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黑嫁衣(二)


  這麼一打聽,還真讓東風他們打聽出來三日後綢緞莊主嫁女,這莊主女兒名喚月嬌。

  她生的是標緻的鵝蛋臉,眼睛大大的,像是會說話。長長的睫毛眨啊眨,像是星光閃爍晨露微霜,帶著勾人的勁。

  自小嬌生慣養,但這小姐一點也不嬌氣。性子也是個歡脫的,她的愛情不是媒妁之言也不是父母之命,是她一日上香看中了拜佛的秀才,就去要了人家名帖。

  幾番花前月下,吟詩作對,聊的倒是投契,也就私下許了終身。這女子不單單會詩詞歌賦,騎馬打獵樣樣精通,那秀才聽她書外面的事。

  滔滔不絕幾天幾夜也說不完。秀才看她率真,也是歡喜。小姐直接回家提了聘禮去下聘,可謂是世間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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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間傳言紛紛,那小姐倒也不在意,照樣去找秀才約會。後來綢緞莊莊主親自出面,找了秀才家人。

  三媒六聘,婚事落定,總算名正言順。明天就是大婚之日,聽說是綢緞莊老闆親自縫製的嫁衣,用的是鸞鳳和鳴的圖案,花團錦繡。

  一切體制皆是豪奢,這莊主嫁女也是頗為花了心思。聽說那嫁衣美輪美奐,千金難求。偏偏莊主只做一件,想讓女兒擁有獨一無二的嫁衣。

  其他人也就只能眼饞了。

  東風和鶴渡打聽的差不多了,就去那莊主門前說是獻寶,想討杯喜酒。莊主親自接待,鶴渡手中珍奇無數,送份禮綽綽有餘。

  一份南海千年蚌珠,璀璨奪目,那莊主便允許二人在府中停留,他則將珠子連夜鑲嵌在嫁衣之上,這才安心去休息。

  東風和鶴渡就躲在窗下的油紙傘里,聽著房間的動靜。那小姐整夜無眠,又是忐忑又是興奮,到了天快破曉,才有了倦意。

  她又被婆子拉出去梳洗打扮,嫁衣留在房中,等丫鬟來取。東風和鶴渡這才閃身進了閨房,陳設與一般閨房無二。

  只是那嫁衣,紅的滴血一般的嬌艷,看久了,倒覺得有些滲人。有水滴落下,東風疑惑的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那嫁衣的血色正一層層的褪去,以極其詭異的速度。

  一團黑霧飛針走線,古怪的剝離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咯咯作響。像是血肉分離的聲音,東風心頭一緊。只是瞬間,他剛要出手眼前已然恢復平靜。

  那東西的速度太快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整件嫁衣就泛著詭異的黑氣,黑色衣裙上繡著的是血紅色的玫瑰,中間隱約有陰森的骷髏掩映。

  玫瑰骷髏,鶴渡忍不住出聲。他伸出手觸碰嫁衣,那是一種奇異的血肉般的滑膩的觸感,手猛的縮了回去,咒罵了一句。

  東風見他神色有恙,便將那嫁衣收了起來。「不過是尋常的料子,你怎麼了?」

  「沒事,可能是幻覺,我應該去好好睡一覺了。」鶴渡說著就要縮回玉簫里補覺,與此同時外面突然出來一聲尖叫。

  「算了,老子不睡了。」鶴渡撇撇嘴,嫌棄的跟著東風去了外面的梳妝室,這些東西還真是不消停,不過,那嫁衣是真的邪。

  梳妝室內,幾個丫鬟瑟瑟發抖的躲在牆角,梳妝檯上放著一面帶血的鏡子。那小姐此刻倒在梳妝檯上,斷梳掉落在地上。

  「是被砸死的,應該是銅鏡。」鶴渡前去檢查了傷口,判斷道。他往躲在牆角的丫鬟走去,有幾個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了。

  「你們說說。剛剛發生了什麼?」

  丫鬟的聲音打著顫,艱難的道,「我們也不知道,本來剛開始婆婆給小姐梳頭梳的好好的,她突然就看見鏡子裡的什麼東西,然後就發怒摔了鏡子。」

  「這還不算,她還兇巴巴的把我們都趕出去,說是要找嫁衣,我們要幫她找她不准,就聽她在屋裡念叨著玫瑰什麼的。」

  這時有丫鬟緩過來了,也跟著說,「我們聽到屋子裡有動靜擔心就闖進去了,可小姐,小姐已經死了,嗚嗚嗚。」

  東風打開油紙傘,金色光芒籠罩,那鏡子裡緩緩溢出黑氣,儼然是那黑嫁衣的模樣,剎那就消散了。

  「又是她,」東風收了傘,與鶴渡一起將這府中殘餘的濁氣清除。就見一大紅喜服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跑來。

  抱著小姐的屍身痛苦不已。

  這想必是那書生了,東風見他可憐,路過他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書生嗚咽不止,也是個可憐人。

  「東風,我們不能再守株待兔了,這黑嫁衣極其狡猾,擅於附身,我們必須先發制人。從源頭查起。」

  東風點點頭,他也是頭疼。本來來這裡只是為了抓墓靈回他原來的世界,可現在生出這麼多枝節來。又不能放任不管。

  他總覺得這些事情的背後有一張網,讓他越陷越深。凌波不記得過去,如果他不能儘快沖開迷霧,只怕後果他也擔當不起。

  我的傻姑娘,你何時才能記得我。

  「我們去老一輩的人那裡打探,看看有什麼消息。」

  東風默許,不過他想先回去新娘的梳妝檯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回到事發地,這裡已經掛滿了白幡,喜慶的東西都撤了。那台子上乾淨了許多,還擺著一尊不知是哪兒的神像,看著長的還挺瀟灑,手中拿著一支筆。

  造型倒是頗為詭異了。拿筆的神仙,莫非是個筆神?

  「先生別看了,那就是個地仙像,也不知小姐怎麼了,非要把它放妝檯供著,不也是沒能保命。」

  下人長長的嘆息,感嘆小姐苦命。「走,我們去上次案發的地方再看看。」

  東風和鶴渡結伴又去了阿婆家,還是和上次一樣。這裡並沒有什麼不同,大概轉了一圈,東風打算打道回府。

  「你看這神像,不是和剛剛那小姐妝檯上的一樣?」鶴渡彎腰從地上撿起來那神像,打了打灰塵。

  「地仙?」東風拿著神像離開,又去那剛過世的小姐府中拿走了另一尊神像,果然一模一樣。要不是鶴渡被這神像絆倒,險些忽略了。

  「這案子越發蹊蹺了。」鶴渡垂眸,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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