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接一六一的,前四勿開


  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葉無諱瞎想。

  比起在這裡和那不知何處冒出來的野男人爭風吃醋,還是謝朝雨的安危更重要。

  幾人之中,火屬性修士只有謝朝雨,現在她暈的人事不知,葉無諱和重明修為高、肉體淬鍊得很強悍,大火和熱浪並不能奈他們如何。

  只有孟回雪,一個木靈根的妖修,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那架在烈火上的乾柴,稍不注意,怕是就要「嗶嗶啵啵」燒成一堆碳。

  機關通道內的石壁直上直下,極難攀爬,重明扛著一個人還如履平地。

  孟回雪看著斜上方那古怪男人的背影,心中禁不住越來越忌憚。此人周身氣息絲毫不露,破碎的衣擺和紛亂的長髮迎著穿山而過的熱風肆意搖曳,只是遠觀,便覺得陰寒至極。

  再看另一人,孟回雪又是驚疑。

  「鏘、鏘、鏘......」

  萬年過去了,現在的人族修士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孟回雪簡直懷疑,是不是自己現在受了內傷,頭暈眼花視物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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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輕男子扛著千斤巨棺,每邁出一步,足尖與石面相觸的地方便會留下一道不淺的石窩,他走得又快又穩,時不時還要瞪視前方的陰寒男人。

  孟回雪深吸一口氣,雙手「唰!」地伸出鋒利的獸爪來。

  銀亮的指甲陷進葉無諱踏出的石窩中,吊著孟回雪的身體,艱難地跟上了前方二人的速度。

  湊得近了,孟回雪便瞧見,哪是瞪啊,葉無諱分明是目露凶光,手裡那黑漆漆的大刀朝著陰寒男人比劃,只聽他嘴裡念念有詞。

  「別人的夫人說抱就抱,好不知廉恥!」

  「若論長相,野男人身上破破爛爛,下巴頦都露出來了,謝九定是更喜歡我這般的...」

  「雖說此處火光通明,但我頭頂定然是綠了」

  「可惡!待謝九安全了,我定要一劍砍了野男人!春風十里,你是不是懈怠了,怎地舞了這么半天連野男人頭髮絲都沒斬斷?」

  「......」

  物似主人型,那黑漆漆的大刀劍穗子左搖右擺,張牙舞爪,道道劍氣傾瀉而出,臨到了陰寒男人周身,卻又像是在顧忌什麼一樣,全都打偏了。

  葉無諱恨恨咒罵:「若不是他抱著謝九!算、了、」

  孟回雪:「......」

  嘖,年輕真好。

  孟回雪憑著一股子不能輸給小年輕的心氣兒,硬是強撐著沒落下太遠,在重明和葉無諱落地後不久,也一爪子攀到了堅實的地面。

  一口氣還沒緩過來,胳膊便驟然力竭,半邊身子猝不及防朝深不見底的黑洞中滑落。

  孟回雪大驚,「嘶——」

  猛地蓄力,想要榨乾最後一點靈力凝出藤條來兜住自己,奈何,指尖一點綠意都冒不出來了。

  「站穩了!」

  年輕男人帶著不耐煩的低沉聲音從頭頂傳來。

  與此同時,還有急嘯而來的破風聲。

  腳下觸碰到了什麼森寒堅硬的存在。

  冷氣從腳底竄進四肢百骸,瞬間便讓孟回雪脫力的身體徹底僵住。

  艱難低頭——是那把怪裡怪氣的刀。

  刀身斜刺入山體之中,穩穩地接住了自己下墜的身體。

  「...謝謝」

  被葉無諱冷著臉帶上來之後,孟回雪連忙從那刀身上挪開腳,鞋面竟已經結冰了。

  葉無諱面色鬱結,明顯還帶著情緒,嘲諷道:「你有爪子,是妖族的吧,哪一族的、多少年修為了?這般沒用,出去了可別丟了我們妖的臉...」

  孟回雪將自己的衣領從他手中揪回來,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和胡言亂語的後輩計較。

  便轉移話題道:「此刀不錯,是叫春風十里嗎?」

  葉無諱隨便撿起地上的大刀塞回身後,斜睨孟回雪一眼:「什麼眼神?這是劍!」

  說著,還一臉嫌棄地將觸碰過孟回雪的那隻手在衣擺上蹭了蹭,仿似摸過什麼髒東西一樣。

  孟回雪:「...劍啊?真是好劍」

  葉無諱卻不再搭理人了,扛起棺材就走,原是重明已經抱著謝朝雨轉過了拐角。

  重明身材高大瘦削,比之葉無諱,瞧著還要單薄幾分,但他抱著謝朝雨的姿勢卻是穩如泰山,甚至還細心地用衣袖蓋住了她蹭傷的胳膊。

  葉無諱不遠不近地跟著,心中煩躁。

  又來了,那種古怪的感覺。

  方才與那不中用的妖族同族說話時,他就發現了,莫名的熟悉感。

  「閣下真是好劍...」

  「不如你劍」

  「原來沒名字,我還以為它真的就叫那氣死人的名字呢,那我給你取個聽起來和平一點的,春風十里怎麼樣?」

  「平常就叫大名兒,陰陽怪氣的時候就叫小名兒...」

  「仙子說笑了,在下甚少出門,沒見過世面,也不知何為陰陽怪氣」

  「仙君謙虛了不是,你這不就正在做?」

  ......

  這些話,似乎是他與謝九一起說過的,但具體在哪裡,是什麼時候,葉無諱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再有便是那野男人,似乎也能窺見一點過往的蛛絲馬跡。

  蒙著一層霧的畫面中,是奇詭殊麗的神殿,高而遠的天頂,雕刻了奇異圖案的門窗,以及一雙雙猩紅的獸眼。

  野男人出現的時候,葉無諱聽見有一隻雪白滾圓的鳥兒,歪著頭整理自己純澈乾淨的羽毛,睜著豆豆眼對他「咕咕咕」叫喚...

  但這畫面太過模糊,也沒什麼規律秩序可言。

  下一刻,葉無諱好像又看見,野男人指著自己嗤笑。

  「你現在連男人都不算了嗎?」

  一身黑裙的女人面容冷肅,雙手環抱著,只管看著檐下嘎嘎聒噪的鴉群。

  胳膊陡然爬起一串雞皮疙瘩,葉無諱想起來了,他竟還記得雙臂觸碰到胸口時那種軟綿溫熱的觸感!

  「......」

  所有的雜亂思緒在這裡戛然而止。

  葉無諱滿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所以,我過去竟還當過女人?

  這不可能,太可怕了,一定不是真的。

  高貴神勇的雪山白隼,必不可能難辨雌雄。

  ...

  巫橫循著葉無諱的氣息找到了祭壇所在的地方。

  來了不見那行事乖張的劍修小子,倒是看見了知白水的龜孫兒。

  仇人的後代就在眼前,巫橫當下便想撲上去,一爪子撕碎他!

  驀地又想起小鳳凰先前交待他的:「定不能衝動!」

  想那狡猾的鳳凰崽子故意神神秘秘地說,若是他不亂來便要給他個「大驚喜」,還從懷裡取出了一枚黯淡的成年鳳凰羽,那羽毛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雖然味道很淡了,但上面的氣息屬於他消逝萬年的道侶!

  任他如何追問,可惡的鳳凰崽子就是嬉皮笑臉,偏不告訴他底細!

  想到道侶,巫橫生生收回了鋒利的龍爪,站在祭壇下的背光處,碎石遮掩了他的身形,過大的修為差距又讓知魘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半刻過去,巫橫吸吸鼻子,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焦灼、燥熱、狂暴...是從不遠處的大洞傳來的。

  巫橫站到洞口邊緣,不易察覺地皺起了眉頭。

  劍修小子便是在這裡失去了蹤跡,洞口切面光滑平整,森寒劍意久久未散,想來葉無諱是從此處離開的,下方一定有事發生,為何還未歸來?

  祭壇上的知魘翻動書頁,念誦的聲音綿密粘稠,惡意如跗骨之蛆,巫橫聽得煩躁。

  萬年前被困在祭台上挖骨剜肉的痛楚仿佛如昨。

  該死的知白水!

  老龍漸漸失去耐心,一邊伸出骨爪劃碎石塊,一邊自我折磨一般念叨著道侶的名字,強自保持冷靜。

  知白水!

  黎燼,黎燼,黎燼。

  葉無諱從自己砍出來的大洞裡鑽出來時,被碎石灰塵澆了一臉。

  重明及時側身,將謝朝雨擋在懷裡。

  葉無諱放下巨棺,戒備地將春風十里橫在身前,緩步走近巫橫,道:「前輩?」

  巫橫雙目隱隱泛紅,眉眼間的躁鬱清晰可見,好似聽不見葉無諱的聲音一般,兀自呢喃著什麼,在他周身幾步範圍內,已經沒了平整完好的地方。

  「前輩?巫橫前輩!」

  重明不耐,直接越過葉無諱,毫無顧忌地走到巫橫面前。

  他說話素來不客氣,也從不管對象是謝朝雨還是傳說中存在的神龍——「失心瘋了?」

  倒是孟回雪,本是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將自己癱成了一張人形狐狸皮,聽見「巫橫」二字,垂死病中驚坐起,重新煥發了生命力,激動地朝巫橫看過來。

  「給他一刀!」

  重明冷聲指揮葉無諱。

  葉無諱自是不聽野男人的話的,翻白眼,只當沒聽見。

  重明冷笑,「廢物。」

  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只能他自己上了。

  重明咧嘴一笑,慘白的下頜骨混著半張還算完好的臉,看得人頭皮發麻。

  孟回雪驚呼:「你要做什麼?!」

  葉無諱也下意識握緊了劍。

  重明已經一腳上去,踢在了巫橫那隻黑暗中依舊隱隱泛著寒光的龍爪上。

  孟回雪瞠目結舌,氣極。

  「混帳!竟如此無禮!」

  重明將謝朝雨平放到葉無諱面前的棺蓋上。

  語氣十分惡劣,「他是龍,皮糙肉厚,若是一腳都受不住,不如早早去死。」

  孟回雪:「你這...」

  這一腳還是有作用的,巫橫那陰暗狂躁的情緒突然又穩定了。

  「你們回來了?我都有些等餓了...小鳳凰這是受傷了?此人是誰,瞧著有些面善...」

  葉無諱鬆了一口氣,醒來的是比較「溫和」的那個巫橫。

  他們動靜這般大,知魘竟像是沒看見一樣,葉無諱便問巫橫,「那祭司在幹什麼?」

  巫橫收回了龍爪,盤腿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沒精打采地掀掀眼皮子道:「在弄生人祭吧」

  「何為生人祭?」

  葉無諱一隻入世不久的鳥妖,委實沒多少見識。

  回答他的倒是重明,「以修為強悍的修者之命作引,催發其力量,能連通天地。」

  葉無諱怕謝朝雨在棺蓋上躺的不舒服,將她抱著,讓她能枕著自己的大腿,一邊聽著巫橫和野男人說著生人祭的事情,一邊暗自懊惱。

  藥到用時方恨少!

  平日裡東西都放在謝朝雨的儲物袋裡,他這裡就沒放什麼好東西,現下謝朝雨受傷了,他都找不到什麼療傷的好藥。

  「若是沒有強大修者的力量,便只能積少成多了...」

  話音一頓,仿佛是知道葉無諱所想那般,重明突然伸手,摘下了謝朝雨腰間掛著的香囊,那便是她的儲物袋了。

  葉無諱:「你做什麼?沒有本人神識打不開的,道侶契都」沒辦法...

  話沒說完,便見幾人之間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張白玉小几,正是謝朝雨常用的那一件。

  重明晃了晃手裡裝丹藥的小瓷瓶:「道侶契怎樣?」

  葉無諱:「野男人,信不信我殺了你?!」

  他一把奪過重明手裡的藥,又不情不願、極端屈辱地道:「再,再拿點靈液」

  「嗤」

  重明冷笑著取了。

  葉無諱心中憤懣不已,又是氣惱恨不得砍了這陰陽怪氣的野男人,又忍不住自我懷疑,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真的是謝朝雨的道侶嗎?他們的道侶契是真的嗎?不是偽造、不是別的什麼契?為何這瘦骨伶仃的野男人表現的比他還更親近謝朝雨?!

  此處雖是昏暗陰沉的山心,葉無諱只覺自己周身綠光刺目。

  不由得抱緊了謝朝雨。

  盛怒之下,也就忽略了,方才與重明雙手相接之時,那種神魂微微震顫的奇異感覺。

  巫橫好言好語,與重明打商量,要他幫忙取些吃食出來,說話也很講究:「年紀大了不經餓,一旦餓過頭人就不清醒了」

  他輕飄飄「摸」掉了白玉小几的一角。

  重明懶得計較他這威脅。

  如願吃到了噴香的飯食,巫橫又搗鼓搗鼓,架起了火堆,「你們不餓嗎?辟穀了也吃點呀」

  重明動也不動。

  葉無諱專心一滴一滴地給謝朝雨餵靈液。

  只有被忽略了好一會兒的孟回雪,帶著期待與忐忑,走上前來。

  「那個,那個,您介意分一點嗎?」

  孟回雪身後九條尾巴都跟著冒了出來,得到巫橫遞出去的一串肉,歡快得像是得了骨頭的狗子。

  瞧那狐狸眼裡的炙熱情緒,葉無諱倒是幸災樂禍地笑出聲來。

  作為一位已婚男人,葉無諱覺得自己一定沒看走眼,孟回雪定是愛慕巫橫的!

  百花樓老闆娘這眼神,是看舊情人啊!

  可憐的黎燼。

  沒準綠的不止自己一個,突然就平衡了。

  生人祭,一旦咒語開始念誦,便需要心無旁騖地準備三天三夜,知魘此時確實無法對他們怎樣。

  幾人便抓緊時間休憩,只待靈力恢復、謝朝雨醒來,再動手。

  ------題外話------

  接一六一,前面四個我改不了,不甚點了可留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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