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小的身體也有那樣英勇無畏的時候
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僵硬，曲莘煙手還停留在半空，一旁黎音錯愕。
蛋糕一團糟地黏在席深的頭髮上，還有不少順著額頭流到了臉頰上，白花花的一片，讓他狼狽至極。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
在這生硬氛圍中，她的話一字一字擲地有聲。
「既然你想贏，那就拿出真本事來，如果只是說，誰都會，」胸口大力起伏，她慢慢道，「真正如何，不如比賽中見分曉！」
驚呆結束，黎音扶了扶下巴收起張大的嘴巴，偏頭去看她，的確是在盛怒中，偏偏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緊抿的唇線和緊掐的手指寫著她滿心的憤怒，黎音忽的低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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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的太對，惹誰都不能惹戀愛中的女人，絕對的護短是討不到一點便宜。
無聲緘默。
就在黎音以為席深是不是傻了的時候，忽的對面之人就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呵字，那低垂眉眼微微勾著的唇角，怎麼看都有點奇怪。
猜不到這男人什麼想法。
曲莘煙已經不想說話，拿著手機看了眼時間，估計著應息遲可能要到了，側身就想拉著黎音離開，不料餘光里已經有一道身影逐漸逼近，高大挺拔，僅用了幾秒就已經到達了她的身邊。
在她身邊頓了會兒，應息遲的目光停留在席深身上不過幾秒，轉而平靜地移開，他在曲莘煙的身邊坐下，注意到她較為僵硬的坐姿，他伸了手將她握住，暖熱的掌心正好貼住她的手背。
他並不是剛剛才到，因為父母家離這個商廈很近，因此他沒幾分鐘就到了，也正好聽見了曲莘煙的那些話，他不過是佇立在她們看不見的轉角，獨自沉思直到回神才上來。
「怎麼這麼冷？」感覺到她手指的冰涼，他縮了縮手掌。
曲莘煙沒接話，視線瞟了瞟後低聲道：「我們換個位置吧！」
對著這麼個人總覺得吃不下，再者好好的心情都被毀了不少。
他聽言瞥了眼席深，毫無意見：「好！」
兩人連著站起身，黎音見狀自然也要跟著起來，三人推開椅子就要走到另一邊去，忽的一直沉默無聲的人開了口，淡漠冰涼。
「呵，」席深冷哼，手指已經伸出去拿了桌上擺的整齊的餐巾紙，一下一下，有條不紊地擦去頭髮上附著的殘渣，他動作很快，大致擦乾淨後才起身，對上曲莘煙的眼睛，「你很有意思！」
他席深從小到大除了比賽幾乎就是順風順水，哪裡受過這樣的待遇，她倒是第一個敢往他頭上蓋蛋糕的人！
想著又哼了聲，似笑非笑：「走著瞧！」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跟在席深之後走的是黎音，她很有自知之明，堅決不做電燈泡，就聰明地找了個理由先走了。
於是真正換了位置坐下來的只有他和她。
重新拿了幾張餐巾紙，他就貼靠她而坐，側目看著她空著的手，蔥白指間沾了些許的奶油，他握過來，一聲不響地擦乾淨。
在此期間，她張了張口，幾次想說點話，卻又不知道現在這個場合能說些什麼，恰逢心情不好，也就默默閉了嘴。
他擦得很慢，連指縫間的一點都不漏過，在確定乾淨了之後，才將紙巾放下，隨後將她冰冷的手塞入了他的掌心，一併放入外衣口袋中取暖。
緊接著是他淡淡詢問的聲音，和黑沉如墨認真看她的眼睛。
「去我家？」
他想和她說說話，但不是在這有些嘈雜的咖啡店。
她聞言抬了眸，澄澈的眼裡倒映著他，相視間暖意流過，她垂了腦袋靠在他肩上，悶悶地點了頭。
******
一路沉默。
這是曲莘煙第二次來到他家，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他剛剛倒給她的茶，溫熱的溫度倒是正好，捧著既暖了她的掌心，漂浮著的氤氳熱氣又蒸的她雙頰暈紅。
她默默地抿了一口，而後盯著浮浮沉沉的水面發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刷過一般，澄淨的似山間清泉。
「小零食？」走神間有溫熱身體靠過來，依著她坐下，她還在發呆，耳朵自動收錄他低沉的聲音，遲遲思考才有反應。
抬了眼睛，不明其意。
「零食要吃嗎？」他似乎笑了笑，手中正拿了一個盒子，裡頭擺滿了她喜歡吃的小零食，「之前買了很多。」
她愣了幾秒，手指已經伸出去拿了包檸檬片，撕開包裝後放入嘴裡一點點咬。檸檬片的皮有些酸，但是越到中間越是甜的，那味道甜的她有些發膩，原本就亂糟糟的心情此刻竟變得更甚。
於是她停住。
應息遲正好將盒子放在了茶几上，見狀手放在她的身後，虛虛環著她的肩膀，她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他一眼便知。
於是輕聲說話。
「不要去想別的事，」他低頭靠近了她些，聲音就在耳邊，清晰低醇，「知道嗎？」他並不喜歡她因為無關緊要的事壞了心情。
曲莘煙剛好在亂想中，好半晌才回過神聽見他的話，聰明的腦袋一下就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她呆呆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身體不知不覺間傾斜，最後頭靠著他寬厚肩膀上，她已經一動不想動，索性閉了眼去環抱他。
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渴望他的溫暖擁抱。
見她漸漸消散了愁雲，應息遲緩緩揚了唇角，雙臂輕輕將她鎖在懷中，以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相擁。他靜思了會兒，沒忘記今天最重要的事。
「過兩天我要去一趟美國，比賽，大概一個月會回來。」
說完，他抵住她的發頂。
「在這裡等我回來，照顧好自己，嗯？」
兩人才剛剛在一起，說實話正好是磨合感情的時期，此時分開，還是一個月那麼久，於雙方而言都是並不好的決定，但應息遲不能不去，同時也放不下她，要親耳聽到她答應會照顧好自己才願意放心。
曲莘煙未發一言。
在此之前，她已經知道之後在美國會有一場比賽，也猜到他會去，只是沒想到會是一個月那麼久。
其實才一個月而已，放在以前，轉眼間就會過去的，可是現在不同，哪怕分開一小時，她都覺得度秒如年。
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他的聲音終究太過溫柔，讓她難以控制就點了頭，可是在離開了他的懷抱，眼見他進了廚房去切水果，那種煩躁和悶亂的情緒鋪天蓋地襲來，怎麼也擋不住。
她不想他走。
捨不得和他分開。
聽著廚房裡傳來的盤子清脆聲，她絞著手指大口大口呼吸，眼眶一圈圈變紅，她忽然霍地站了起來，繞過茶几跑向廚房，一把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措手不及讓應息遲差點打翻盤子。
「怎麼了？」他疑惑，想回身，但她抱的太緊。
她還在喘氣，雙臂擁的太緊衣服都皺巴巴的，話語軟軟如羽毛撓著他的心。
「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
電視裡正放著小孩子喜歡看的動畫片，此刻兩個大人坐在沙發上，一個看的津津有味，另一個……則看著她眼神專注。
應息遲想起了方才，她慌亂無章的動作，直接讓他一寸寸軟下心。
「不要拒絕，」她又輕輕說了，「好不好？」
其實曲莘煙不知道，他又怎會捨得和她分開久時？
「我知道我幫不上你什麼，可是我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裡，我想跟你一起去，在你比賽的時候給你加油，在訓練結束後陪你一起去散步，還有很多很多，所以……不要丟下我。」
應息遲背對著，挺直了背脊緩緩迴轉，在兩人面對之後，他將她攬入懷中，聽得自己輕而堅定的回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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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之後，應息遲就送了曲莘煙回家，他將車停在了小區之外，牽了她的手在附近散了一圈才進去。
電梯上升。
叮，開門，兩人同步走出來，在房門前站定。
「我到家了。」
曲莘煙說了後想鬆手，不料卻被他更緊地握入掌心，她驚疑垂眸想去看，下巴卻突然被他捏住。
她一僵。
「不說聲晚安嗎？」微啞的聲線里染著絲絲笑意，他低了頭看著她的眼睛，頗為認真的在問。
曲莘煙一愣，隨即笑開。
「嗯，晚安。」
溫溫軟軟的嗓音入耳沉醉，偏偏他覺得還不夠，頭垂的越來越低，直到呼吸交融。
這樣貼近的距離，她已經紅了臉毫無反應，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樣，應息遲看著著實很心癢。
他的確也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了，果斷地低頭，雙唇貼住，不侵略，就是溫柔的碰觸，幾秒即分。
「晚安。」他含笑，在她驚愣傻住之時，揉揉她腦袋離開。
後來曲莘煙是飄著進家的，漲紅的臉還冒著熱氣，要把人蒸熟一般。
她趕忙去洗了個澡散散，而後躺在床上發呆。
拋開方才之事，曲莘煙想起了美國之行，她猶豫了很久，還是不打算告知父母。
因為她們一定會阻止，與其到時候鬧得不高興，不如瞞著，讓她任性這麼一次。
一想到今後一個月都在在異國他鄉和他度過，曲莘煙就覺得期盼不已，時間都滴答滴答走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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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俱樂部依舊有人在，席深剛剛結束練習，拿了毛巾在擦汗。
頭髮已經洗過很多遍，可是那種黏膩感卻一直揮散不去，他抿緊了嘴角坐著，想起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突然就微笑起來。
他想，他是真的對曲莘煙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