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新院長上任(補更章)


  葉無諱已經穿上了國學院先生的著裝,院長常服是一件雪白的仙鶴法衣,素色絲線織就的鶴群屹立松柏高崖之上,寬袍大袖,清風徐來,凜然仙人姿態。思兔閱讀

  終於脫下了藏春的那些花裙子。

  謝朝雨站在葉無諱身後,二人視線在鏡子中相接。

  對他這一身,謝朝雨很滿意。

  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這傢伙真的有恃靚行兇的資本。

  「瞧瞧這是誰呀,仙人之姿,仙人之姿!」

  謝朝雨挨著葉無諱,在人家細瘦、韌性十足的腰腹間薅了一把,明目張胆占便宜,嘴裡還要打趣。

  葉無諱看著她眯著大眼睛、壞兮兮的表情,忍不住偏頭,飛快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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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倒是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一樣,非要說的話,他甚至還覺得,自己作為一位有追求的大花魁,理應表現出端正的操守,比如花魁標配——裙子。

  謝朝雨用指尖勾著他換下來的深綠長裙,嫌棄地扔向一邊。

  「你真的對綠色情有獨鍾。」

  葉無諱還挺喜歡那條綠裙子的,那是唯一一件胸口自帶棉花包的衣裳,穿著的時候,不用他自己再辛苦塞東西。

  扔了怪可惜的。

  葉無諱心疼地將裙子又撿了回來,打算讓瓦當拿去洗洗,沒準後面還要穿呢?

  真男人,怎麼能輕易放棄夢想?

  謝朝雨:「你現在哪來的時間回去當花魁?」

  葉無諱一邊將整理好的儲物袋往身上放,一邊堅定自己的立場,他朝謝朝雨認真辯解道:「我不是一個隨便的男人。」

  謝朝雨:「......」

  所以呢?這和你穿裙子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嗎?

  「......」

  葉無諱將身上的靈石和銀票都大致數了一遍,發現總體數目依舊保持著上漲的趨勢,放心了。

  這是他最近每天都要完成的活動。

  錢財給了他安全感。

  謝朝雨:「給我幹什麼?」

  葉無諱以一種驕傲的語氣道:「你很快就會比國主夫人還富有」

  把最近掙到的錢全都上交給夫人了,葉無諱自居已經收拾妥當,是時候出門接著打工了。

  謝朝雨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金錢:「......」

  房門開了又闔上,謝朝雨沒忍住笑出聲來,葉無諱這個樣子其實也挺可愛的。

  雖然自己早就比身為大雍國主夫人的二姐更有錢了。

  整個落燕山莊的收支可都掌管在她手中呢!

  院子裡,有人已經等候多時。

  是前一日在秦含璋那裡見過的年輕弟子。

  「無諱先生,請走這邊...」

  此人名喚奚為,是秦含璋的關門弟子,秦含璋突然遭受意外,為了穩住院內眾人,避免造成恐慌,奚為便要配合他,遇事提點一二,先騙過背地裡潛藏的人就好。

  「先生,一會兒我向長老們介紹,就說您是我的師叔,您看這樣行嗎?」

  葉無諱點頭。

  師叔的話,那便是秦含璋的師弟?

  這身份還可以,輩分很高,能避免一般人的試探;

  身為代院長,葉無諱地位也很高,說話也更容易讓人信服!

  國學院中,學子與各類授課先生加起來,總數超過三萬人。

  能容納三萬多人的集會地點,只能是露天。

  葉無諱跟在奚為身後,一路朝國學院最中央的方向走去。

  「無諱先生,快到地方了」

  焦灼、疑惑、悲傷...各式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一起,放開神識的瞬間,葉無諱便猝不及防,接收到了大量的負面情緒。

  院長的位置,在這片開闊的廣場的最前方。

  「無諱先生,請」

  奚為將葉無諱領到了座位前。

  葉無諱環視一圈,在院長座位附近的,應當全是國學院的老師,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此時都是面上帶笑地「看著」葉無諱,表面看來,誠意十足。

  偶爾被葉無諱的眼鋒掃過,他們便「適時」地回之一笑,將配合二字寫在了腦門上。

  但葉無諱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身上,危險地眯了眯。

  這人身上有魔氣!

  這是一位中年男修,腰間掛著蟠龍八卦,身上的衣裳樣式也很簡單,他正在與自己身邊的兩位修士說著什麼。

  順著葉無諱的目光方向,奚為小聲介紹:「是法修院的授課先生,教的是低階秘籍領悟...」

  .

  葉無諱走過街角,被跑來的孩童撞了腿。那孩子舉著糖人,沒等葉無諱伸手,便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自己拍拍灰。

  葉無諱問他:「可有受傷?」

  孩子搖頭,目光落到手上——

  「嗚汪!!!」嚎啕大哭。

  葉無諱:「...?」

  孩子淚如滾豆:「嗚嗚你看我的糖人摔壞了,這捏的可是朝雨仙子嗚...」,哭得傷心極了。

  周遭行人看過來,目光仿佛譴責當街欺負孩童的惡霸。

  葉無諱:「...給。」一個糖人,值幾枚銅板,他賠。

  孩子打開他的手,抹眼淚,哭著跑開。

  「誰要你的銅板嗚,每天就一個朝雨仙子,已經買不到了嗚嗚嗚...」

  失去了朝雨仙子,已經生無可戀。

  心愛的人,是幾個銅板就能賠的嗎?嗚嗚嗚。

  葉無諱:「......」,一時無言,心情略複雜。

  路過拱橋,橋頭賣花女子沖他一笑,遞過來一捧銀藍色小花。

  「仙人買一點吧,我家種的天藍星朝雨仙子最是喜歡...」

  不等葉無諱拒絕,賣花女子已經幫他包好,塞進手裡。

  葉無諱向她打聽:「這位朝雨仙子是誰?」城中似乎人人都認識她,莫不是哪位新晉大能?

  賣花女子訝異,又恍然笑道:「仙人莫要不好意思,您帶著花去,說不定遇到仙子,可不就能討仙子喜歡了嗎。」

  又走了好一段路,陸續聽著人群中的議論,葉無諱總算明白了。

  時值三月,恰逢謝家舉辦燕台會,招收弟子與客卿教習,朝雨仙子便是謝家小姐,聽聞這位小姐長相出眾,為人風流,年輕修士便都想投其所好。

  葉無諱聽聞這點,內心懷疑。

  是不是他閉關太久?

  竟不知如今的年輕修士這般沒志氣,不想辦法提升修為,一個個妄圖不勞而獲!

  丟人。

  懷著對修真界未來的擔憂,葉無諱停在一處茶樓,樓里說書人也正在講燕台會的事情。

  「明日即是正式大比,諸位若是無事便可前往觀看...」

  說書人一拍驚堂木,話風轉向:「那便說回正題,諸位可知,朝雨仙子前日游湖...」

  葉無諱想聽燕台會的消息,只是小半個時辰過去,樓里話題從朝雨仙子出遊踏青時穿的裙子花樣說到她新結識的藍顏知己,再到她後院爭寵,幾位金丹修為的小妾大打出手...

  葉無諱:此女葷素不忌,行事荒唐,恐怖如斯。

  本想上門商議凝神玉之事,但眼下看來,若是直接做了謝家客卿,日後怕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誤會我也是那等抱女人大腿、利用男色上位的窩囊草包?

  萬萬不可。

  男子大丈夫、堂堂劍修,豈能占女人便宜!

  葉無諱站身量頎長,氣勢凜冽,懷抱一把漆黑重劍,一張臉眉眼深刻、線條利落至極,這般風姿樣貌世間難尋。他站在茶樓廊下,雖未堵在正門,但他周身自有一股距離感,來往行人看到,便會下意識繞開腳步,到底影響了茶樓生意。

  眼瞅著大堂里空了好幾桌,跑堂小二躊躇幾番,不敢上前,只能在不遠處擦汗著急,這叫個什麼事!

  葉無諱兀自沉思,竟像毫無所覺。

  樓上,謝朝雨倚窗而坐,笑吟吟看樓下劍修許久,只覺此人木楞痴傻,著實有趣。

  葉無諱正尋思,突然有一人,聲如玉石箏鳴,清冽乾淨。

  「樓下道友,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驀然入耳。

  葉無諱聞聲抬頭,心口輕「咚」一下,撞進了那雙笑眼。

  惱人的柳絮四下翻飛,那人一身水洗天青色,斜倚窗棱,玉白的手支著下巴,一雙綺麗鳳眼,漆黑瞳仁熠熠生輝,葉無諱想起了北辰極夜時漫天的星光。

  葉無諱微怔,但很快就收回視線。

  「哦,好。」

  看裝扮,是年輕男子,樣貌雖好看,但男修士長什麼樣,葉無諱並不是很想在意。

  葉無諱上樓。

  待人進門,謝朝雨心中驚嘆,這人在樓下時,她看著就覺得氣質獨卓,面對面見了,她才知道,話本里那些形容男子天人之姿的描寫並不是誇張。

  她起身拱手招呼:「道友請這邊坐。」

  謝朝雨招手喚來小二,「明前茶,要新進的」,美男子,她得用好喝的茶招待。

  新茶果真鮮香甘醇,隔著絲縷熱氣,謝朝雨端起茶盞時,看葉無諱一眼,啜一口茶水,再看一眼,放下杯蓋,又看一眼。

  銳利狹長的眉眼,好看,抿起來的淡色薄唇,好看,挺直的鼻樑,也好看,肩寬腰細大長腿...啊,他發量好多,就是看著有點毛躁...

  葉無諱臉皮厚,任她看。

  這茶水聞著挺香,但不若北辰山下喝慣了的烈酒,一口下去能燒到心窩子。

  「在下葉無諱。」

  謝朝雨:「噗——!」

  巧了,劍修,葉無諱,長得很好看...

  這不是我前不久一塊玉買來的道侶嗎?

  葉無諱看她嗆咳不止,心下瞭然。他葉無諱多年仗義除魔,修真界無人不知,今日新結識的這位道友看來也是對自己仰慕已久。

  「咳,謝九」,謝朝雨止住咳,拿帕子擦去嘴角水漬。

  道侶嘛,大約是要從甜甜的戀愛開始談起。

  謝朝雨找話題瞎扯:「看道友面相,與我有緣...」

  葉無諱:「嗯?」

  謝九擦嘴時,雪白的絲帕捻過殷紅唇角,雪霰一點梅,他方才看走神了。

  這茶越喝,氣氛越尷尬。

  葉無諱放下茶盞,不知視線該落在何處,看臉吧,容易走神,看脖子以下,又覺得甚是怪異,明明都是男子...葉無諱不解,便抱劍看向河岸。

  絲竹聲傳來,女子清脆婉轉的歌聲打斷尬聊。

  是沿河唱曲兒賣藝的凡人女子。

  這姑娘抱著琵琶進了室內,葉無諱九尺之軀也沒能擋住她看向謝朝雨的目光。

  女子自彈自唱,是本地年輕女子痴戀心上人的小調,溫柔細膩的曲兒,歌女又是一身肅靜雅致的淺白紗裙,那水靈靈的眼波不時望過來,謝朝雨大方極了——

  「妙!」掏出靈石就要賞。

  誰料女子推拒了謝朝雨的靈石。

  她放下琵琶,緩步走到謝朝雨面前,提起裙擺,彎身行禮,欲語淚先流。

  「妾身原是漁家女,家道中落,如今只能賣藝為生,聽聞您喜歡歌舞,妾身學過一身技藝,不知能不能伴您左右...」

  兩行清淚,打濕了芙蓉面。

  美人落淚,謝朝雨不忍,上前扶起她。

  「你要跟我回家?那...」

  「吧嗒!」

  葉無諱拿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不知為何,有點莫名的情緒,大約是看到仰慕自己的年輕修士被女色迷惑,心中怒其不爭。

  他起身走到門外,靠著欄杆,看風景。

  室內傳來謝九哄那歌女的聲音。

  「無妨,這些靈石你先收下,安置好了家裡,過幾天再來謝家尋我...」

  葉無諱:「......」這就把那女子買下了?還要帶回家?

  現在的年輕修士,呵,這仙道未來,遲早要完。

  女子期期艾艾,一步三回頭離開。

  被這麼一打岔,這頓本就尷尬的茶是喝不下去了。

  謝朝雨沒話找話:「不知無諱道友來上陵何事?」

  「燕台會。」

  謝朝雨朝他笑,「那正好,在下也要回家,無諱道友可願同行?」

  葉無諱點頭,跟在謝朝雨身後下樓,思緒亂飛。

  謝九方才叫我「無諱道友」,初見的人即便是互相賞識,也至多稱呼一句葉道友,謝九喊的這般親近,果真仰慕我。

  「二位請慢走,這是方才新上的茶餅,您帶回去嘗嘗鮮。」小二收下謝朝雨遞過去的靈石,分外熱情。

  謝朝雨出門習慣用靈石,葉無諱卻是驚異。

  「上陵物價」,他斟酌道:「略貴」。

  他全部身家,共計靈石四百三十三,另有銀兩數千,再無其他。

  謝九隻這麼一杯茶,幾碟點心,竟給了十幾枚靈石!方才還給了那歌女不少。

  姓謝的都這般富有?他便問了。

  謝朝雨撓頭,狐疑:「就一百靈石,沒有很多啊」

  葉無諱:...沉默。

  ------題外話------

  以修改版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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