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那樣的過往他不想提及


  這個名字已經太久沒有出現,以至於應息遲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是什麼反應。

  只好像身體忽的一下僵硬,怎麼也動不了,仿佛陷入了漩渦一般。幽深的眼眸看著地上,一言不發。

  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席深的遇見。

  還清楚記得當時的場景,是在給曲莘煙買禮物的時候,他很清楚席深現在依舊在做著幾年前的事,而且已經比幾年前更為出色,明知道那些挑釁的話都是針對自己,他也不想太過去管。

  畢竟當年……的確是他心高氣傲,無意中傷害了別人。

  沉默地等了很久,曲莘煙站在他背後,細長的手指揪著自己的衣角,看他半晌都未動,想問出口的心卻又沒敢說話,她敏感地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似乎……是他周身的氣場,若有似無地在告訴她,他的心情並不是太好。

  曲莘煙一秒明白,忽然就想要拍死自己,幹嘛沒事問那麼蠢的問題,這下好了,要怎麼收場!

  偌大的客廳安靜的有些過分。

  一旁的窗戶開著,呼嘯的風捲起窗簾,一下一下打在牆壁上,聲響極大。她咬著唇看了眼外頭淅淅瀝瀝的雨,垂著腦袋慢慢挪步上前,乖乖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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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她不知道他會對這個問題這麼忌諱,她看見他剛才臉色都變了三番,「你能不能當我沒問?」

  她的聲音一向帶著輕微的鼻音,輕輕脆脆,這下耷拉著腦袋低聲賣乖,小眼神還不住往背對著她的男人身上瞟,看著模樣很是可憐。

  應息遲側了身,未發一言。

  她真的是深刻反省過了,就不應該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胡亂去問,這會兒低垂著頭伸長了手指,沒注意到男人已經轉過身面對著自己,靜悄悄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幅度地扯扯。

  「我錯了……」

  乖乖巧巧的道歉讓男人眼眸深邃了不少,烏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的發頂,喉結微微一動,面色淡淡也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麼。

  「……你說句話呀!」小聲嘟囔完,曲莘煙撅了撅嘴偷偷想再瞄幾眼,不料一抬眸正好撞入了他的眼中,那黑眸背後的情緒她無法體會。

  「沒事。」良久才開口,他淡聲道:「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他看著她坐到了沙發上,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時候,曲莘煙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發著怔,她往後靠著,拉過一旁軟枕掩住了自己的臉。

  真的是……

  ******

  回到俱樂部的時間還早,應息遲一個人坐了會兒,沉默著一聲不吭,半晌都無法靜心,索性拿了籃球一個人去了旁邊的場館。

  雖然並未說話,但冷淡的面色,緊抿的唇角還是很明顯地寫著心情很不好,隊友們倒也是會看眼色,聰明地做著自己的事,一聲不問。

  就這樣顧自做事,直到了下午四點。

  岳宜一進來就敏感地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平常她來的時候無論大家練的多累,休息的時候一樣還是嘻嘻哈哈,互相打趣,但今天大家只坐在長椅上兀自喝水,看到她來了也緘默不語。

  心下有些奇怪。

  正當此時,側方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熟悉的就在耳邊,岳宜一側頭就看見應息遲從門外走了進來,眉眼冷冷清清,明明薄唇和以往一樣就這麼抿著,她卻看出了他此時心情欠佳。

  又目視著他拿了衣服走進更衣室,直到聽見輕微水聲,岳宜才從怔然中回過神來。

  隊友們已經自覺開始練習,一時間場館內聲音十分嘈雜,她尋了處長椅坐下,眼眸靜靜看著前方緊閉的門。

  其實她這幾天想了很多,關於以後的路,關於俱樂部的未來,但更多是關於應息遲。

  她暗戀了他這麼多年,一直都未得到過任何回應,她明白是自己一廂情願,但如今卻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

  因為曲莘煙的出現,她甚至曾經想過,要不乾脆就不要說出口,有些時候就這樣保持著反而是最好的,如果說出了口,相反可能什麼都會變味。

  但朋友的話一下子打醒了她。

  她們說:「岳宜,你是不是蠢貨,人家根本就沒有在一起,指不定以後也沒那可能在一起,你居然什麼都不嘗試就想放棄,白白讓給別人?」

  「你和他認識多久,那個和他才認識多久,以前見過又如何?過了這麼多年,就算是記著,也不過是個普通朋友而已,你都喜歡了這麼多年,根本沒必要因為這麼個不確定的因素放棄。」

  「按我說,你就得在他們發展出些什麼之前,努力一把和他在一起,如果你現在不豁出去一次,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我保證!」

  諸如此類的話,還有很多。雖然不是每一句都在理,但她的確都聽了進去,也想的很透徹。

  她們說的並沒有錯。

  明明是她先認識的應息遲,是她先喜歡的應息遲,就算三年前有過交集又如何,抵得上他們幾年來的朝夕相處,抵得上她為俱樂部付出的未來?

  不,她曲莘煙還不夠格!

  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又緊,岳宜咬緊下唇,目光一寸寸變得冷而堅定。

  不努力一次怎麼會知道結果,她絕不會就這樣拱手相讓。

  ******

  耐心地等待,岳宜見應息遲出來,起身微笑過去,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岳宜輕輕呼吸。

  「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怎麼好啊!」在他身側坐下,她狀似無意問道,含笑雙眸看著他,「有什麼事能讓你不開心?」

  得到的回應自然是一陣冗長的沉默,岳宜也不驚訝,抿唇揚著微笑繼續:「唔,我剛才看他們都在很努力練習,你也從來不會和他們生氣的,那這次是為什麼讓我猜猜……」

  話鋒一轉:「因為……曲莘煙嗎?」

  他側眸看來。

  「啊,果然是!」岳宜點頭,手指托出自己下巴,「她怎麼了?你看起來這麼不開心,是不是……」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不是!」

  岳宜錯愕。

  只見他冷淡地看著她,那低氣壓並未有一分減少,相反有增強的趨勢,他搭在膝蓋上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側頭起身:「不要亂猜,和她無關。」

  身影很快消失。

  僵硬著坐直,岳宜纖細手指捏緊又鬆開,反反覆覆好幾次才吐出一口濁氣,她垂眸走了會兒神,聽見辦公室開門的聲音,才揚起微笑繼續迎上去。

  「息遲……」岳宜站在他面前,聰明地跳過了方才讓兩人都不愉快的話題,小心翼翼邀約:「我最近新發現一家餐廳,味道很不錯,正好是你喜歡的那種,怎麼樣,晚飯去那裡吃?」

  無人接話。

  「正好離這裡也不是很遠,上一次在s市的比賽贏了我們都沒有慶祝過,要不就趁著今天去,正好大家都在,你也沒事的吧,不要掃興,一起去聚餐怎麼樣?」

  說著邀請的話,但岳宜心中也沒什麼底,以往的聚餐,十次里八次他不會來。

  想著要是被拒絕了她還可以繼續努力做些別的,心態自然而然也就放寬了些。

  「你……」應息遲想了後正想說讓他們自己去,一大波隊友卻在此時圍了上來,嬉皮笑臉地說著要去,還拖著他的手臂直接往外拉。

  「去吧去吧!」鬧得最起勁的自然是全隊最活潑的駱閔,他笑眯眯地拖著應息遲往外走,「好久沒聚餐了,都快忘記是什麼感覺,趕緊趕緊的,正好哥幾個也餓了。」

  駱閔比應息遲稍稍矮一些,但力氣也不可小覷,直接把應息遲拖到車旁。

  「走走走!」

  無話間已經被按在了駕駛座上,那架勢假若他不去也絕不會放他下車,應息遲無奈,只好發動車子。

  一行人往餐廳而去,岳宜坐在副駕,餘光偷偷瞄著他隨意慵懶開車的身姿,嘴角弧度更大了些。

  ******

  新發現的餐廳果然味道不錯,駱閔和幾個會聊天的人很快將氣氛帶了起來,一行人鬧得不行,幸好大家要的是隔音的包廂,這才不會吵著別人。

  邊聽著大家說話,邊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菜,岳宜注意到身側應息遲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少動筷,想了會兒又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拿了公筷。

  「嘗嘗這個,」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乾淨未動過的盤中,「這個味道很不錯。」

  在一起這麼久,那點脾性胃口早就摸的清楚,岳宜敢肯定只要他吃了她夾的這魚肉,一定會很喜歡。

  但她將結果想的太過美好,卻忘了這過程是不是會按照她設想的走。

  「你多吃點。」應該是關心的話語,在岳宜聽來卻並不暖心,她眼睜睜看見那乾淨只放著魚肉的盤子被他挪到了自己面前,美其名曰她多吃點,實際她知道他根本就沒想過吃。

  那挫敗的情緒生根發芽,岳宜擰了眉頭咬緊下唇,已有深深痕跡都不鬆口,半晌她乾澀微笑。

  「好。」

  一頓飯吃的無比無趣,岳宜本還想借著機會能多親近些應息遲,倒沒想到隊友興致上來要了酒,她作為在座唯一一個女生,也沒理拒絕大家的敬酒,因此幾輪下來不免喝醉。

  離席的時候已經搖搖晃晃站不穩,岳宜只覺自己腦子很清醒,但腳下步子就是不受控制。她清晰聽見唯一沒喝酒的應息遲會順路送幾個人回家,按照路線自己被安排在最後一個,她閉了閉眼,滿足地癱倒在了副駕駛座上。

  隨著隊友一個個下車,醉的最厲害的她等了半天才到她家小區附近,岳宜揉揉眼睛看向車窗外,眼角餘光忽的注意到角落裡一個熟悉身影。

  似乎是……曲莘煙。

  計謀瞬間上了心,岳宜假意自己要吐了要下車,扶著車門鬧了好一會兒,成功吸引了不遠處人的注意力,她眯著眼看見應息遲朝自己走來,微微一笑假裝腳下一個趔趄,探手朝他撲去,結結實實地緊摟住他的腰。

  「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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