「看看外面廝殺的,哪個不是我長臨將士。靈域待他們不薄,終究都是薄情人。」
巫風淡淡吐字,「成王敗寇,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身為靈域公主,就要接受靈域可能會覆滅的現實,」若非咸卦,或許這樣的女子,值得一生相守。他嫌棄的搖了搖頭,在想什麼。
「那年省親之時,父王與你徹夜長談。之後父王大病一場,我不知緣故,只是父皇因此對我疏遠,每每見我總是嘆氣。」
「現在想來,定然是父皇知你野心,可顧及我痴心不悔,才欲言又止。」
「如此安穩過了半年之久,我被人陷害,我們的孩子也死在那場意外。七王動亂,你一人平亂,我不敢讓你煩心,強忍著痛為你準備接風宴。」
「你呢,卻背著我聯絡群臣,培植勢力。好一招暗度陳倉,可恨我從來不知,到現在才明白。」
非孤還要繼續,巫風卻已經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既然你知道,那就認命。你我,從來就是此消彼長,你留在我身邊,我就註定無法在巫術方面進益。」
淚,不經意的落下。將落未落,她太透望了望天空,扯了一抹最好看的笑容。望著已經被巫風拉入懷中的女子。
這女子她識得,是她的婢女。生的嫵媚,她平日不喜,所以一向讓她遠離主殿。二人旁若無人的親熱,絲毫不在意她的嘲諷。
「靈域之失,是我對不起父皇厚恩。不過在那之前,你,和這個賤人,都要償命。」她話音落只見風起雲湧,靈氣從四面八方朝她身體裡湧入。
巫風原本漫不經心的樣子卸下了,他看著她瘋了一般的承受靈力。可她的身體,如何能承受。
恰在此時,靈氣凝結成劍芒。巫風手扶上腰間,冷漠如霜的面容,此刻格外駭人。那女人已然離開,殿中只剩下二人對峙。
「星河,你便非要如此?」
「呵,我非要如此?那你為何非要殺了我父皇。非要讓我對你最後的情意消磨掉。非要殺了我喜歡的巫風。」
非孤聲色俱厲,恨意滿腔。她退後了幾步,失望的搖了搖頭,甩落淚水。
「他該死,如果不是他想讓我放棄巫術,找人封了我的祭壇,毀了我的巫具。也不至於如此……。」
「父王……父王不會。」非孤哽咽著,不可置信的搖頭。她上前了幾步,抓住巫風的衣襟,眸子血紅。
「都是你的藉口罷了,你不過就是不想要我,不過就是自私罷了。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非孤厲聲指責,巫風望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現在才明白,不覺得太晚了嗎?」
「既然如此……我送你去死。為我靈域償命。」非孤短劍刺入巫風胸膛,巫風掛著笑,風吹過他的衣袍,掀起獵獵狂沙。
視線朦朧,她眼含淚,看著短劍漸漸沒入,手心滿是汗水,巫風低頭,看見她異常明亮的眸子,氤氳的淚光。
驀然一聲嘆息,嘴角勾起嘲諷的笑,短劍被詭異的雲霧化為灰燼。而他,手一揮,天空中驀然出現的異象。
她自然認得,就是這幅卦象,害的父王慘死,靈域覆滅。她以為的愛成為夢幻泡影,所謂溫柔也不過假象。
「咸卦是嗎?我記得,我忘了你是巫師,忘了你從來在意的只有巫術。」
「我不過是棋子,也不過是你的工具。你記著,只要我在,我就一定會殺了你為我爹討回公道。」
非孤悽然轉身,她忽然轉過頭來,朝那個女人走過去。巫風的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轉角處,聽著他們的對話。
劍刺入喉,血液飛濺。那女人抬起的手又落下,死不瞑目。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嘲諷,就沒了性命。
「星河,你做什麼?」巫風憤怒的揮手,將星河打倒在地,將那女人抱起,已然沒了氣息。
「自然是要你和那賤人償命。你的命取不得,她的,我取得。」
星河一臉冷漠。
「胡鬧。」巫風將那女子放下,轉身面對非孤。
「星河,我從未想過,你會是如此惡毒之人。她不過是被我喜歡,你殺一個無力還手之人,怎麼配做靈域的公主。」
巫風氣急敗壞,「那你就要付出代價,殺人償命。」
後面的話她聽不見了,她看見她最愛的人,親手為她編織羅網。那是什麼詭異的咒術她不知,她的意識逐漸昏沉,身體也漸漸不聽使喚。
她聽見他說,「忘記,你不是靈域公主,你也不是巫風的愛人,你也不是星河。你只是一隻無根的貓,在天地間遊蕩。」
經歷咒術的過程是痛苦的,非孤承受不住巨大的咒力。昏倒在冰冷的宮殿裡,她的眼中有淚,可仍然不願忘記,那個當初溫柔的身形。
巫風一遍遍的嘗試,最終選擇了放棄。他看著遍體鱗傷的非孤,轉頭離開毫不留戀。他的心中只有巫術,而她,是他的負累。
醒來,她看見陽光升起,地面冰冷的寒意刺骨。
她是誰?她為什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