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一處廢棄兵工廠的地下室,光線昏暗,牆上染著血跡,到處充斥著陰森可怕的氣息。
角落裡,放著一張椅子,一個女孩被麻繩牢牢地綁著。
她髮絲凌亂,臉色蒼白如紙,眼角的淤青看上去觸目驚心,衣裙上也帶了血跡,形容狼狽。
她微垂著腦袋,似乎是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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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忽然,地下室緊閉的門被一腳踢開。
阮凝聽到聲音,費勁地睜開眼睛,看著那出現在門口的英武男子,淚水一下子湧上眼眶。
「唔唔唔——」
她著急地想要說話,然而嘴裡被塞了布團,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男人臉色冷峻,看到她,正準備衝過來,忽然一斂神,警惕地在地上一滾,躲過了從身側襲來的槍擊。
見他避開了偷襲,躲在門後的歹徒又舉著槍一陣掃射。
槍林彈雨中,男人胳膊中了一槍,但也成功躲進了遮擋物後。
阮凝低下頭,在震耳欲聾的槍擊聲中,眼睛緊緊閉著,身子微微發抖。
一陣硝煙過後,地下室恢復短暫的安靜。
「好,卡!」
監視器後,紀老發布指令,「這條過了,準備下一個鏡頭。」
所有工作人員迅速行動起來。
這裡是劇組臨時搭建的拍攝片場,他們正在拍的,是影片接近結局的一幕。
連俊單槍匹馬闖入匪窩,救出被綁架的宣秋。
化妝師將傅明遠圍住,幫他化上受傷的妝。
而攝像師也在調整機位,接下來還有幾個槍戰和武打的鏡頭,很多需要一鏡到底,十分考驗配合。
角落裡,阮凝還沒從剛剛的情景中走出來。
她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嘴巴里又被塞了布團,難受得緊。
好在有祁琪跑過來,幫她將布團暫時拿了下來。
至於身上的麻繩,卻要等整場戲拍完才能解。
「凝凝,你還好嗎?」
祁琪用扇子幫她扇風。
地下室里人多又不通風,在深秋里依然熱得人冒煙。
阮凝輕輕點頭,「嗯,沒事。」
但那蒼白虛弱的樣子,可一點不像沒事的樣子。
雖然拍攝所用的彈藥都是傷不了人的,但那槍聲配合打擊感卻是實打實的。
站在一旁都能把人嚇得半死,更別說真正置身其中了。
遠處,被眾人簇擁著的傅明遠,正遙遙望著她。
看到她身上那些傷,雖然知道那是化妝化出來的,但心頭還是一陣緊縮。
他看了白岩一眼,把他遞來的水又塞回他手裡。
「遠哥?」
白岩微愣。
傅明遠瞟了瞟阮凝那邊,「送過去。」
白岩這才反應過來,連聲道:「好的好的,馬上送。」
阮凝低垂著頭,正緩和著情緒,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阮小姐,先喝口水吧。」
白助理的聲音響起。
然後就聽祁琪懊惱地道:「啊,對了對了,我怎麼把水給忘了?」
她接過白岩手中的礦泉水,連聲道謝,然後趕緊開了蓋子,餵到阮凝嘴邊。
阮凝垂眸,剛準備喝水,卻注意到那礦泉水似乎不太滿,像是被人喝過的……
她若有所感,抬頭看向那眾星拱月的男子。
只這一眼,便越過了人群,準確地對上傅明遠的眼睛。
他也在看著她,眼神灼熱又帶著幾分擔憂。
阮凝臉頰微紅,心中有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在男人的注視下,張開小嘴,就著祁琪的手喝了一口水。
甘甜清涼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嘴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
見她終於露出輕鬆的神色,傅明遠微舒,然後又強打起精神。
接下來的所有鏡頭,他要爭取一兩遍就過,這樣也能讓小丫頭少受點罪。
劇組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是阮凝進組以來,拍過最辛苦的一場戲,只是她沒有抱怨,而是努力做好導演的每一個要求。
她的刻苦和敬業,大家都看在眼裡。
誰也沒想到,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能忍受連續十來個小時,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一直被那麼粗的麻繩綁著。
等終於演到連俊給她鬆綁的戲碼時,她的手腕已經被勒出深深的淤痕了。
鏡頭前,男人剛剛拆掉了綁在女孩身上的定時炸彈,然後取出軍刀,割開了女孩手上的繩子。
一指粗細的麻繩,在女孩雪白無瑕的肌膚上,留下了深紫色的痕跡,看上去是如此觸目驚心。
男人一向冷峻嚴肅的臉,此刻愈發冰冷。
他抬眸,望著女孩瘦小的臉龐,看到她眼角的淤青,他忍不住抬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臉頰。
女孩微閉了閉眼,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滾落了下來。
她凝望著他,眼中滿含委屈和深情,可是她沒有動,沒有撲進他懷裡尋求安慰。
然而也是這樣倔強又可憐的模樣,深深地刺痛了連組長的心。
這個一向將所有情感壓抑在心底的冷麵警官,終於第一次主動伸手,將他的女孩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而在他們相擁的那一刻,姍姍來遲的特警也終於趕了過來……
「卡,過了!」
紀老宣布道,隨著他這一聲,女主宣秋的戲份也正式殺青了。
在場的工作人員熱烈地鼓起了掌,也有歡呼聲響起。
有助理把一早準備好的花束拿了過來,這是每個戲份殺青的演員都有的,就等著導演和演員握完手就送上去。
然而,那場中的男女,卻還緊緊抱在一起。
熱鬧的場面不免為之一靜,雖然兩人擁抱的畫面十分養眼,讓劇組裡的cp粉磕糖磕得滿足,但這樣一直抱著……
「呵呵。」
紀老擺擺手,慈祥地笑道,「興許是入戲太深了,還在人物狀態里呢,你們先收拾東西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然最高領導都發話了,他們自然只能照做了。
而被傅明遠抱著的阮凝,其實早就出戲了,她掙扎了一下,紅著臉小聲道:「明遠哥……」
傅明遠瞬間醒過神,小丫頭身上還有傷呢,得先給她擦藥!
他連忙放開她,等和紀老以及工作人員們打過招呼之後,便帶著阮凝上了保姆車。
殺青宴是不準備吃了,劇組第二天就要離開Y市到國外取景,時間緊急——雖然阮凝的戲份殺青了,包括傅明遠在內的其他演員卻還沒有。
上了車之後,傅明遠便拿出藥箱,親自為她處理手上被勒出的痕跡。
「只是一些淤青而已,過兩天就消下去了。」
看他這麼緊張,阮凝不由柔聲說道。
傅明遠一言不發,細心幫她擦藥水,消腫止痛。
看他緊抿著唇,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阮凝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明遠哥……」
傅明遠放下藥水,張開雙臂將她擁進了懷裡。
「是我不好。」
男人沉聲說道,「如果不是我勸你接下這戲,你就不用吃這樣的苦了。」
阮凝微微一笑,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得分外滿足。
哎,後頭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呢……
「辛苦是辛苦了點,但我感覺挺有趣,也挺有意義的啊。」
阮凝軟聲道,「明遠哥不也和我一樣在吃苦嗎?」
傅明遠抿著唇,「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
「我心疼。」
阮凝一怔,然後忍不住咧嘴笑了。
「那看著你吃苦,我也心疼啊。」
阮凝摸了摸他的臉頰,「瘦了好多呀。」
傅明遠捧住她的小手,拉在嘴邊親了親。
「那等回去,你再把我養胖好不好?」
阮凝點了點,輕笑道:「嗯,等你拍完戲回家,我每天給你做好吃的,把肉都給養回來。」
「好,就這麼說定了。」
駕駛座上,被迫聽他們秀恩愛的白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而祁琪已經總結出經驗,一上車就拿著耳機聽歌,完美地拒絕了狗糧。
第二天,傅明遠一早就要隨劇組到國外去,而阮凝則坐下午的飛機回京城。
阮凝將他送到了機場。
在保姆車裡,傅明遠摟著她輕聲囑咐:「要好好吃飯,早睡早起,工作的時候不要太投入,要多喝點水養好嗓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阮凝窩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聽。
她從來不知道,明遠哥還有這麼話多的時候,不過他的聲音真好聽,聽著一點沒覺得煩。
她乖巧地應著,在他說完之後,她才抬起頭,可憐兮兮道:「明遠哥,我捨不得你……」
那亮晶晶的眸子,看得傅明遠一顆心頓時化成了水。
這小丫頭,怎麼能這麼粘人呢?
雖這樣想著,但他那雙桃花眼,分明盛滿了笑意。
「那要不我不走了?」
「不行!」
阮凝還沒說話,白岩已經急聲喊道。
傅明遠不由瞪了過去,一下子讓白助理委屈地閉上了嘴。
「你還要拍戲呢。」
阮凝輕笑,然後軟軟地道,「我會想你的。」
說著,主動親了一下他的唇。
「那好吧。」
傅明遠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下,「在家乖乖的,兩個星期後我就回去了。」
「好。」
阮凝甜甜地笑著,應道。
兩人本還想繼續說話,場務卻已經發來信息,催促傅明遠集合了。
他只好不情不願地與阮凝道別,和白岩一起進了機場。
而下午,阮凝也和祁琪坐飛機,一起回到了許久未歸的京城。
休息了兩天,她才開始處理堆積了兩個多月的配音任務,等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便接到了歐嵐的電話。
「凝凝,你回京城啦?」
歐嵐的聲音依然爽朗,但又似乎帶點別的什麼。
阮凝沒聽出來,只歡喜地道:「是啊,剛回來,我們好久沒見啦,什麼時候有空約啊?」
「嗯,我也正想約你。」
歐嵐應道,「我……有點事準備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