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另一個巫橫
「大人快看,熊三是在這裡消失的...」
下屬小心翼翼地將監控光點中的畫面指給祭司知魘。思兔閱讀sto55.com
熊三兩人運氣很好,恰好選了一條火把分布間隔更遠的通道,多虧了這位下屬身上有山貓的血脈,夜視出眾,這才看清了那兩道幾乎融進黑暗之中的身影。
距離熊三和豹十二消失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知魘親自來抓人,竟然還被他們溜掉了,此時知魘坐在監視院的台階上,一手扶額,已經沉默了很久。
地下屠宰場幾乎所有的守衛都出動了,每一個半魔人幾乎都被重新核對了身份,除了找到幾個一大批走後門進來混飯吃的傢伙,熊三兩人卻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知魘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他一直在心中占卜推演,無論多少次,得到的結果都讓他心驚。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大人?」
下屬託著光點不敢動,見他久久沒有反應,只好再喊了一聲。
「在哪裡?」
知魘壓下喉間腥甜氣息,占卜太多次,讓他受了內傷。
下屬連忙湊近了些,將發現熊三和豹十二的地方指給知魘看。
「在這裡,但畫面有些奇怪...」
畫面中有兩道被黑暗遮掩的身影,隱約能分辨出屬於熊三的高大肥壯輪廓。
確實奇怪,兩人分明還在奔跑,一邊奔跑,熊三身邊那個叫豹十二的傢伙還一邊回頭往後看情況,但就在幾息之後,他們的身影真的憑空消失了!
下屬有些膽怯,忐忑地道:「附近幾處地方都已經檢查過了,他們並沒有躲藏在哪裡,那條通道也沒有問題,地面、牆壁上都沒有找到暗道...」
知魘接連看了三遍,終於發現了不對之處。
「有人接應他們」
知魘反覆確認,不是錯覺,在二人消失的最後一刻,熊三右邊的石壁上,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太快,難怪他的下屬沒法發現,那應當是藏在暗處的人,看起來,還是個相當了不得的存在。
「帶路。」
那石壁一定有問題,知魘要親自去檢查。
很快,知魘就和下屬一起來到了熊三消失的地方,無數火把被點亮,狹窄的通道從未這麼清晰過。
有幾個半魔人正在石壁上敲敲打打。
見祭司大人來了,便讓開位置。
「可有發現?」
半魔人們搖頭,他們將那石壁一點一點地檢查了,並沒有陣紋,也沒有觸動任何機關。
知魘將手心貼到石壁上,黑色的力量慢慢在石壁表面鋪開。
他在凝神感知。
找到了。
「退後!」
半魔人立即分散開,遠離了知魘。
直言掌心渾厚的力量對準了牆面,猛然灌注而出。
「轟隆隆——」
亂石崩落,塵土四起。
待一切落定後,下屬舉著火把過來,照亮了眼前的情況。
「這裡怎會有通道?」
底下屠宰場進萬年都一直有同族活動,任何一點變化都逃不過監視院的眼睛,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有一條未知的通道?
知魘接過火把,兩名下屬自覺地走在他前方探路。
「護法跟上,其餘的留下待命」
通道很長,蜿蜒錯雜,不時遇到岔路,又進來好幾個半魔人一起探路。
好在那些岔路的盡頭都合起來的石壁,並未發現什麼危險。
知魘一直留在通道中一個岔路口,聽著下屬探查到的結果,心越來越沉。
那些岔道竟然分布的如此廣泛,它們甚至將地下屠宰場的所有重要地方都連接了起來,完美地避開了他們熟知的原有通道,盡頭都是幾尺厚的石門,只能從裡面打開,可想而知,若是鑿開這些通道的人發動突襲,將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這個發現甚至比叛族者的存在正讓祭司忌憚。
看通道兩側的痕跡,分明已經很久遠,挖鑿通道的人可能用了什麼尖利的工具,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劃痕。
仔細探查,還能隱約發現一點殘存的力量。
知魘一遍一遍地摩挲那些劃痕,觸碰到一處新近的劃痕時,指尖一痛,驟然縮回了手。
半邊身子都麻了。
「大人!」
知魘擺手,示意下屬不要靠近。
「不要碰到兩邊的石壁」
「大人,可有不妥?」
知魘沒有回答,「岔路還有多少?」
「還剩三處,很快就能找到正確的出口」
......
小半個時辰之後,知魘一行站到了一面石壁之前。
就是這裡了。
面前的石壁上,不知為何凝著銀藍色的冰蓋,看起來就像是由內而外滲透過來的,知魘身邊的一位護法試著用火把在冰蓋上燒灼。
「怎會如此?」
火把在接近冰蓋的那一刻,便驟然熄滅了,一連好幾根火把都這樣,護法震驚。
「小心些,此處非比尋常」
知魘吩咐所有的下屬站成一排,齊心朝牆面攻擊。
他帶來的這幾個下屬修為都很高,其中的三個護法都相當於人族的化神修為。
即便如此,徹底打開這面石壁,也著實費了一番力氣。
知魘從冰屑、碎石中間抬頭駭然抬頭。
便對上了一雙嗜血、瘋狂的眼睛。
牆的那邊,有人燒了一堆火,面前擺著一張精緻小巧的桌案,桌上堆滿了吃食,火堆上還架著足足三個架子,架子上正烤著一層又一層不知名的肉串。
那人一腿曲起,胳膊架在膝蓋上,手裡握著一根簽子,那簽子上的東西還在滋滋冒油。
「來了?」
那人咧嘴,朝知魘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他對著知魘咬了一口手裡的肉串,齜牙咧嘴,知魘覺得遍體生寒,仿佛被什麼猛獸盯住,那鋒利的獠牙像是咬在了自己身上。
其中一個護法咬牙忍著懼意,大聲呵斥道:「你是何人?可知這裡是我族禁地!」
巫橫陰森森地將實現轉向說話的護法,眼神中淬著陰毒和血腥。
「怎麼,禁地不能來?」
「當、當然!擅闖禁地,就要付出代價!」
巫橫咂咂嘴,回味肉串的美妙滋味,舔舔乾澀的唇。
「代價麼,野狗子,說來聽聽?」
那護法不知何時,竟嚇得露出了一雙屬於狼狗的耳朵,身後大尾巴也僵直了。
他強自鎮定,色厲內荏,朝巫橫張牙舞爪道:「敢來,就要做好沒命的準備...」
「犬莫!」知魘喝住了那護法,一把將他推到身後。
而後,看向巫橫。
「敢問閣下是何人?」
巫橫又從燒烤架上取下一隻鴨腿來,美滋滋地啃了一口。
「問我是誰?你又是什麼東西?知白水呢,那老東西死了嗎?」
直言身後又有人忍不住斥責:「大膽!竟敢對先祖不敬!」
說著便掏出武器,朝巫橫攻了過去。
他用的是暗器,細如牛毛的黑色細針密密麻麻疾速射向巫橫。
「唰——噗!」
看不見的黑影一閃,巫橫只覺得一陣涼風撲面而來,緊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身後的幾名下屬齊齊驚呼。
直言回頭,只見出手的下屬已經倒在了地上,身上爆開了大片血花,胸前、頭部這些要害甚至沒有留下一絲好肉,雙眼還定格在驚駭至極的那一瞬間,死不瞑目。
祭司的心焦灼起來。
即便沒有占卜,只覺也告訴他,逃,馬上逃,再不逃命就會有危險!
知魘握緊了雙拳,雙腳牢牢釘在地面上。
不能逃,他是祭司,身上扛著所有族人的希冀。
「閣下,我等並無惡意,您在此處應當很久了,既然過去與我族相安無事...」
「嗤!」
巫橫戲謔地巧了知魘一眼。
這就是半魔人現在的祭司?
無知小兒。
「知白水什麼時候死的,可惜沒趕上,不能把他的骨灰揚了,也怪他死的早,沒教你什麼東西吧?」
知魘拼命抑制自己的怒氣。
知白水是半魔人一族最偉大的祭司,為天罰浩劫下的族人找到了安身之處,讓族人性命得以保全,是所有半魔人世代敬仰的先祖,竟被人這般謾罵!
「閣下認識先祖?」
認識?
巫橫將第一層烤好的肉串全部裝進盤子裡,堆在一起,仰頭幾口全部扒進嘴裡。
「你以為,我為何在這裡?」
這可都是拜知白水所賜,那個將他和道侶送上祭壇的無恥之徒。
巫橫心裡全是暴虐的欲望,想要將這些半魔人撕成碎片,扔進活力燒成灰燼!
腦海里一直有個焦急的聲音在阻止他,「不行,你不是要找阿燼嗎,死了就真的再也沒機會見到了!」
見他不為所動,那道聲音更著急了,「你方才還說小鳳凰給的這些吃食味道很好,只吃一頓就去送死,你真的願意?」
巫橫在那隻原本屬於謝朝雨的儲物袋中掃視了一番,撿了一壇桃花釀出來,仰頭便「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閉嘴,孬種!」
這酒味道真好,有上萬年沒喝到過了。
這一切,都怪半魔人。
平日裡有身體裡另一個廢物千方百計攔著不讓他出去,說什麼就該在這裡孤獨終老,什麼懲罰自己沒保護好道侶...這山對別人來說很難走出去,但他是龍,龍的利爪即便年老退化,挖開幾塊石頭還是很容易的。
可那廢物,他挖開一條,那廢物醒來的時候就去堵上一條,還千方百計不讓他醒來。
時間長了,遲遲沒有阿燼的氣息,他越來越瘋狂,越來越暴躁,心中的仇恨和暴戾越來越難捱!
「啪!」
巫橫手中的酒罈子被他一把砸向地面,碎裂的陶片到處迸射,巫橫站起身來,赤腳走向通道口的知魘一行。
凡人燒制的陶瓷怎麼能割破龍的皮膚,那些碎片被他的腳底捻成了灰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知魘覺得,那聲音就像是他的骨頭正在被捏碎一樣,毛骨悚然。
巫橫在知魘面前站定。
「小雜碎,你身上有知白水那老雜種的血脈呢」
說著,他便露出了邪惡的「呋呋呋」笑聲來。
瘦長粗糙的大手朝知魘頭頂伸出。
「大人!」
被那隻手籠罩在頭頂的瞬間,知魘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護衛在大喊著讓他躲開,可是他就是沒有辦法動彈,空氣中到處都是懸浮著的冰碴子,頭頂、四壁還有厚厚的堅冰,知魘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現在不是他不想逃了,在男人向他伸手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了,這不是他能戰勝的對手,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威壓。
面對這個男人,他心中甚至都生不出反抗的希望,他知道,即便他身後就背著先祖傳下來的神器《六冥書》,卻也無法改變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
從未想過,也從未算過,他會死在這裡,太猝然了。
可惜,我族重回世間的計劃就要實現了...
「大人,您保重!」
天旋地轉,陡然出現的力量旋渦吞噬了他。
知魘視線的最後一刻,是八名下屬悍然撞向那個男人的背影。
這裡是監視院。
知魘怔愣在院門處,手心捧著一點灰燼,痛紅了雙眼。
這是傳送符燃燒後留下的痕跡,也是他那八名忠心耿耿的下屬以身替命保護他留下的最後念想。
很快,知魘就強行將自己從難過之中抽離。
底下屠宰場的守衛頭領被他叫來,「吩咐所有族人,立即從這裡撤離!」
頭領不解,「大人?」
知魘阻止他繼續問,厲聲下令:「即刻去辦!」
「是!」
......
「再端一桶水來!」
「孩子能看見了,快,用力些!」
「天吶,怎麼是腳先出來?」
...
謝朝雨和葉無諱現在又變成了小鳥的樣子,葉無諱利用扁扁獸神奇的藏匿能力,和謝朝雨一起躲在這間屋子裡。
他們站在一張桌子上,正對著桌子的,是半魔人這裡很少見的一張床,床上鋪著皮毛,上面躺著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好幾個半魔人正圍著她忙碌著。
顯然,這個女人要生了。
女人很瘦,露出來的胳膊腿都是戲骨伶仃的,那肚子雖然很嚇人,但比起外面世界的產婦,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女人呼吸急促,面色慘白,雙眼盯著虛空,像是已經死了一般,毫無生氣,毫無對新生命的期待。
孩子腳先出來,多半要難產,以女人的狀態,凶多吉少了。
這可不行。
謝朝雨戳戳身邊的葉無諱,「祭司這半天都沒動靜兒,不管是什麼情況,趁他沒來,你快弄個防護罩,將這間屋子罩起來!」
葉無諱身上的毛髮晃了幾晃,空氣中一陣微妙的顫動,周遭空氣稍微冷了一些,謝朝雨知道,防護罩已經好了。
她跳下桌子,飛到女人的枕邊落下。
蘊含著「新生」的鳳凰神力從她翅尖兒溢出。
------題外話------
大姨媽怪折騰人的,睡覺睡覺,別熬夜熬,熬多了這種時候就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