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
抓人
「小歐,這不太好吧……」
祁琪一直在旁邊聽著,聞言不由從車裡探出頭。
要是被妹控大老闆知道,她竟然放任凝凝去酒吧這種地方不管,那她別提獎金了,工資都得扣光光啊!
歐嵐一時得意忘了形,這才想起阮凝家教嚴謹,又是這種性子,去夜店狂歡的確不適合她。
「哎呀,抱歉抱歉,一時說錯話了。」
歐嵐打了個哈哈,「那就不去了,下次我再約你去別的地方嗨。」
「是我不好……」阮凝低下頭。
嵐嵐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跑來跟她分享,她卻不能陪她慶祝……
「你沒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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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她在想什麼,歐嵐一把摟著她的肩,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
「這樣吧,你要是想補償我,就送我過去,也給我省了一筆車費,你知道,姐姐很窮的。」
阮凝這才彎了眼睛,然後眼巴巴看向祁琪。
這眼神攻勢,祁琪哪裡招架得住?
更何況只是開車送人過去而已,只要凝凝不下車就行。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祁琪比了個OK的手勢,爽快地說道。
於是她們三人便上了車,一起往歐嵐經常去的酒吧走。
而誰也沒有發現,在她們的身後,有一輛黑色轎車,也緩緩啟動,亦步亦趨緊緊跟在她們後頭。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城市的夜生活,也慢慢拉開了帷幕。
車開了近一個小時,才總算到了地方。
酒吧生意紅火,門口進進出出,有不少成群結隊來嗨皮的年輕男女。
感受著那熱鬧的氛圍,阮凝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羨慕。
要是她也能融入這樣的熱鬧就好了……
歐嵐利落地開門下車,「謝謝你們了,我先進去啦,下次再約你出來玩。」
阮凝朝她揮了揮手,目送她進了酒吧。
「那我們回去了?」
駕駛座上,祁琪扭頭對她問道。
阮凝收回視線,剛想說好,卻看到了身旁落了一個手機。
「等等。」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這是嵐嵐的。」
祁琪抬眼看去,歐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酒吧里。
她不由嘆氣,扭頭對阮凝叮囑道:「我拿去還給她,你在車裡等我,千萬別下車。」
阮凝乖巧地點頭,目送她進了酒吧。
一個人在車廂里坐著,阮凝有些無聊地望著窗外的街景。
這時,有一輛藍色的跑車停在酒吧門前,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男子下了車。
阮凝漫不經心地一瞥……咦?
她借著夜色,定睛一瞧。
那人肩寬腰窄,身高腿長,只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只是這身影,怎麼有點像她哥?
她探著身子剛想瞧仔細了,那個年輕男子卻已經往酒吧裡頭走去,只給她留下一個背影,然後很快消失在了門後。
阮凝皺了皺眉,有些不太確定。
哥哥怎麼會來酒吧呢?
他昨天才答應她不喝酒的。
她摸出手機給阮逸澤打了個電話。
只是手機一陣忙音,沒人接。
阮凝有點遲疑,想下去看看,但記起祁琪對她的叮囑,她還是乖乖待在車裡沒有動。
此時,一對男女摟摟抱抱地從酒吧里走了出來。
男的長得高高壯壯,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太好惹。
阮凝剛想收回視線,只是眼角餘光瞅了那女人一眼,卻又頓住了。
這不是沈初樂嗎?
阮凝皺緊了眉。
世家名媛都有自己玩得好的圈子,而沈初樂就是程美音她們那個圈子裡的大姐大。
因為程美音,阮凝小時候沒少受欺負,後來長大了,有了能力遠離,日子才好過一些。
那個圈子裡,她最怕的就是莫雪安,其次才是沈初樂。
她可以感覺出來,沈初樂應該也是討厭她的,只是她不會像莫雪安和程美音那樣,總是出言嘲笑,或者做一些讓她難堪的惡作劇。
她只會冷冷瞥她一眼,然後帶著不屑一顧的笑,高傲地走開。
在她的印象里,沈初樂就是高高在上的孔雀鳥。
像現在這樣,醉醺醺地靠在男人懷裡,被拖著往酒吧外走,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放手……誰准你碰我的……」
「混蛋……」
阮凝皺緊秀眉,小手握成了拳。
她離得遠,聽不見沈初樂在說什麼,但是她懂唇語,她能猜出她嘴唇張合間說的話。
看來,沈初樂是遇到了麻煩……
她警惕地往車廂里縮了縮,不讓那個男人注意到她。
那個高壯男應該是臨時起意,他在路邊站了站,沒看到計程車,索性拉了人,往酒吧的後巷走。
去酒店還得身份證,還不如隨便找個地方爽完了就走。
看那個男人摟著沈初樂往暗巷裡去,阮凝嚇得白了臉。
她抖著手,摸出手機按了110報警。
報了姓名地址,聽到警察說會馬上派人過來,她這才掛了電話。
可是太久了,她一個人坐在車裡眼睜睜看著,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祁琪怎麼還不出來?
她調出通訊錄打電話給她,只是可能酒吧里太吵了,電話雖然通了,但她沒有接。
阮凝蒼白著小臉,有些無措。
猶豫了一會,還是抓了手提包開門下車。
她沒有往小巷子裡去,雖然她想救人,但也知道自己的斤兩。
她貿貿然跑過去,可能救不了人,反而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她來到酒吧門前,叫住了一個服務生,跟他說明了情況,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結果那個服務生卻上下打量她。
她今天去見裴老,穿了素雅保守的長袖長褲,踩著一雙白球鞋,看上去乖巧純白,像個還沒畢業的女大學生。
那個服務生眼中露出瞭然,然後說道:
「小姐,你怎麼知道你朋友不是自願的呢?
這種事我在這裡見得多了,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阮凝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又變得堅定。
沈初樂不可能是自願的,沈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願意到髒兮兮的暗巷裡去呢?
「我已經報警了。」
她認真說道。
誰知那個服務生卻不屑地笑了笑,「那您就等警察過來吧。」
阮凝小臉發白,「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
服務生戲謔地笑,「您還有別的事嗎?
要不要進來喝兩杯?」
阮凝哪裡敢進去?
她氣得發抖,咬牙轉身走開了。
「發生什麼事了?」
她走後,又有個服務生模樣的人,從酒吧里走了出來。
「沒什麼,大概又是什么女學生被有錢人看上了吧。」
那個服務生應道,「反正出了店就不關我們事了,繼續工作吧……」
阮凝回到路邊,目光落在那條暗巷。
時間已經過去幾分鐘了,再耽誤下去,沈初樂可能就完了。
進酒吧找歐嵐,也不一定能很快找到,不然祁琪也不會進去這麼久也沒出來了。
她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朝那邊走了過去。
傅明遠跟在阮凝的車後,看到她們在一間酒吧外停了下來。
他停在遠處,看著酒吧的招牌,臉色有些發黑。
即使很少出來,他也知道這裡。
緋色酒吧,有錢人聚集嗨皮的地方,雖然好玩刺激,但也亂得很。
阮凝竟然瞞著他,跟那小子來這種地方鬼混?
她的社交恐懼症呢?
還是說為了心上人,那些都不重要了?
想到她偷偷跑去那勞什子周年慶典,就為了看喻若羽,傅明遠臉色愈發陰沉。
他叼了根煙,點燃後猛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之中,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保姆車。
心裡盤算著,若小丫頭真敢跟他進去,他就不管什麼協議不協議的了,直接進去抓人。
沒一會,那個小子下了車。
阮凝從車裡探出頭,跟他說了幾句話,然後便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傅明遠皺眉,看著那姓歐的小子進了酒吧,又過了會,祁助理開門下來,也跑進了酒吧里。
嗯?
小丫頭不進去?
手指敲擊著方向盤,傅明遠耐心地等著。
阮凝一直待在車裡,沒看到她出來,倒是過了沒多久,就看到她哥阮逸澤出現在酒吧門口。
他似乎並不知道他妹妹來了,下車之後就徑直進了酒吧。
傅明遠吸了口煙,饒有興致地看著。
心想是不是阮逸澤知道那姓歐的還在糾纏他妹妹,所以過來抓人?
只是沒過多久,保姆車的門忽然又開了,阮凝下了車。
她往酒吧門口跑去,看模樣很是著急。
傅明遠心中一動,本以為她要進去,卻見她停在門口,和服務生說了幾句話,小手一直比劃著名。
很顯然,對話進行得不太順利。
最後,小丫頭氣鼓鼓地又走了回來,不過她沒有回保姆車,在路邊踟躕片刻,竟往路邊的一條暗巷走去。
電光火石之間,有什麼線索在腦海中閃過。
是那對男女。
他剛才只注意著阮凝,那對男女並沒有太留心,但印象中,他們的確是進了那條巷子。
傅明遠皺了皺眉。
擔心她出危險,趕緊扔了煙,開門下車跟了過去。
巷口處堆了許多裝酒瓶的紙箱。
遠遠地,就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半蹲在紙箱後探頭探腦地張望。
見她沒有冒冒失失地衝進去,傅明遠微舒口氣。
剛準備走近,紙箱後的小姑娘卻突然蹲下,將身影完全隱蔽在陰影里。
「滴——嗚——滴——嗚——」
刺耳的警笛聲,在幽黑寂靜的暗巷角落響了起來。
傅明遠頓了頓,而那放出警笛聲唬人的小姑娘,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她緊握著手機,慌慌張張像只小兔子似的,轉頭朝他跑了過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想等她跑近再叫住她。
然而小姑娘跑得飛快,又埋著頭,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衣袂翻飛間,還不等他開口,就跟一陣風似的從他身旁跑了過去。
「……」
這小小的個子,是怎麼跑這麼快的?
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隨後那個高壯男提著褲子跑了出來,正好慌不擇路沖他這邊逃,大概是被警笛聲嚇破了膽。
看到傅明遠,他還揮了揮手,特別兇狠地吼道:「滾開!」
傅明遠眉峰一厲,緊緊盯著那個高壯男,不閃也不躲,在他衝過來時,猛地側身迴轉——
一個漂亮的迴旋踢,擊中了他的臉部。
伴隨「啊」的一聲慘叫,高壯男應聲而倒。
阮凝先是被男人的那聲「滾開」嚇得半死,但緊接著又聽到了他的慘叫聲。
她忍不住回頭張望,然後便呆站在了原地。
只見那光線昏暗的角落裡,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將壞人撂翻後,又是一記迅猛的直拳擊中其要害,壞人不及慘叫,就被揍暈了過去。
那道身影站了起來,伸腳輕輕踢了踢地上的人,確定他已經暈了,這才側頭,朝她看了過來。
男人長身而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搭上英俊又略帶凌厲的五官,在光線昏暗的夜色中,組成十分具有衝擊力的一幕。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阮凝感覺小心臟跳得飛快,比剛剛嚇得逃跑時還要快。
可是明遠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