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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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桌子上的棉花糖，輕輕叫喚了一聲。
也是這一聲貓叫，讓阮凝回過神來，她慌忙結束與那男人的對視，拘謹地站起身來。
「你……你好。」
雖然心中忐忑，但她還是輕聲打了個招呼。
對面的男人，緊緊盯著她，視線像粘在她臉上似的。
眼神中，是她看不明白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點別的，但最後卻只回應道：「你好。」
那低沉的嗓音，明明應該是第一次聽到，阮凝卻又覺得似乎在哪裡聽過。
「坐吧。」
這時，男人又說道。
那簡單的兩個字，帶著令人忍不住聽從的威嚴。
阮凝下意識地坐了下來。
她看著那陌生的男人，也跟著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心中不免忐忑。
這男人大概三十多歲，那一身的名牌，還有眉眼間的鋒芒畢露，一看便是上流社會的成功人士。
不過他能作為阮家的「客人」，還把爸爸氣成那樣，就知道身份肯定不簡單。
阮凝猜測，他可能是阮家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吧。
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嗎？
她揪緊小手，有些不安。
尤其對方的視線還一直落在她身上，讓原本就有些社恐的她，脊背愈發僵直。
「喵嗚——」
棉花糖蹭到桌沿邊，朝主人探頭探腦。
它伸出小爪子想跳到她膝蓋上，卻又因為桌子離地面的高度，有些害怕地匍匐下來。
阮凝伸手將它抱進懷裡，貓咪暖暖的身子給了她力量，讓她感覺安心了點。
「我姓顧。」
阮凝不由抬頭，對上男人深邃幽黑的眼睛，他依然不錯眼地盯著她，讓她渾身愈發僵硬。
「單名一個左字，左右的左。」
說著，他拿出一張名片，移到了她面前。
兩人對視了幾秒，阮凝尷尬開口：「顧……顧先生，你好。」
她也搞不清眼下是什麼情況，但他都自我介紹了，她也只好說道：「我……我是寧如安。」
她說了自己的藝名，「我沒有帶名片……」
顧左望著她，看出她的陌生和防備，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沒關係。」
他搖搖頭，視線終於從她身上移開。
這時，有服務員送了蘇打水過來。
「顧總。」
她給兩人倒了水，又跟顧左打了聲招呼，顯然是認識的。
顧左頷首，揮揮手打發她走了。
阮凝端起蘇打水，輕輕抿了一口。
看他和服務員相熟的樣子，她不由轉了轉眼珠子，試探道：「顧先生……是來找人的嗎？」
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顧左心中嘆息。
「嗯，我找遲暖希。」
他說道。
阮凝心底微舒，原來真的只是巧合。
大概是店裡沒位置了，這裡又是店長專用座，他才過來這邊等的吧。
「她才剛走開，好像去了後廚。」
她說道。
顧左聳肩，「我知道。」
「哦哦。」
阮凝一頓，乾乾地應道。
兩人相對無言，尷尬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阮凝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棉花糖的腦袋，而顧左手裡拿著車鑰匙，在指尖把玩著，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兩人的小動作，都有點多。
「那個……」
「額，那個……」
兩人同時開口，阮凝抬眸，露出疑惑的眼神。
她是覺得這樣枯坐著不是事，準備先溜了，反正時間還早，她去附近逛逛，等嵐嵐到了再回來。
只是這位顧先生，似乎有話對她說的樣子。
「……」
然後她就看到對面，那一臉嚴肅正經，臉色有些可怕的男人，眼神微微一閃。
只見他伸手進口袋裡，摸出了什麼東西，然後朝她攤開了手。
「你……要吃糖嗎？」
男人的手上，正靜靜地躺著幾顆大白兔奶糖。
他的手型，並不像傅明遠的那樣完美，掌心上長著厚厚的繭，布滿深刻縱橫的掌紋，像雕刻進了歲月滄桑一樣。
那幾顆奶糖躺在上面，莫名有些喜感。
只是乍然間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阮凝感覺有什麼情緒從心底直冒上來，沖得她鼻頭髮酸。
腦海中，閃過了幾個朦朧的畫面。
她想要看清楚，卻發現那些畫面已經從眼前消失，她想去追尋，卻無從找起。
見女孩怔怔看著他手裡的糖，眼圈忽然泛紅起來，顧左心頭巨震，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凝……寧小姐，你怎麼了？」
阮凝回過神，她掩飾地用指尖按按眼角，用力眨了眨眼，道：「沒……沒什麼，沙子進眼睛裡了。」
只是眼底，分明也帶了幾分困惑。
這裡是室內，又沒開窗，哪來的風沙？
顧左另一隻手，緊緊捏成了拳。
他抿了抿唇，將那幾顆大白兔奶糖，放在了她桌前，「嘗嘗吧，老牌子，挺好吃的。」
阮凝壓下心頭莫名的情緒，她抬眸看了他一眼。
雖然眼前這個男人，看著有些冷厲，但他好像……對她並沒有惡意。
只是她沒有動，小手緊緊揪在一起。
猶豫良久，她還是輕聲問道：「顧先生，你……認識我嗎？」
顧左一頓，他抬頭望著她，雖極力掩飾，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已經暴露了他的內心。
他捏緊拳，看著女孩小心翼翼的陌生模樣，不由苦笑了一下。
在女孩的注視中，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只是……你讓我想起，我的一位故人。」
阮凝不由一頓，「故人？」
「嗯。」
顧左點頭，望著她的神色，浮現懷念和感傷，「他也很喜歡貓。」
「原來是這樣。」
阮凝微微一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聊起貓的話題，她便精神了起來。
「貓咪很可愛，很多人都喜歡的。」
她抱起小奶貓，讓它看向對面的男人。
「喵嗚——」棉花糖歪了歪腦袋，軟軟地叫了一聲。
顧左的神色柔和了下來，他傾身過來，伸出手指，輕輕撓著小貓的下巴。
棉花糖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它叫什麼名字？」
顧左問。
「棉花糖。」
阮凝甜甜地笑道。
也不知怎麼，看著棉花糖對他的親近，她忽然覺得這男人也不是特別可怕了。
「……棉花糖嗎？」
而顧左的神色，卻有明顯的愣怔。
阮凝看了出來，不由問道：「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
顧左搖頭，又坐了回去，「我曾經……養過一隻貓，也叫這個名字。」
這下輪到阮凝怔住了。
「這麼巧啊……」
她低聲呢喃，望著男人略微失神的眼睛，她沒有追問。
曾經……
那就是說，已經不在了啊……
阮凝摸著小奶貓的腦袋，感覺到氣氛的沉重，不免有些無措。
忽然，目光無意間瞥見了桌上的大白兔奶糖。
遲疑了一下，她伸出手，從那糖堆里撿了一顆出來，輕輕放在男人的面前。
見男人看著那糖，又抬眼望著她，阮凝咧了咧嘴，溫柔一笑：「顧先生，你也吃糖啊。」
然後她自己也撿了一顆，指尖微動，輕輕將糖紙剝開，露出裡面乳白色的奶糖。
淡淡的奶味散發出來，帶著熟悉的甜香。
她就著糖紙，將乳白色的糖果含進了嘴裡，慢慢咀嚼了起來。
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奶味濃郁，甜度適中。
「真好吃。」
她望著顧左，對他甜甜地笑。
顧左凝望著她，忽然也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那顆她遞來的糖。
手指熟練地剝開糖紙，他將那乳白色的奶糖塞進了嘴裡。
糖很甜，但卻遠遠比不上女孩的笑。
拐角處，一道身影躲在牆後，偷偷看著不遠處的雅座。
「遲姐，你在這兒做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把遲暖希嚇了一跳。
她回頭，看到店員小妹手裡端著托盤，正疑惑地望著她。
「沒什麼。」
她訕笑道，然後看了眼托盤，「這個是我讓後廚準備的？」
「是的。」
小妹點了點頭。
「嗯，給我就好了，你去忙吧。」
將人打發走，遲暖希又躲在牆後，暗搓搓地觀察雅座上的男女。
看著他們說了幾句話，便開始沉默著，你一顆，我一顆，一顆接一顆地吃起了大白兔奶糖，她不由扶額。
顧左到底在搞什麼？
這麼好的機會，竟然這樣白白浪費掉了？
看著丈夫繼續沉默，遲暖希實在忍不住了，端著托盤便走了過去。
不等她走近，男人便若有所感扭頭看來。
見她挺著個大肚子，手裡還端著東西，顧左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到她身前，接過了她手上的甜點。
阮凝也看到了遲暖希，連忙跟著站起。
看著顧左緊張地衝到遲暖希身邊，心中對他們的關係，不免有了幾分猜測。
而這時，在顧左的攙扶下，遲暖希已經慢慢走了過來。
「就幾步路，不用這麼緊張。」
她小聲嘟囔。
顧左沒說話，眉頭皺得死緊，等她安然坐下後，又拿了靠枕墊在她的後背，讓她能坐得舒服點。
「小凝，快坐，別站著。」
遲暖希笑眯眯地道。
阮凝這才拘謹地坐了下來，「遲店長。」
「來，先嘗嘗我們這的招牌，很好吃的。」
遲暖希熱情地招待，「哦對了，忘記介紹，這是我丈夫，顧左。」
「嗯，顧先生剛剛已經介紹過了。」
「哦？
那你們……」
「小希。」
然而，不等遲暖希說完，顧左忽然開口，「我們該走了。」
「可是……」
「再不走，產檢要遲到了。」
遲暖希明顯有話想說，然而在對上丈夫嚴厲的眼神時，她又乖乖閉上了嘴。
「哦，那走吧。」
她不情不願地道。
「你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顧左又對阮凝說道。
「等等！」
就在顧左想走時，遲暖希趕緊拿出手機，「我可是小凝的粉絲，這麼巧碰上，怎麼能不合影呢？」
她叫來了店員小妹，為他們三個人拍了合照。
「小凝，我們再加個微信吧，以後你來我店裡，一律免費哦。」
看著她溫柔又親切的眼神，阮凝實在拒絕不了，便拿出手機和她加了微信。
「來來來，把他也加上。」
最後，阮凝又稀里糊塗地加了顧左。
顧左站在一旁，無奈地看著妻子胡鬧，然而眼底的深情，卻任誰都能感覺出來。
「可以了嗎？」
他扶住她的腰，「再不走真的要遲到了。」
遲暖希不由橫了他一眼，她這麼做都是為了誰？
「好了好了。」
她轉頭看向阮凝，笑盈盈道，「小凝，下次一定要再來哦！」
阮凝只好笑著點頭。
臨走時，顧左又深深地看了阮凝一眼，這才攙扶著妻子離開。
阮凝目送著他們，手裡捏著顧左的名片，心中有著說不出的異樣。
這對夫婦，感覺好奇怪啊……