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夢靈(二)
「小哥哥,來抓我呀」,又是那銀鈴般的聲音,帶著些飄渺朦朧的意味。東風四處張望,甚至搖晃了熟睡的鶴渡。
「你可聽到什麼聲音了?」東風面色凝重的道。鶴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慵懶的睜開桃花般的眸子。
真真是妖嬈魅惑,人比花嬌。東風頗為嫌棄的看著鶴渡,面色依然不曾緩和。
「小哥哥,想知道我在哪裡嗎?來找我呀。」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似有若無的響起,東風看著鶴渡始終如一的神色。
忽然就明白了。
這妖是衝著他來的。道行還不低,能把鶴渡排除在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鶴渡看他時而皺眉時而舒眉的樣子,也警惕了起來。
他手划過虛空,一道淡淡的光華隱現。那一縷淺淺的氣息氤氳,忽而就不見了蹤跡。
「果真有妖,」他此刻打起了精神。全然不像開始那樣懶散。東風搖了搖頭,制止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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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找了,逃了。」東風無奈的攤手,鶴渡也是笑了。他還沒見過這樣囂張的小妖呢,要是下次讓他撞見,一定滅了她。
可是鶴渡萬萬沒想到,隔天就被算計了。他正在城中街上走,偶爾遇見好看的姑娘還會揮手輕笑。
可這風流浪子就有一缺陷,遇到那好看的姑娘就想認識認識。
上次貪酒丟了玉佩,這次,丟了法力,倒也是鶴渡妖生的第二恥了。那姑娘眉目秀麗,生的玲瓏剔透,玉人一般。
他在她身上聞到了濃重的香氣,像是濃郁的花香。大概是蝴蝶蘭,雖然濃郁,但是頗為雅致,也不是很膩人。
好奇之下月色撩人,他跟著姑娘進了客棧,要了一杯酒。卻不想那姑娘過來,要與他同飲。
鶴渡不在意,美人對飲人生樂事。他自然樂意奉陪,只是那蝴蝶蘭,讓他心底生疑。
「公子可是不敢了?」美人拿起酒杯,遞到鶴渡唇邊。鶴渡一飲而盡,似乎有些奇異的感覺。
把酒言歡時光虛度,鶴渡出了酒館,就不見了那女子人影。他有些奇怪的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味道,不見蝴蝶蘭的蹤跡。
鶴渡心中有些不好,但也說不清是為什麼。渾渾噩噩的回到玉佩,酒喝的有些沉,頭疼。
索性就躺下休息了。卻沒注意到鶴渡面色浮現淡淡霧氣,似乎如墜雲霧。
鶴渡離開之後,東風一人,沒有聽到那奇奇怪怪的聲音,他的心也安了許多。就出了庭院,看外面下著小雨。
風吟的雨季綿長。他站在屋檐下看落雨,就想起他們重逢那日,也是這樣的雨。也是這樣的回眸。
他望著她的背影,她回眸一笑。凌波恰好出門,看見他站在屋檐下看雨,就笑了。
「你今日怎麼感覺氣色不好,天涼,就別出來了。」凌波關心道。
東風心中感動,那點煩躁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他的傷如何了?」
凌波呀了一聲。「沒事了,大夫說只要再修養幾日,就好了。」
「那就好,」東風擺擺手。回了房。他關門的失落,卻沒有被女子看見。
終究隔了千年,他無能為力回到過去改變,也只能就這樣陪著她,期待她會重新愛上自己。
屋裡冰冷冷的,他也沒了精神。莫名的疲倦感讓他昏昏欲睡,東風和衣而臥,心底還念著那個讓他心苦的女子。
漸漸的,東風又睡著了,他又聽見了那幾聲小哥哥,就像是在他耳邊。他疑惑的揉了揉眼睛,往前走。
前面霧蒙蒙的,看不見什麼人影。似乎被濃霧所籠罩,他聽見一聲聲的小哥哥,漸漸淒涼。
就像是心上剜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這聲音,好熟悉。東風加快了步伐,在蒙蒙大霧中前行。
路已經看不見了,他的腳下荊棘遍布,他聽到近乎抽泣的聲音,心底像是有什麼炸裂開來。
一點點撕碎他的心,攪亂他的夢。東風往前走著,腳步越來越沉重了。走到霧最深的地方,就只見一斷橋,一個模糊的紅色身影。
「小哥哥。過來救我呀,我好怕。」他此刻已經迷亂了。他只能聽見那個小妹妹的聲音,聽不見自己心底的聲音。
往斷橋上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他瘋狂的想知道這聲音在哪裡聽過,可是他不記得,想不起。
斷橋搖搖欲墜,他看著那對面的人被困在荊棘中動彈不得。心中就傷了,更加義無反顧的往斷橋上走。
走到節斷處,他望著那遠處的女子。喃喃道,「凌波,我來了。」抬腳往虛空中踏,整個人仿佛入了魔。
那對面荊棘中的女子忽然就擺脫了荊棘,凌空而起。將他抱入懷中,低聲道。「你是誰?」
他迷茫的應著,「東風。」
那女子笑了笑,「你不是,你是牧野,是我的奴隸。」
東風昏昏欲睡,他太困了,似乎哪裡都不對,那女子勾起得意的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牧野,是阿夢的奴隸,是這草原上脫韁的野馬,是阿夢編織的囚籠的囚徒。」
淡藍色的粉末四溢,東風迷迷糊糊的吸入了不少粉末。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久遠的夢,很久很久。
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不遠處有位女子,正在騎馬射獵唱著遊牧的歌。
那女子是這裡的族長女兒,是他的主人。把他買回來。就一直帶在身邊,親自調教。他的騎射,都是阿夢教的。
想到這裡他唇角翹了翹,她的性格像風,這草原的風隨意而輕靈。她就像是這草原的精靈,靈動而有趣。
他做了她很久的奴隸,不過這奴隸的待遇不錯。有錢花有自由,除了要隨叫隨到,也還算不錯。
「小哥哥,過來一起騎馬。」阿夢騎著一匹馬牽著一匹馬,朝他揮舞著馬鞭。那身紅衣的樣子,是他夢中輾轉反側千回的樣子。
「這樣的阿夢,純真靈動,可真好。」他接過韁繩騎上馬,和阿夢一起比賽,射獵。
只是夜深人靜時,才會覺得心底有哪裡空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