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夜半鴉聲
「咱們現在能換多少積分了?」
「貧僧這裡大概夠一百。」
「那還行,我比你少一些」
......
謝朝雨二人一直向西走,為了避免麻煩,路上偶爾遇見了其他修士,都是悄無聲息地避開。
整整三天,總算穿過了雨林區。
再也沒有說下就下的暴雨,也沒了肆無忌憚散發惡臭的食人花,天氣變好,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謝朝雨在清點儲物袋中的收穫,有靈獸皮毛、獸核,也有藥草礦石,林林總總的,分類以後,還算豐富。
下一個目的地,就是他們與謝逢君約好的地方,兩人稍作休息,打算儘快出發,希望趕在太陽落山之前能到。
謝大哥撩起衣袖給自己擦汗,想起什麼,提醒謝朝雨,「後面估計會遇到更多人,你把手遮一下。」
「怎麼遮?」
這東西是前幾天出現的,像紋身一樣,打了皂粉,怎麼洗都洗不掉。
大哥看著她手腕上的花紋,鎖鏈、人影、白色的雪花和赤紅的火苗點綴其間,他總覺得看久了頭有點暈。
「待貧僧試試障眼法。」
佛家功法能堪破世間一切迷障,能解就能自己用,大哥憑藉多年賣假開光珠串的經驗,自信滿滿,躍躍欲試。
謝朝雨覺得不行,她把胳膊伸直,方便大哥施法。
大哥捏了個口訣:「封!」
花紋還在。
大哥再捏了個更複雜的,「封!」
無事發生。
大哥懷疑佛生:「莫不是貧僧靈力還未恢復完全?」
謝朝雨想到那塊足足敲了三天的碑,已經看清了事情的本質。
「不如試試物理辦法。」
「何為物理?」大哥遍覽群書,竟不知此物。
謝朝雨撕了一截衣擺,咬住一端纏在手腕上,單手綁好,展示給大哥看。
這次成功遮住了,如此簡單粗暴。
有錢人真好,大哥捧著那布條看了又看,不由得發出了羨慕的聲音。
他感慨道:「你這法衣真厲害,果真貴有貴的道理。」
他已頓悟,所謂物理,原來便是靈石,難怪能勝過佛家術法。
謝朝雨:「......」
說出來怕你不信,它真的只是一塊布而已。
.
圖伽,約定的地點。
循著神識指引,兄妹三人在黃昏時候,終於匯合了。
圖伽是一處城池遺蹟,城牆斷斷續續屹立在山間,面積廣闊,入目所及,攀山而上,到處都是巨石建築。
古舊的城門面朝西方靜默,夕陽的餘暉穿透混沌空氣灑滿城池。
城外幾人合抱的光禿禿大樹上,三五隻渡鴉嘎嘎地叫,荒寂又聒噪。
不遠處,有人影張牙舞爪地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叫著什麼,身後還跟著一串亮閃閃。
人影近了,細細一瞧,謝朝雨不禁掩面。
是誰光天化日之下裸奔?
喔,竟是我親愛的三哥。
「大哥!朝雨!!」
謝逢君淚流滿面,朝哥哥和妹妹飛撲過來。
風餐露宿許多天,誰能理解他終於看見親人的喜悅!
謝朝雨和大哥被謝逢君一把抱住,他嗚嗚哭起來,聽著好不傷心。
「嗚大哥%3@4&謝九**...」
謝朝雨抹掉脖子上被三哥滴落的眼淚,拍拍他的脊背,竟然感覺他瘦了不少。
好在身上多是皮肉傷,只要吃飽了好好休息一下,估計就能上房揭瓦。
人倒依舊是活蹦亂跳的。
「你慢慢說,不著急」
「阿彌陀佛。」
謝逢君發泄完了情緒,總算冷靜下來。
他到圖伽已經兩天了,身後的幾名小和尚便是在這幾天陸續遇到的。
「天要黑了,走,帶你們先進城裡...」
城裡還不算破敗,房屋傾倒不如外面看起來嚴重,路面也無甚雜物。
謝逢君暫時的落腳點距離城門不遠。
他找了一間偏僻的小房子,避開了街巷,周圍還有高大的古樹遮擋,翻過房子後面的矮牆,再過一條護城河,就是通往主城的吊橋。
這屋子裡什麼都沒有,空蕩蕩一片。
院子裡擺了一張瘸腿石桌,地面也鋪著石板,謝逢君這幾天就是睡在屋檐下的石板上。
幾人在石桌邊席地坐下,開始交流各自的信息。
謝朝雨和大哥一直在人煙稀少的野外,對其他修士的情況知之甚少,他們的經歷略去不能講的,三言兩語便說完。
那幾位小和尚是從北邊的冰原趕來的,情況比之謝朝雨他們,也沒好到哪去。
他們只知道,路上遇到的幾位散修都在往圖伽城趕來。
「貧僧們便想著,過來湊湊熱鬧,沒準這裡能有什麼寶物,與我佛有緣...」
輪到謝逢君,畫風突轉。
他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從自己掉進沙漠裡開始講。
繪聲繪色,涕泗橫流,多少有點添油加醋。
一邊聽著,謝大哥撬了一塊光滑的石板架起來,在底下點上火,謝朝雨把儲物袋裡收好的肉類全部取出,小和尚們幫忙打下手。
謝逢君一把鼻涕一把淚。
謝朝雨當故事聽了一會兒,發問:「你衣服呢?」
「我似乎是進過幻境,醒來便發現,衣服成碎布條了...」
「你沒帶別的?」
「進來時想著貴精不貴多,只穿了一身最華美的,能展現我本人風采便夠了...」
謝朝雨大驚,「所以你一條底褲穿了十來天?」
噫!
有那味兒了!
聽著就好髒。
謝朝雨忍不住坐的離三哥遠了幾步。
十幾天不換內褲?
這倒不是,謝逢君從儲物袋裡又取出幾條大褲衩給他們看,「內里的衣物我帶了很多。」
他取出來的褲衩,風格過於別具一格,小和尚們瞧著,仿佛打開了新世界。
出家人涉世未深,捱不住好奇,便向他請教。
謝逢君一一介紹:
「這條大片牡丹花的,是國色坊牡丹姑娘親自繡制」
「這條雛菊花樣的,則是四水城遠房表妹所贈」
「至於這條,你別看繡工差,上面的孔雀尾羽可是孔十三小姐本人的」
謝朝雨忍不住插嘴,「你還有妖族相好?」
真是有交無類,涉獵廣泛。
謝逢君羞澀,不好意思道:「我們是君子之交,孔小姐喜愛詩文典籍,與我書信往來。」
謝朝雨:「我假裝信了。」
現在的修真界,嘖嘖,筆友之間還會送內褲?
玩還是你們文化人會玩。
這些個風流韻事,香艷曖昧,小和尚們聽得面紅耳赤,趕緊背過身去,翻揀燒烤。
非禮勿聽,出家人的耳朵可遭不住謝施主的紅顏二三事。
食肉總比破色戒好。
石板上烤肉的香氣漸漸傳開,「滋滋」冒油,撒上椒粉孜然藤香草,叫人食指大動。
謝逢君指指地上那塊肉,「那是什麼肉?」通體銀藍,泛著誘人的淺紅光澤,瞧著很香。
謝朝雨朝他一笑,「你要吃嗎?」
「看著不錯啊」
謝朝雨切下一塊,洗乾淨了拿火苗熏熟,放到謝逢君面前給他看,「嘗嘗?」
熟了更香,謝逢君咬下一大口,頓時唇齒生香。
「這啥肉,味道真好!」
「蛇肉啊,火山湖裡的,開了靈智。」
雖然開了靈智的蛇大約是不吃人肉的,但她嫌那池子泡過屍塊,原本就沒打算烤來吃。
「嘔!」
謝逢君飛速扔了手上燙嘴的肉,跑到門外,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嘔吐聲。
還好沒吞下去。
謝逢君連喝三大瓶靈液,嘴裡總算沒了蛇肉味。
謝朝雨被他摁住,噼里啪啦胖揍了好幾下。
「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三哥!」
「嗷!你打輕點!!」
......
謝朝雨賠了三盤私藏的食堂肉菜,才讓謝逢君消氣。
「我在沙漠裡吃了五六天的蛇你知道嗎,你還給我吃泡了人血的蛇?」
這是妹妹該做的?是人能做的?
謝逢君一手握著烤翅,吃得滿面油光,一手還要指著謝朝雨,不忘譴責她:「你簡直良心餵了狗!」
謝朝雨躲到大哥身後,把自己藏起來。
又偷偷朝謝逢君翻白眼,明明洗乾淨了好吧。
但她自知理虧,不敢多嗶嗶,乖乖給三哥遞靈果。
「我真的知道錯了,三哥請吃瓊華果,葷素搭配好。」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她體內無靈力,打不過,便不敢囂張。
謝逢君指著自己身上結了痂的傷口,「你看這密密麻麻的,就是吃毒蛇發癲了,被仙人掌扎的...」
謝朝雨趕緊乖巧掏出上好的藥膏:「喔,我瞧著心疼極了,還疼不疼呀?」
.
幾人吃飽喝足,收拾一番,便來到廊下,各自尋了地方躺下休息。
月亮漸漸爬過古樹梢,安靜許久的渡鴉又開始叫囂。
「嘎」
「嘎嘎...」
「嘎!」
幽暗的護城河裡,有什麼東西破水而出,射中了樹上的鴉。
月光下,那是一條細細的絲線,泛著幽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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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中的倒霉鴉: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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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再厲,過了五百大關,我們要敢做夢,下一個目標是一千!
(看我多大膽嘻嘻嘻嘻)
今天推個我愛的歌,
波西米亞狂想曲,聽我牙叔神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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