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為我的鞋念往生咒
雨林的黃昏,從溫柔到奇詭,只是短短片刻時間。
謝朝雨收起傳音玉牌時,金紅色的夕陽還掛在大河的那一端,大河到了接近入海口的地方,收起了猙獰銳利的一面,靜靜流淌著,和緩又寧靜。
謝朝雨爬上河岸邊的大樹,欣賞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享受難得的靜謐。
太陽像一張誘人的紅柿餅,痴纏著五彩霞雲,越來越紅,金紅,深紅,紫紅,黑紅,最後從地平線上滾落,天際歸於黯淡。
林木過於茂盛,深林迅速陷入黑暗,蟲豸鳥獸的聲音不時響起。
不知名的怪鳥掠過樹梢,嘎嘎嘎地叫得人心裡直發毛。
謝朝雨抱著粗壯的樹幹,不禁拍腦袋。
所以我辛辛苦苦爬到樹上,就為了看一分鐘的夕陽?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既然要等大哥,謝朝雨就決定在附近找一處地方過夜。
天已經黑透,好在修士夜視能力強,與白日所見並無二致。
雨林的地面太潮濕,很多地方都有明顯的積水,翻開草叢,便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爬蟲,謝朝雨想像了一下,夜裡若是躺在地上,蟲子從自己身上爬過,甚至可能鑽進鼻子耳朵里的場面...
噫!謝朝雨打了個寒戰。
河邊也不適合,這裡是大河的下游,雖然這條河現在看起來很乖順,但只要夜裡上游下雨,就很容易被淹;暫時也不清楚河裡有沒有鱷魚或是其他靈獸;況且,她方才看得分明,那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看著就不像是正經的河。
謝朝雨在野性的叢林裡小心查探幾番,仔細考量之後,選定了一棵高大的紅木。
這棵樹樹冠鋪的很廣,枝繁葉茂,主幹筆挺粗壯,在離地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卻又分成了三杈,作為臨時庇護所,簡直不要太合適。
相比一般的修士,謝朝雨的動手能力明顯更強。
他們謝家的孩子,可不興嬌養的那一套,能跑能跳能自己吃飯了,基本就是放養的開始。
謝朝雨砍倒樹木,削成木板,又採集了不少寬大堅韌的葉片,她還找到了一大捆細長的藤條,割下來放在手裡用力拉扯幾下,很結實,能承重。
她把所有的材料收集處理之後,全部放進儲物袋裡,等到爬上了樹杈,再拿出來。
好在她身上刀子鉗子之類的工具不少。
她在木板上鑿了孔,用木釘連接起來,外面再纏上幾圈藤條加固,很快就搭起了一座小木屋。
牆壁、地板都是用木板拼接而成,為了透氣,房頂則是用細密的樹葉編在一起,上層再鋪了一層寬大的葉片防雨。
謝朝雨還特意給木屋做了門,房頂還開了一扇可以向上推開的小天窗,窗口貼了阻隔用的符紙,防止蚊蟲或是蛇闖進來。
謝朝雨鑽進木屋,關好門後,從儲物袋裡取出了自己常備的一張小床。
她在房頂上掛了一盞風燈,還將小樹人也拿了出來。
暖黃的光暈下,謝朝雨和小樹人面對面坐在地板上,他倆中間擺著幾樣點心,一壺靈茶。
靈茶小樹人可以喝,待茶晾涼了,小樹人用枝條捲起茶杯,淺淺地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真好喝呀!」
謝朝雨吃一口點心,喝一口茶,也眯著眼睛讚嘆。
小樹人潤了潤嗓子,「蟹爪魚,你要聽點什麼嗎?」
它向謝朝雨要了木吉他。
小小的樹人,抱著小小的吉他,輕柔綿長的彈唱聲從木屋裡盪開,一直傳到很遠的地方。
謝朝雨爬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家裡的男人和崽還好嗎。
.
謝大哥循著神識的指引,在黑夜裡趕路。
雨林中沒有路,地面極難行走,謝大哥走了短短几十米,就已經好幾次踩進了泥潭裡。
腳上的僧鞋可是最近才換新的,瞧著鞋面的泥水,謝大哥甚是心疼,他取出一雙穿了多年的舊草鞋換上,將髒污的僧鞋清理乾淨,小心地收了起來。
他對舊鞋也充滿了感情:「對不住了,老夥伴。」
這可是很多年前,化緣所得。
半夜時分,開始下雨,雷聲像是對著人的耳朵炸開,大雨「嘩——」地從天際倒了下來。
謝朝雨被雷聲驚醒,看看計時器,已經子時過半,大哥還未趕來。
又閉上眼睛,放出神識。
「咦?」
大哥就在不遠處,只是為何待在原地不動?
謝朝雨擔心大哥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連忙爬起來,取下風燈,又披了一件防水的法衣,走出門去。
大哥站在一處泥坑邊,手裡捏著一根棍子,正在往泥坑裡戳。
「大哥!」
謝朝雨朝他喊。
「謝九?」
「你幹嘛呢,下雨了怎麼不走啊?」
謝大哥指著自己的腳,嘆氣。
「鞋陷進去了。」
他腳上的草鞋少了一隻。
說真的,要不是雨太大,雨水沖乾淨了他腳上的泥,謝朝雨是萬萬不可能看清他到底穿了個什麼玩意兒的。
謝朝雨避開泥水,走過來。
棍子戳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謝大哥又不敢自己進去泥潭裡,他怕另一隻也沒了。
謝朝雨決定勸一勸他,「你這種草鞋,如今上陵城外的老農都不穿了。」
大家日子都過得富裕了,草鞋也就夏天納涼能用的上。
大哥搖頭,目光眷戀,「它還未壞掉」
雖然草編的鞋底斷過幾次,但謝大哥都有好好地縫補,他原本打算,等出了雨林就洗乾淨再縫縫補補一番,等著下次繼續用。
「但它都已經被你穿了六十多年了!」
謝大哥扔了棍子,心知這鞋怕是找不到了。
他蹲下來摸摸腳上的另一隻鞋,嘴裡念叨道:
「老夥計,對不住,都怪貧僧大意,讓你沒了老伴兒...」
謝朝雨:「......」
說的真可憐,簡直聞者落淚。
「出去後給你買十雙怎麼樣?」
謝大哥馬上站起身,臉上的悲戚消失不見,他喜滋滋問道:「草鞋不經穿,十雙不夠,反正也不貴,要不多買點?」
謝朝雨被他期盼的眼神盯著,好像是被小孩子要了糖果,只能點頭。
謝大哥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
他又朝泥坑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一隻鞋而已,你念什麼往生咒?」
「萬物有情,它到底陪了貧僧一甲子歲月...」
謝朝雨:「......」懂了,聽起來你和鞋的關係,很微妙,像老夫妻。
她想起前幾日自己拿不起劍,大哥那看熱鬧的嘴臉,便抱著胳膊,學他陰陽怪氣道:「緣分盡了吧。」
大哥:「......」
看在即將到來的許多新草鞋的份上,他可以寬恕謝九。
回到木屋,謝大哥吃著謝九拿出來的噴香點心和熱茶,又什麼都忘了。
兄妹倆簡單收拾一下,謝朝雨躺回小床上,謝大哥將小樹人放到膝蓋上,輕聲教它念經,不多時,就都睡著了。
------題外話------
啾咪啾咪,明兒加一更
這幾天瀟湘和q閱讀都有推薦,
我親愛的小姐姐,你聽見我要書評和推薦票的聲音了嗎?
謝謝前幾天給我票的大家呀
今天也分享一個好聽的歌
writing’s on the w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