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雲翩翩開始懷疑人生。

  她呆滯地望向一旁的江舍魚。

  「這裡是墨國?」

  江舍魚頷首:「正是墨國。」

  「那現在的皇帝是……」

  江舍魚神色微斂, 看了雲翩翩一會兒,才道:「是蕭長淵。」

  雲翩翩聽到這個名字, 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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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酥麻痛癢。

  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覺。

  雲翩翩眨了眨眼睛。

  她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她並不是穿越,她是更加曲折的穿書。

  穿書第一天,她就碰見了男女主角反目成仇的修羅場, 女主角還要將男主角送去勾欄院當小倌……

  雲翩翩:「……」

  這劇情崩壞得也忒刺激了點。

  江舍魚看了雲翩翩一會兒, 見她眸光怔愣,不像是還記得蕭長淵的模樣, 心中便安下心來, 他含笑道:「夫人, 我與葉姑娘還有事情要解決, 先失陪一會兒。」

  解決什麼?

  解決男主角嗎?

  雲翩翩眸光呆滯道:「沒事, 你去吧。」

  江舍魚跟葉素馨離開後, 雲翩翩開始回憶劇情,為什麼男主角會變成女主角的殺父仇人?

  原著完全沒有伏筆,等等, 好像有一個伏筆, 原著里江舍魚曾在葉素馨的封后大典前送給她一封信, 但是葉素馨看完之後, 含淚燒了這封信, 她說她要當皇后,從此以後, 笙歌盡歇, 只剩下皇權不死不滅。

  雲翩翩終於明白, 為什麼大結局看似完美,但卻異常悲壯淒涼, 原來是因為這封信,葉素馨明明知道楚毅是她的殺父仇人,但卻為了當皇后,所以放棄向楚毅復仇。

  那麼現在,劇情崩壞之後,葉素馨直接向楚毅復仇,是不是因為他不是皇帝不能讓她當皇后了呢。

  雲翩翩:「……」

  我好像發現了華點。

  江舍魚跟葉素馨來到潮濕陰暗的地牢,楚毅正在昏迷,胸口鮮血淋漓,不知道何時會清醒過來。

  江舍魚望向葉素馨:「你確定要用離魂蠱洗去他的記憶?」

  葉素馨憎惡道:「我太了解這個畜生了,他自命不凡,詭計多端,若是擁有記憶,他一定會從勾欄院裡逃出來,我要從一開始就碾碎他的驕傲,折斷他的翅膀,讓他認為他自己是一個卑賤的小倌,永生永世地不敢逃離勾欄院。

  。」

  江舍魚聞言,緩緩勾起唇角。

  「葉姑娘真是冰雪聰明。」

  葉素馨眸光幽涼地望向昏迷的楚毅,道:「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將我受過的苦,一件件全都嘗遍。

  我要故意勾引他,故意讓他愛上我,然後將他送給其他男人跟女人,讓他心甘情願為我所用,最後在他狂戀我的時候,將記憶送給他。

  我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會助葉姑娘一臂之力。」

  「江公子為何要幫我?」

  江舍魚含笑道:「因為我想要替天_行道,為民除害……」

  「江公子不想要報酬嗎?」

  「哦?

  有何報酬?」

  「比如說,我的身體。」

  葉素馨在江舍魚面前緩緩褪去衣裳,露出曼妙的身體,自薦枕席勾引江舍魚:「江公子要嗎?」

  江舍魚望向她的身體,眸光一如既往的溫柔:「楚兄還在昏睡,這樣有些不太妥當吧……」

  葉素馨媚笑道:「江公子不覺得他在旁邊目睹更加刺激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會抗拒她的玉體,葉素馨勾住江舍魚的脖子,想要獻上她嬌艷欲滴的紅唇。

  但她的紅唇卻落了空。

  江舍魚拉開距離,唇畔雖然帶著溫潤如玉的笑容,但那笑意卻並不達眼底,看起來有些冰冷。

  「葉姑娘,請自重。」

  葉素馨愣了愣,神色看起來有些訝異:「江公子不想要我嗎?」

  江舍魚冷漠道:「葉姑娘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做人不可以這麼貪心,不然就難看了。」

  這句話說得葉素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立刻穿上了衣裳,勉強笑道:「讓江公子見笑了。」

  江舍魚撿起地上的匕首,緩緩走到楚毅身邊,割破楚毅的手腕,從懷裡掏出銀盒,將離魂蠱放到楚毅的傷口上,離魂蠱見了血,立刻鑽進楚毅的身體裡。

  葉素馨道:「謝謝江公子。」

  江舍魚唇畔帶笑道:「接下來的事情,你可以去找我府中譚管事,他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多謝江公子。」

  「還有……」

  江舍魚眸光冷漠地看著她。

  「以後莫要再來江府了。」

  江舍魚那張慣是溫潤如玉的臉龐上,此刻,卻沒有一絲笑意。

  葉素馨看到江舍魚眼中毫不掩飾的漠然,知道她今日可能犯了他的大忌,她臉色蒼白道:「是。」

  江舍魚從懷裡掏出帕子,擦了擦他染血的手,眸光淡漠地離開這座潮濕陰暗的地牢。

  那青衣如玉的背影。

  不染纖塵。

  葉素馨注視著江舍魚的背影,突然間明白,原來這兩年來,她一直都沒有看懂這個男人。

  江舍魚表面上溫潤如玉,待人有禮可親,似乎溫柔得不得了,但他那副溫柔知禮的外表下,卻包裹著一顆冰冷無情的心。

  他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底。

  葉素馨不禁懷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會令江舍魚動心的人嗎?

  .

  雲翩翩在園子逛了一圈,來到了西院,正準備進去,卻被蕊兒攔住:「這裡面住了一位貴客,公子曾命令我們都不要進去打擾她。」

  「那我不去了。」

  西院裡,江翠翠大著肚子,聽到外面的聲音,有些奇怪道:「阿魚哥哥府中來了新人嗎?」

  丫鬟道:「公子有了夫人。」

  江翠翠想去拜訪,但她卻記得江舍魚的話,她不能讓陳乏善找到她,所以她不能去見任何人。

  隔著一堵黛瓦白牆。

  兩位金屋藏嬌的美人錯過了。

  雲翩翩對貴客不感興趣,熟悉完環境之後,她便想出門去大街上逛一逛,蕊兒攔住了她:「夫人,最近賊寇橫行,街上很危險,如無必要,夫人最好不要出去。」

  雲翩翩有些奇怪,為什麼她這裡也不能去那裡也不能去?

  她又不是籠子裡的金絲雀。

  「那我回屋待著吧。」

  雲翩翩來到西廂房裡,百無聊賴地發呆,天色漸暗,江舍魚來看望她,兩人一道用了晚膳。

  夜裡,院子外面燃起了煙花,煙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雲翩翩跑到院子裡看煙花。

  江舍魚走了出去,跟雲翩翩站在一起,與她並肩而立,他仰起頭看了一會兒煙花,突然問道:「夫人覺得這煙花在何時最為好看?」

  雲翩翩想都沒想,道:「自然是在綻放的時候最好看……」

  「非也。」

  江舍魚回過頭,含笑望著雲翩翩:「煙花在墜落之前最好看。」

  雲翩翩一怔。

  江舍魚漆黑的墨眸注視著雲翩翩的臉龐,唇畔帶著溫柔的笑意:「萬事盛極而衰,而衰敗之前的美麗,便是最盛大的美麗……」

  雲翩翩愣了愣,將他的話聽到了耳朵里,但她認真想了想,抬起澄瑩秀澈的眼眸,望向江舍魚。

  「不對,我們都說錯了。」

  這回輪到江舍魚愣住了。

  他斂了神色,含笑望向她。

  「哪裡說錯了?」

  雲翩翩認真說道:「煙花並不是在綻放的時候最好看,也不是在墜落之前最好看,它在黑夜之中最好看,如果煙花在白天燃放,我們就完全看不到它了。」

  少女說這些話的時候,正好有一團煙花綻放在夜空中,那璀璨奪目的火光倒映在少女澄瑩秀澈的眼眸里,襯得那雙眼眸格外動人。

  江舍魚有些愣怔,他原本是為了倒她的胃口,故意說些喪氣話,想要摧毀她的好心情。

  沒想到,她不僅沒有倒胃口,反而變得更加明媚耀眼起來。

  江舍魚看到她那雙倒映著璀璨煙火的眼眸,這獨自盛開的模樣,他的心臟不可抑止狂跳起來。

  撲通撲通。

  他狼狽地側過俊臉。

  雲翩翩沒有注意到江舍魚臉上的異常,見他不說話,她便主動問道:「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江舍魚不敢看雲翩翩的眼睛。

  「夫人言之有理。」

  雲翩翩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繼續抬頭望煙火,煙火消散,雲翩翩回過頭,發現江舍魚在看她。

  那雙眸如漆點的墨眸,神色十分複雜,似乎欲言又止。

  雲翩翩問:「你想說什麼?」

  江舍魚眸光晦暗:「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開不敗的花?」

  雲翩翩想了想:「沒有。」

  長春花雖然可以開三百多天,但它仍舊會凋謝。

  江舍魚注視著雲翩翩。

  等待她的下一句。

  雲翩翩眸光熠熠地說道:「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開不敗的花,但卻有長生不老的樹。」

  「長生不老的樹?」

  江舍魚的眸光微微有些失神。

  他一直以為雲翩翩是花,直到這一刻,江舍魚才發現,雲翩翩不是花,她是長生不老的樹。

  她根本就不會凋謝。

  兩年前,雲翩翩跟蕭長淵離開江家村後,江舍魚便一直在期待這一天的到來,他要親手摧毀雲翩翩的明媚,但直到這一刻,江舍魚才發現,他根本就無法摧毀她。

  因為她是一棵樹。

  狂風暴雨都吹不倒的樹。

  他出神地望著雲翩翩,這兩年來他一直都在想她,眼前夢裡都是她明媚的蹤影,那狂熱的摧毀欲早就變作了更加濃烈的感情,震盪在他的胸膛里,那種感情叫做渴望,叫做狂戀,但他卻不知道。

  煙花隕落後。

  在這一刻,江舍魚愛上了她。

  愛她的永不凋謝。

  因為一場煙花。

  因為一棵樹。

  或許在更遙遠的三年前。

  他就已經愛上了她。

  那夜皓月當空,池塘濺落,清波蕩漾,他在山林夜釣,卻聽到雲翩翩跟蕭長淵在池塘里的聲音,她中了媚藥,卻強撐出兇悍,嚇唬蕭長淵不要對她動手,但最後她化作一灘春水,淹沒了蕭長淵。

  也淹沒了他。

  江舍魚一直以為,他那天躲在暗處,偷聽他們之間的對話時,那震盪在胸膛里的感情是摧毀欲。

  直到這一刻。

  他才知道。

  原來那種感覺叫做嫉妒。

  他在嫉妒蕭長淵。

  因為蕭長淵擁有了明媚。

  但他卻沒有擁有。

  沒有人來照亮他的黑暗。

  雲翩翩道:「你如果覺得花朵容易凋謝,你就養樹呀,我曾聽過一種樹叫做龍血樹,它能活一萬多年呢,不過這種樹應該很難找,找不到也沒關係,你可以種銀杏樹呀,銀杏樹的葉子很好看,秋天來臨的時候,黃色的落葉灑滿院子,就像金色的陽光落到地上,它的壽命也很長,可以活三千多年呢。」

  雲翩翩以為江舍魚是在憐惜落花易逝,所以想要讓他養樹。

  真是沒看出來,原來這位公子如此多愁善感,如此憐香惜玉。

  江舍魚道:「你喜歡銀杏?」

  「喜歡。」

  「那我們明天去種銀杏。」

  雲翩翩道:「好呀。」

  答應完江舍魚後,雲翩翩開始後悔起來,她喜歡銀杏,不代表小花也喜歡銀杏,如果被江舍魚察覺出她跟小花不一樣該怎麼辦?

  雲翩翩小心翼翼地望向江舍魚的臉龐,見他神色溫柔,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雲翩翩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這個傢伙究竟愛不愛小花?

  她都OOC得如此明顯了。

  他怎麼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

  雲翩翩有些心力交瘁。

  夜色漸深,雲翩翩洗漱過後,躺在床上,正要睡覺。

  江舍魚卻推門進來,神色如常地開始脫下外袍。

  雲翩翩一臉緊張望著他。

  「你、你要做什麼?」

  「睡覺。」

  「在這裡睡?」

  江舍魚眸光溫柔道:「我們是夫妻,自然是要同榻而眠。」

  雲翩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可是我失憶了。」

  「那又如何?」

  雲翩翩道:「我雖然在你的眼裡是夫人,但你在我眼裡,卻是陌生人,我沒有辦法跟你同床。」

  江舍魚看了她一會兒,他並不想強迫她:「那好。」

  江舍魚抱著被褥去書房。

  他離開後。

  雲翩翩如釋重負。

  翌日,江舍魚在書房醒過來,蕊兒伺候他洗漱,正要傳膳,護院前來稟告:「穆大人求見。」

  江舍魚微微蹙眉,大清早就來觸他霉頭,他對蕊兒吩咐道:「看住夫人,千萬莫要讓她去前廳。」

  蕊兒道:「是,公子。」

  穆大人正是謝遇,謝遇在江家村化名穆遇,兩年前被蕭長淵封為正九品戶部廣盈庫大使,經過兩年的努力,榮升為正八品照磨。

  謝遇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來京後迅速跟世家紈絝們結為兄弟,在洛京里混得如魚得水,經常花天酒地,也經常來找江舍魚敘舊。

  謝遇穿著一身石綠色的常服,眉清目秀,風流倜儻的模樣,他的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穆柏,這二人總是形影不離,喝花酒都會同行。

  江舍魚含笑如常地問道:「穆兄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謝遇笑道:「我約了江兄好幾次去怡香樓,江兄都不去,該不會是在家中金屋藏嬌了吧……」

  江舍魚眸光微閃,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怎麼會呢?」

  兩人寒暄了片刻,謝遇落座後抿了一口茶,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昨夜皇宮裡發生了何事?」

  江舍魚道:「何事?」

  謝遇道:「陛下遇刺了,五城兵馬司現在正在到處拿人……」

  江舍魚露出訝然的模樣:「那陛下傷勢如何?

  可有大礙?」

  謝遇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據說,皇后被人偷走了,真是不知道哪個賊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偷走陛下的心尖肉……」

  江舍魚:「……」

  正是區區在下不才我。

  謝遇找江舍魚聯絡感情,順便將陳乏善的消息告訴他:「我今早看到周善了,瘦得只剩下骨頭,他還滿城尋找江翠翠的下落呢,也不知道江翠翠跑到哪裡了……」

  江舍魚:「……」

  她正在區區在下不才我府中。

  江舍魚打發走謝遇,聽到五城兵馬司四處捉拿嫌犯的消息,心中漸漸生了一絲戾氣,他回到後院,看到遊廊旁邊的鳳仙花開得極為灼盛,心中便充滿了摧毀欲,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揉碎了這些花瓣。

  花汁沾了他滿手。

  心中的戾氣這才緩緩消散。

  江舍魚回頭,卻發現雲翩翩正站在屋檐下,目不轉睛盯著他。

  江舍魚心中一驚。

  唇角的笑意倏地消失不見。

  「你都看到了。」

  雲翩翩輕輕點了點頭。

  江舍魚下頷緊繃:「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為什麼要這麼說?」

  「因為我碾碎了這些花。」

  雲翩翩安靜地望向他:「我不覺得你是一個殘忍的人,相反,我覺得你好像很愛惜這些花草。」

  江舍魚怔了怔。

  「為何?」

  雲翩翩說道:「你剛剛揉碎的花是鳳仙花,它的花汁鮮艷,我經常用鳳仙花的花汁染指甲,但我從來沒覺得這樣做很殘忍,可你卻覺得殘忍,我老早就發現了,你好像特別愛惜這些花……」

  在雲翩翩心中,江舍魚是一位多愁善感的惜花公子。

  但江舍魚知道他是什麼人。

  只有他知道他是什麼人。

  而現在,江舍魚想要雲翩翩也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想將他陰暗的角落全都曬給雲翩翩看:「我還沒有跟你講過我小時候的事情吧。」

  雲翩翩一愣,道:「沒有。」

  江舍魚微微一笑:「我出生在一個世家貴族裡,父親娶了很多夫人,而我的生母因為身份卑賤,生下我沒多久就被人殺死了,沒有人關心她的死因,甚至沒人記得她是誰。

  後來我被另外一位得寵的夫人收養,那位夫人從小就虐待我,將我當做爭寵的工具。

  她經常掐得我大哭,然後藉此將父親從其他夫人的院子裡搶過來,她總以為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但我卻記得特別清楚,我尚在襁褓里時她伸出指甲掐我的畫面。

  五歲那年,她將我推進冬日的湖泊里,然後嫁禍給其他夫人,讓我指認那個無辜的女人。

  如果我不照做,她就會用皮鞭抽打我,這種皮鞭質地十分特殊,不會在人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卻可以將我疼暈過去,我指認了那個女人,那個時候我才五歲,別的孩子五歲都在吃糖,而我的五歲卻在害人,我不得不成為她的爪牙,做了很多喪盡天良的事情。」

  江舍魚是北雍國的五皇子。

  他的生母是宮女,養母是貴妃,為了爭寵,貴妃將他當做爭寵的工具,殺了不少人,他如此聽話,但貴妃仍舊不肯放過他,經常用皮鞭抽他,如果他敢反抗,貴妃就會用皮鞭將他綁起來,摁到浴桶里,讓他體會到動彈不得的窒息感……

  貴妃很美麗,她是北雍國最美麗的女人,但她卻很貪心,她想奪走北雍國主所有的寵愛。

  江舍魚在這個變態的母妃手中吃盡了苦頭,他不敢反抗,因為他身上也背負了人命,他變得越來越陰鬱,但他面上卻永遠乖巧。

  他必須保持微笑,貴妃喜歡看到他微笑,如果他笑得不好看,貴妃就會毫不留情地將他摁到浴桶里,發了瘋一樣掐他咬他打他。

  後來貴妃的確瘋了。

  因為她失寵了。

  失寵後的貴妃變得憔悴。

  江舍魚看到這朵美麗得像是盛世牡丹的女人,一點點枯萎,他愛上了這種支離破碎的感覺。

  因為他知道。

  花朵枯萎之後。

  他就不用再挨打了。

  後來,江舍魚從皇宮裡逃走,陰差陽錯來到江家村定居,沒人知道他是北雍國的五皇子。

  但是現在,他卻想將他的傷口扒開,鮮血淋漓地給雲翩翩看。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雲翩翩用一種憐憫的眸光注視著江舍魚:「很疼吧?」

  這一刻,江舍魚終於明白,他究竟在期待些什麼了。

  他在期待她的憐憫。

  江舍魚輕輕地勾起紅唇。

  「已經不疼了。」

  「那就好。」

  陽光落在少女的臉頰上,沾在她的頭髮上,渾身都像在發光。

  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就像是可以照亮他陰暗的過去跟現在。

  甚至照亮他的餘生。

  江舍魚喉嚨微動,眸光逐漸變得有些幽深,他緩緩靠近雲翩翩,想要親吻她那雙悲憫的眼眸。

  但云翩翩卻側身躲了過去。

  江舍魚有些失望。

  「為何要躲?」

  雲翩翩低下腦袋說道:「我失憶了,對不起,你現在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

  江舍魚不以為意地說道:「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我有很多的耐心,時間還很長……」

  雲翩翩覺得他真的很溫柔。

  「那好吧……」

  江舍魚低聲誘哄道:「你以前都叫我相公,先從這裡開始吧。」

  雲翩翩看了他半晌。

  最後,她小聲喚了他一聲。

  「相公……」

  天空突然烏雲密布。

  身後傳來陰沉冰寒的聲音。

  「你叫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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