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
偷聽
傅明遠直起身板,一臉雲淡風輕,像是剛剛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舉動。
因為剛剛的輕啄,他的唇也沾上了湯汁。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還細細品味了一下,點頭道:「嗯,的確不錯。」
阮凝傻傻地望著他。
雖然知道是在演戲,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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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她之前,可以先給個提示嗎?
她低下頭,感覺臉上都快冒煙了。
不過說到演戲,她眨了下眼。
她記得,在院子裡他對她說過的話……
要給予反饋。
她輕輕咬住下唇,手指緊張地揪在一起。
嗯,她要積極一點,不能總讓明遠哥一個人唱獨角戲。
做好心理建設,她鼓起勇氣,抬眸望著傅明遠。
小丫頭忽然抬頭看來,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粉嫩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憤怒的小倉鼠。
傅明遠微微一頓,這是生氣了?
好吧,他方才好像的確過分了點……
他自我反省了一下,剛想出言安撫,卻見女孩突然伸出小手,揪住了他的衣擺。
然後,用力一扯。
踮腳,仰頭。
在男人愣怔間,女孩微微嘟起粉唇,在他的嘴角輕輕啄了一下。
然後又不等他反應,匆匆放開手。
她滴溜了一下眼珠子,像做了壞事怕被抓到的小倉鼠,轉身逃了開去。
這一回,換傅明遠呆愣在了原地。
「咚——咚——咚——」
他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的撞擊,好一會才眨了眨眼。
這丫頭,是開竅了?
而站在廚房門口的阮逸澤,卻已經呆滯住了。
沒想到,他不過是想偷偷圍觀一下兩人的情況,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糧。
說實話,當看到傅明遠竟然敢調戲他妹妹時,他差點就衝進去揍人了,只是阮凝接下來的舉動,又讓他徹底石化。
也才想起來,他一直疼著護著的妹妹……
已經是人家的妻子了。
那一刻,欣慰、滿意、心酸、心塞,一下子湧上來,讓他一時間只覺得五味雜陳。
阮逸澤深吸了口氣,懷抱著複雜的心情,默默退回了客廳。
假裝忙碌地將焗好的意面取出來,阮凝偷偷瞄了一眼門口。
見她哥已經不在了,不由咧嘴一笑。
「明遠哥,我剛剛的反應對嗎?」
她又湊到傅明遠身邊,小小聲地問。
女孩的眼眸清澈如水,黑亮黑亮的,眼中的羞意已經褪了去。
她望著他,仿佛面對師長,在詢問一個學術性的問題。
傅明遠看著她,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確說過,在他和她互動時,她要給他反饋,這樣戲才演得真。
但是……
他的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冬天裡被兜頭淋了一盆冷水。
心底剛冒出的那點期待,一下子被無情地澆滅了。
看他不說話,氣氛有點詭異的沉重,阮凝不免忐忑起來。
「我……我做得不對嗎?」
她怯怯地問。
傅明遠很快收拾好心情。
他搖頭,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沒有,你做得很好。」
就連他,都被騙了去。
阮凝不由咧了咧嘴,小虎牙甜甜的,滿是欣喜。
「嗯,我會繼續努力的。」
她元氣滿滿地說道,「謝謝明遠哥。」
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傅明遠不免嘆息。
只是他沒再說什麼,和她繼續將剩下的幾道菜完成。
阮凝會做的料理不多,但有傅明遠的協助,還是將所有菜品完美地上了桌。
看著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料理,阮凝心中也充滿了成就感,同時又有一種溫馨瀰漫的心口。
好像,真的有了家的感覺……
阮逸澤也被兩人的作品驚呆了。
他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妹妹第一次做飯,無論好不好吃他都會咽下去的。
但是看著這一桌子的好菜,聞著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他不免咽了咽口水。
本來以為是青銅,沒想到竟然是王者。
所以說,他家凝凝最棒了!
最後三人一貓,圍在一起吃飯。
傅明遠看了一眼阮家兄妹,自然,還有被阮凝抱在懷裡的小奶貓。
那總是平靜冷淡的眸子裡,難得地染上了點點溫情。
說起來,這所公寓,似乎還從沒有這麼熱鬧過……
阮逸澤吃了幾口,對兩人的廚藝讚不絕口,誇得阮凝有些臉紅,然後他又開了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傅明遠斟滿。
最後,他對他說道:
「傅明遠,凝凝以後就交給你了。
你記住了,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雖然兩人看著相處得不錯,但他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給凝凝撐腰的。
所以該說的台詞還是得說。
看他凶神惡煞地威脅傅明遠,阮凝心中微暖的同時,又覺得有些頭疼。
「哥……」
她剛想勸他,只是傅明遠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對著阮逸澤舉起酒杯,鄭重說道:
「你可以放心,我會照顧好她,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望著他認真的神色,即使知道是在演戲,阮凝也忍不住有些恍惚。
「好!」
而阮逸澤聽了他的保證,卻十分滿意。
他也舉起酒杯,碰了碰傅明遠的杯子,說道,「來,幹了!」
兩人仰頭,將滿滿兩杯酒一飲而盡,喝完又擦了擦嘴角,似乎別有一番豪情。
雖然紅酒度數低,但也不是這個喝法呀……
阮凝有些頭疼地望著他們。
只是興頭上的兩個男人,是不可能聽她勸的。
最後紅酒喝完了,兩人又開冰箱拿了啤酒,就著小菜一瓶接著一瓶地喝。
阮逸澤平時酒量還不錯,本來沒想跟傅明遠為難。
只是眼瞅著他一杯一杯,一瓶一瓶地喝下去,除了上了幾次洗手間,臉色有些紅潤以外,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性子。
他今天是來給妹妹撐腰的,怎麼能輸給傅明遠呢?
就算在酒桌上也不行啊!
於是喝到最後,直接就把自己給喝趴下了。
他也不想想,雖然他平時酒局沒少參加,但畢竟背後有阮家,別人也沒敢多為難。
而傅明遠不同,他隱姓埋名在娛樂圈混,早年又因為他父親的封殺,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酒量算是練過的。
像阮逸澤這樣養尊處優又家教嚴謹的大少爺,跟他比酒純粹找虐。
「我……我還能再喝……」
「我沒醉,繼續……繼續喝……傅明遠,別停啊!」
「拿酒來,我還要喝……」
傅明遠扛著他,將他拖進了客房。
在走去房間的路上,阮逸澤一直嚷嚷著,動來動去沒個不消停,中間還吐了一地。
傅明遠皺著眉,費了老大勁才將他弄到了床上。
「明遠哥,你先去換衣服吧,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阮凝跟了過來,無奈地看看自家哥哥,又對傅明遠愧疚地說道。
傅明遠點了點頭,他身上的確狼狽,而且走廊上的污物也需要清理。
看著他走出房間,阮凝舒了口氣。
再看床上還在嚷嚷著喝酒,嚷嚷著傅明遠不准欺負我妹妹的兄長,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只得過去幫他脫了鞋襪,再將他挪到床上躺好。
至於衣物,她是沒力氣幫他換了。
隨後,她又拿了毛巾,進浴室打了熱水,坐在床邊給他擦臉擦手。
傅明遠清掃了走廊,把客廳也收拾乾淨,這才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
出了更衣室,又往客房走。
本想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結果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凝凝啊,哥知道你不想結婚,都是爸媽,都是他們逼你的……」
阮逸澤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傅明遠停在了原地,沒有進去。
眉心微微蹙起,心底湧起淡淡的不悅,只是轉瞬卻又釋然。
就連他自己,一開始也並不想結婚的,甚至還弄了那份該死的協議,現在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阮凝呢?
他抬腳,正準備離開,卻聽女孩的聲音響起。
「哥,爸媽沒有逼我,你別老亂猜。」
阮凝有些無奈,「明遠哥對我很好,我也很開心……」
「嗯嗯,你這樣想就對了,我看傅明遠對你挺好的。」
阮逸澤含含糊糊地說道,「所以啊,你別再想著那個姓歐的了!不值得!」
姓歐的?
傅明遠腳步微頓。
除了喻若羽那小子,還有一個姓歐的?
「雖然那小子歌唱得不錯,但是唱歌好能當飯吃嗎?」
阮逸澤絮絮叨叨地說道。
又是一個唱歌的?
傅明遠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哥,你在胡說什麼……」阮凝也皺著眉,聽他的醉話聽得一頭霧水。
「我……我沒有胡說!我都……我都看見了……」
阮逸澤眯著眼,大聲反駁。
「你看見什麼了?」
阮凝好奇地問。
「你過來……我偷偷跟你說……不能被老頭子聽見了……」
阮逸澤朝妹妹勾勾手指頭,神神秘秘的。
阮凝歪了歪頭,還是依言湊過去。
而門外的傅明遠,也跟著側耳傾聽。
「我……我跟你說……」
阮逸澤費勁地說著話,最後還沒說完,就頭一歪,靠在枕頭上睡了過去。
傅明遠:「……」
「哼,讓你喝這麼多酒。」
阮凝只當他在說胡話,也沒有在意,只嘟嘟囔囔數落道,「明天起來肯定要腦袋疼了。」
說罷,又幫他抹了抹臉,便端著水盆進了浴室。
門外,傅明遠站了一會。
見沒有什麼好聽的了,便轉身離開,來到了書房。
他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敲著桌沿。
想了想,彎腰打開抽屜的鎖,取出一個公文袋,將裡面的資料抽了出來。
那赫然是先前,他委託私家偵探調查阮凝的資料。
他低頭,掃了一眼興趣愛好那一欄。
上面的確寫有「音樂」兩個字,但是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喜歡音樂人。
而很不巧的是,他五音不全。
從小到大,傅明遠自問還沒遇到過他學不會的東西。
只除了音樂。
不追求意境和美感的話,將一首曲子用鋼琴完整彈奏下來,他還是可以的。
但一提到唱歌……
他想起喻若羽對他的評價:
「五音不全不是你的錯,五音不全還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傅明遠抿緊了唇。
年少意氣,他也曾努力過。
只是在嚇跑了N個聲樂老師之後,他不得不承認,世上的確有一種叫天賦的東西。
而音樂天賦的技能樹,他恰好沒有點亮。
傅明遠抬眸,目光落在文件的右上角。
上面粘貼著屬於阮凝的照片。
她穿著學士服,站在透著光柱的樹底下,看向鏡頭靦腆地笑著。
文靜溫軟,美好純良,像誤入凡間的小仙女。
心中悸動又起,指腹摩挲著她的照片,眼中一片柔光。
只是這個小丫頭,怎麼偏偏喜歡會唱歌的呢?
男人皺著眉,眼底閃過苦惱。
他伸手進抽屜,摸了根煙。
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望著照片上的女孩發呆。
要不再試試?
興許這麼多年過去,他在音樂方面能有所長進?
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沿,傅明遠在心中思索。
「叩叩叩——」
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傅明遠一頓,連忙將資料放回公文袋,塞進了抽屜里。
看到手指間的煙,他連忙按滅在菸灰缸里,這才道:「進來。」
門被推開,阮凝抱著小奶貓出現在門口。
「明遠哥,你在這裡啊。」
看到傅明遠,阮凝柔柔一笑,眼睛裡浮現點點欣喜的光。
「我還以為你走了。」
她在樓下和臥室都沒找到人,本以為他已經離開了,忽然看到書房裡有燈光,便過來瞧瞧,沒想到他真的在這裡。
傅明遠先是一怔,隨後便意識到了她會這麼說的原因。
是啊,他說過他不會住在這裡。
今晚之所以能留下來,還是因為她哥過來了。
怕她聞到煙味,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答應了你的事,自然會辦到。」
臉上平靜,心底卻頗感鬱悶。
而被他這一說,想到明天早上還有一場「恩愛戲」,阮凝不禁紅了紅臉。
「那……那明天就拜託你了。」
傅明遠微頓,這才想起阮逸澤還沒走,明天他們還得繼續秀恩愛。
他微彎了唇,心情似乎沒有那麼糟糕了。
「嗯。」
他點點頭,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兩人站在門口,走廊燈光昏暗。
寂靜的夏日夜晚,安靜得像是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明明只是面對面站著,什麼也沒做,但阮凝卻感覺臉上的溫度在逐漸升高,心跳也在不斷加速著。
她撫摸著小奶貓柔軟的毛髮,讓自己不要那麼緊張。
「那……那個……」
她結巴著開口,「我煮了解酒茶,你要不要喝一點?」
雖然他看起來像沒事人一樣,但喝了那麼多酒,她還是有些擔心。
她小心翼翼望著他,眼底透著關心。
傅明遠心中微暖,沒有拒絕她的好意,輕點頭說了聲好。
於是,兩人一起下了樓。
「明遠哥,你小心燙。」
阮凝給傅明遠倒了一杯解酒茶,看他慢慢喝下,這才微微笑了笑。
隨後她便進了廚房。
看著一片狼藉的灶台,還有洗碗池裡堆積如山的碗盤,不由深吸口氣。
戴上塑膠手套,開始清洗起來。
傅明遠本以為她是進廚房倒水,聽到裡頭傳來的動靜,便端著杯子起身走了過去。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纖細嬌小的身影在廚房忙碌。
女孩平時應該很少幹這種家務活。
她的行動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笨拙,有時候做下一步時還要停頓一下,想一想該怎麼做。
雖然不利索,但勝在穩重。
至少不像一些沒做過家務的千金小姐,洗個碗能把廚房燒了。
看著她慢騰騰的樣子,明明是自己不擅長,甚至不需要做的事,卻努力學著。
帶著點小堅強,又有點小倔強。
竟覺得,意外地可愛。
感受著自己再次不穩的心跳,傅明遠不由挑了挑眉。
他似乎……真的栽在這小丫頭手上了。
只是這種感覺,還不錯。
他喝下最後一口茶,拿著杯子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阮凝不由回頭,「明遠哥……」
將杯子放在灶台上,傅明遠也捲起了袖子,「我來幫你吧。」
看著他優雅矜貴的儀表,阮凝不免遲疑。
炒菜做飯就算了,洗碗這種家務,她覺得不該是他做的事。
「我自己來就好……」
傅明遠挑眉,「你一個人要洗到什麼時候?」
阮凝還想堅持,只是對上他的視線,不由秒慫。
她低下頭,只敢小聲嘟囔:「慢慢洗,總洗得完的嘛。」
「嗯?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我說兩個人洗得快一點。」
傅明遠瞟了她一眼,沒有拆穿她。
跟她分了分工,他先用海綿清洗第一遍,她負責用清水沖洗再擦乾。
這樣一來,阮凝的工作就簡單了很多。
以至於,她還能有閒心觀察傅明遠。
他站在洗碗池旁邊,穿著簡單柔軟的居家服,圍了藍色的圍裙,手上還戴著藍白色的塑膠手套。
明明不算雅觀的打扮,放在他身上,卻還是那麼吸引人眼球。
整個人卸去了清冷高貴的光環,倒是有點宜家宜室的感覺。
實實在在說明,長得好看的人,穿什麼都好看。
「嗯?」
忽然對上男人的眼睛,阮凝回過神來。
見他眼露詢問,她臉上一紅,慌忙低下頭,繼續沖洗工作。
看她羞澀躲開的慌亂模樣,傅明遠勾唇笑了笑,將洗淨的碗放進她那邊的水槽里。
廚房裡有些安靜,阮凝滴溜著眼珠子,努力尋找話題打破沉默。
忽然靈光一閃。
對,有了!
「明遠哥,你說你怎麼這麼厲害呢?
既會買菜做飯,還會洗碗,感覺什麼都會。」
她一邊擦著盤子,一邊感慨。
她聲音柔軟甜糯,誇人的時候簡直能讓人甜到心坎里去。
不過,買菜洗碗算什麼厲害的?
「我只是早年出國留學,吃不慣外國的料理,才被逼無奈學的。」
傅明遠輕聲說道,「我也不是什麼都會的。」
想到她喜歡會唱歌的,他又皺了皺眉。
那個姓歐的,又是怎麼回事?
聽阮逸澤的語氣,不太像勸小女生放棄追星的感覺。
這姓歐的,應該不是什麼歌星。
倒像是……心上人?
「那也很厲害了。」
阮凝低著頭,沒察覺他的異樣,「一個人在國外一定很孤單吧。」
「還好,有喻若羽那小子在。」
「咦?
原來他也出國留學過嗎?」
提到偶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傅明遠一頓,心中生出幾分懊惱。
好端端的,他提喻若羽幹什麼?
然後,他又聽小丫頭問:「對了,明遠哥,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和喻若羽不熟嗎?」
女孩抬起頭望著他,圓溜溜的杏眼裡,寫著滿滿的疑惑。
還有一點點,發現被騙的控訴。
傅明遠微微一僵,目光有些游移起來。
「今天在台上我就想問了。」
阮凝繼續說道,「你們兩個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女孩的聲音依然軟綿綿的,卻像藏了細細的小刺,不疼,卻扎得傅明遠渾身不自在。
他眸光微閃,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
總不能說,當時見她提起喻若羽時,眼睛亮閃閃的,滿滿都是崇拜和喜悅。
他心裡一憋,就說了氣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