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翌日, 雲翩翩早上起床,迷迷糊糊地去院子裡洗漱。

  洗漱過後, 她先是去給花圃里的梅花枝澆了水, 然後去到灶屋將小雞從籠子裡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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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天氣寒冷,晝短夜長,雲翩翩擔心小雞們無法抵禦寒冬, 所以每天天黑之前都會將小雞們關進籠子裡放到灶屋過夜, 第二天天亮才將它們從雞籠里放出來。

  小雞們脫籠而出,滿院亂跑, 有的小雞甚至還會拍打翅膀飛起來。

  江家村里傳來此起彼伏的雞鳴聲。

  整個江家村都醒了過來。

  雲翩翩用小碗舀了一勺小米, 將小米撒到地上。

  小雞們爭先恐後地圍上來低頭啄米, 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她養了它們快半年, 當初那群黃燦燦毛茸茸的小雞仔, 如今已經長成了半大的小雞。

  看起來可愛又好吃。

  雲翩翩忍不住用慈愛的眼神多看了它們一會兒。

  肚子餓得咕咕叫。

  蕭長淵每天都起得很早, 現在已經去灶屋生火做飯了,今天早上吃的是青菜肉絲粥,搭配江翠翠賠給她的醬菜, 雲翩翩三下兩下就吃完了, 跑到灶屋裡去洗碗。

  鍋里還有一些粥, 雲翩翩趁蕭長淵不注意, 偷偷將鍋里的粥倒在他們沒用過的小碗裡。

  她做賊心虛地望了屋子那邊一眼, 端著小碗迅速跑到柵欄外面,彎腰放到狗窩外面。

  小狗聽到動靜, 從被褥里鑽了出來。

  它看到她之後似乎有些高興, 咧嘴吐著狗舌頭, 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它仰起狗頭, 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她,看起來格外的溫馴。

  雲翩翩的心都快化了。

  她小聲說道:「快吃粥哦,不要被我夫君發現了……」

  「我已經發現了……」

  身後突然傳來蕭長淵低沉悅耳的聲音。

  雲翩翩心中一緊。

  她頭皮發麻地回過頭。

  蕭長淵正面無表情地站在身後。

  那雙漆黑幽冷的眸子,淡淡地望著她。

  神色難辨喜怒。

  雲翩翩的心臟砰砰亂跳。

  自從這傢伙練了屏息功之後,腳步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他總是愛突然站在她身後,不發出任何聲音地嚇她一大跳,雲翩翩現在已經開始後悔當初騙他說他的呼吸打擾到她了。

  蕭長淵垂眸看她,漆黑幽冷的眸光情緒不明,聲音清冷低沉。

  「看來娘子很喜歡這隻狗?」

  雲翩翩聽到他清冷低沉的聲音,耳朵莫名開始發癢。

  甚至還有些發燙。

  雲翩翩想到昨天晚上,瑟縮了一下,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只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地解釋道:「夫君昨天沒有阻止我給它送被子,我以為夫君可以允許我偷偷地養狗……」

  雲翩翩摸不准蕭長淵為什麼會這麼不喜歡她養狗……

  但他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喜歡狗。

  因為他昨天明明知道她偷偷地給它搭窩送被子,卻隱忍不發,一直等到晚上才找她算帳,這便證明這不是一件令他無法忍受的事情……

  至少,他為了可以懲罰她,忍受了這件事情。

  都說君心難測。

  沒想到大暴君失憶之後。

  這君心仍舊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雲翩翩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不能夠掌控他的情緒了。

  蕭長淵突然將雲翩翩攔腰橫抱起來。

  雲翩翩嚇得心臟狂跳,連忙抱住了他的脖子,杏眸里溢滿了慌亂。

  「夫君我錯了……」

  他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抱著她徑直向屋子裡走去。

  雲翩翩哭著求饒道:「夫君我真的知道錯了……」

  蕭長淵將她抱進屋子裡,放到床上,回過身去關上房門。

  門栓扣到木欄上所發出來的清脆聲音,像是巨錘落到了雲翩翩的心口上。

  雲翩翩嚇得眼睫一顫,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已經可以預感到她的小耳朵該如何遭殃了,心中緊成一團,雲翩翩縮到床榻角落裡,她睜大含淚的杏眸,哭著求饒道:「夫君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昨天已經懲罰過我了,今天放過我吧……」

  蕭長淵危險地逼近她,高大的陰影籠罩在她嬌小的身軀上,眸光幽暗,聲音低沉暗啞。

  「娘子明知故犯,真是罪加一等……」

  .

  第三天,雲翩翩說什麼也不敢偷偷養狗了,任由那隻小狗扒在籬笆牆的木柵欄上,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她狠下心裝作沒有看到,甚至看都不敢看那隻小狗一眼。

  小狗抱住木柵欄,發出淒涼的悲鳴聲。

  到了晚上,雲翩翩以為今天她可以躲過蕭長淵的懲罰了。

  結果,這個殘酷的大暴君仍舊咬住了她的耳朵。

  雲翩翩被他咬得雙頰嫣紅,眸光濕潤,身體癱軟,心中溢滿了委屈。

  「我做錯了什麼,夫君為什麼要懲罰我?」

  蕭長淵的薄唇貼在她耳畔,低低地冷笑了起來。

  「娘子半途而廢,難道不應該被懲罰麼?」

  雲翩翩:「……」

  可惡!這個暴君!這個暴虐無道的暴君!

  她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原來不是她做錯了什麼事情,而是這個暴君純粹想咬她!

  雲翩翩心中又氣又羞,小臉滾燙,被他咬得快要哭出聲音來。

  ……

  不知過了多久,雲翩翩被蕭長淵折磨得失去所有力氣。

  蕭長淵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過了她。

  雲翩翩抱著枕頭,臉頰酡紅地昏睡了過去。

  那濃密纖長的睫羽上,還沾著些許晶瑩的淚珠,宛若清荷花露般停留在她的眼睫上。

  蕭長淵伸出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指腹拭去了她眼睫上的淚珠。

  這顆淚珠看起來格外誘人。

  蕭長淵忍不住舔掉了這顆淚珠。

  整個過程中,他幽暗漆黑的眸光,一直都沒有從雲翩翩的紅唇上離開過。

  夜深人靜,魔念驟起。

  宛若烈火焚身,灼燒他的理智。

  蕭長淵狼狽地側過俊臉。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敢去看雲翩翩那嬌艷欲滴引人墮落的紅唇。

  猛地起身,緩緩向門外走去。

  蕭長淵將房門關好,熟練地打開灶屋的門,熟練地將水舀到木桶里,站在院子裡,熟練地將一桶桶冷水澆到他滾燙的身體上,冰冷的冷水碰到他的身體之後散發出白色的霧氣。

  親吻臉頰是獎勵,咬耳朵是懲罰。

  但是親吻她的紅唇卻是入魔。

  蕭長淵將這三者的界限牢牢地記在心中,時刻告誡自己不能越界。

  善惡佛魔,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他一定不能害了他家娘子。

  這種烈火焚身的痛苦,他一個人忍受就可以了。

  他一定不能越界。

  冬夜風寒,溫度冰涼。

  天空中不知何時落下來了幾片雪花。

  雪下得越來越大,從細雪紛紛漸漸變成了鵝毛大雪。

  幾桶冷水下來,蕭長淵蒼白的皮膚,漸漸變得有些發青,身體灼熱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

  蕭長淵拂落肩頭的雪花,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明天娘子早上起床,看到這麼多雪,一定會很開心。

  蕭長淵想到他家娘子高興的樣子,淡色的薄唇微微輕勾起來。

  清冷的俊臉上,不自覺帶上了近乎溫柔的笑意。

  他熟練地將木桶放回灶屋裡,熟練地用內功將身體跟衣裳烘乾,等青色的皮膚恢復成蒼白健康的樣子,他才打開緊閉的房門走了進去,他關上了房門,熟練地在黑暗中找到床榻。

  蕭長淵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裳,確定它們現在是乾燥且溫熱的,他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被角輕輕地睡了進去,剛剛躺好,雲翩翩就像貓兒一樣,眯著眼睛湊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沒有醒,只是放在腳邊的湯婆子變冷,順著熱源就找到了他,將他當做暖爐抱住罷了。

  少女依偎在他懷裡,小臉無意識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蕭長淵身子驀地一僵。

  身體裡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血液……

  再次因為她的動作沸騰了起來。

  蕭長淵有些無奈。

  真是不知道他們倆個究竟是誰在懲罰誰……

  蕭長淵小心翼翼地從雲翩翩的懷抱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伸手攬過雲翩翩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抱住雲翩翩,在心中默念著清靜經,聽著她平緩清淺的呼吸聲,蕭長淵閉上眼睛,緩緩地昏睡了過去。

  屋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裡的兩人,同床共枕,緊緊地抱在一起,汲取彼此的溫度。

  他們住的屋子,是破舊的土牆屋,寒冷的冬風,從門窗縫隙吹了進來,一絲絲,一縷縷,都透著刺骨寒涼的冰冷。

  但是因為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似乎連冬天都變得不再寒冷起來。

  翌日,雲翩翩起床看到滿院子的雪,緩緩睜大了澄瑩秀澈的眼睛。

  ……竟然下雪了?

  !

  還下得那麼大!

  白雪皚皚,堆滿了整個院子,目光所及的青山遠林,村屋院牆,蘆葦叢林,全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整個江家村一下子就像是變成了大師筆下的水墨雪景圖。

  美好得猶如置身於夢境裡。

  「下雪了!」

  雲翩翩跑進屋子裡,迫不及待地跟蕭長淵分享這個喜訊,清麗動人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夫君!你看到雪了沒有?

  外面下雪了!」

  蕭長淵放下手中的經書,神色清冷,假裝不知道的樣子,微微揚起了眉。

  「是麼?」

  「是真的!」

  雲翩翩拉著蕭長淵去外面看雪,一邊走,一邊歡天喜地地說道:「你快看!外面全都是雪!昨天晚上一定是下了一整晚,所以今天早上才會這麼多雪,真是太漂亮了!」

  蕭長淵的清冷漆黑的眸光,從滿院子的白雪,落到雲翩翩那張欣喜若狂的小臉上。

  他眸光幽暗,盯著她的小臉,微不可察地勾起薄唇。

  「的確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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